「除非……」
凌霄尊者拖長了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和魔君之間，達成了某種……我們所不知道的交易！」
「他所謂的『拯救』，不過是為了從魔君手中，換取更大的好處！」
「這，就是天機閣做出『滅世級』污染評定的根本原因！」
「現在，你還覺得，天機閣的裁決，有問題嗎？」
凌霄尊者的這番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玄塵老祖的心上。
他將所有對蘇昊銘有利的證據，都從另一個角度，解讀成了對蘇昊銘不利的鐵證！
誅心！
這是徹徹底底的誅心之論！
玄塵老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因為凌霄尊者說的，從邏輯上來看，竟然……無懈可擊。
是啊，一個金丹期，憑什麼能做到這一切？
這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就連玄塵老祖自己，如果不是親眼見證，也絕不會相信。
而天機閣，只相信他們自己的監控和推演。
在他們的推演中，蘇昊銘能活下來，並且做到那一切，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本身有問題！
大殿前的氣氛，再次變得死寂。
剛剛對蘇昊銘產生信任的那些長老，此刻心中又一次動搖了。
是啊，太不合常理了。
難道……天機閣的判斷，才是對的？
看著玄塵老祖那蒼白下去的臉，凌霄尊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這場博弈，從一開始，他就立於不敗之地。
他掌握著最終的解釋權。
「玄塵，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凌霄尊者的聲音，仿佛是最終的審判。
「交出蘇昊銘。」
「否則，就休怪本尊者，心狠手辣了。」
天空之上，那隻停滯的靈氣巨掌，再次開始緩緩凝聚，散發出令人絕望的毀滅氣息。
玄塵老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
任何的辯解，在對方的「鐵證」和強權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
難道，真的要……放棄嗎？
就在他內心陷入天人交戰的絕望之際。
那個單膝跪地的青年，卻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帶著血腥味的……低笑。
「呵……呵呵……」
蘇昊銘緩緩的，再一次，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沾滿了鮮血與塵土，狼狽不堪。
可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交易？」
「證據？」
「說得……真好聽。」
他看著天空中的凌霄尊者，一字一頓地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天機閣，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竟然，還在挑釁！
「放肆！」
凌霄尊者徹底失去了耐心，一聲怒喝，如同九天神雷滾滾炸響！
那股恐怖的威壓，再次化作實質的衝擊，狠狠地轟在了蘇昊銘的身上。
「噗——！」
蘇昊銘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蘇昊銘！」
柳若曦驚呼一聲，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夠了！」玄塵老祖也終於無法再忍耐下去，他猛地抬起頭，元嬰後期的氣勢，轟然爆發，硬生生地頂住了凌霄尊者的威壓，為蘇昊銘撐開了一片空間。
「凌霄尊者！你未免欺人太甚！」
玄塵老祖雙目赤紅，那屬於一宗老祖的威嚴，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蘇昊銘是我青玄宗弟子！就算他有天大的罪過，也輪不到你在這裡對他私設公堂，濫用私刑！」
「你想審他，可以！」
「但必須，拿出真正的證據！」
「而不是憑你那些毫無根據的猜測和誅心之論！」
玄塵老祖知道，退讓，已經換不來任何東西，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硬抗到底！
「證據？」凌霄尊者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的話，就是證據！天機閣的判斷，就是證據！」
「那恕難從命！」玄塵老祖寸步不讓，「我青玄宗傳承數千年，還從未有過將清白弟子交予外人處置的先例！」
「今天，你要帶走蘇昊銘，可以！」
「那就從我玄塵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手中的龍頭拐杖，金光大盛，一條虛幻的金色神龍，在他身後盤旋咆哮，與天空中那遮天的巨掌，遙遙對峙。
這是要……徹底撕破臉皮了！
玄明老祖和玄月真人對視一眼，臉上都寫滿了掙扎，但最終，他們還是選擇站到了玄塵老祖的身後，祭出了自己的法寶。
無論內部如何爭鬥，在面對外敵之時，他們，終究是青玄宗的太上長老！
一時間，劍拔弩張！
大戰，一觸即發！
凌霄尊者看著下方那三個擺出決一死戰架勢的老傢伙，雙眼微微眯起，一抹森然的殺機，一閃而過。
他沒想到，這個小小的青玄宗，骨頭竟然這麼硬。
他倒是不介意隨手抹去一個不聽話的宗門。
但……鬧得太大，終究有些麻煩。
而且，他這次來，還有更重要的目的。
直接開戰，是下下之策。
他的視線，落在了被玄塵老祖護在身後的蘇昊銘身上，心中冷笑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你們想要證據，那我就給你們一個，讓你們永世不得翻身的「證據」。
「好，很好。」
凌霄尊者緩緩收斂了氣勢，天空中的巨掌，也隨之消散。
「既然你玄塵，非要一個證據。」
「那我就給你一個證據。」
他手腕一翻，一面古樸的青銅寶鏡，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此乃天機閣的『回光溯影鏡』，可以回溯一定範圍內，在特定物品上殘留的最後畫面。」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靈力注入寶鏡之中。
嗡——！
寶鏡發出一聲輕鳴，鏡面上光華流轉，一道光幕，投射在了半空之中。
光幕之上，出現的，正是在天心閣內，那枚靜靜躺在地上的……魔音號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凌霄尊者口中念念有詞，對著那寶鏡打出一道法訣。
光幕上的畫面，開始飛速倒退。
很快，畫面定格。
那是在混戰之中，蘇昊銘拼盡全力，從青玄子手中，將魔音號角奪下，然後扔給柳若曦的一幕。
「看清楚了。」凌霄尊者指著畫面，冷冷地說道，「這是魔音號角，最後一次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