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子的慘叫聲,還在繼續。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幻覺之中,瘋狂地撕扯著自己,很快就變得血肉模糊,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玄塵老祖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也被這恐怖的真相,給徹底震驚了。
他雖然早就懷疑青玄子背後有人,卻怎麼也想不到,那幕後黑手,竟然會是他們一直敬畏的天機閣!
而自己的弟子,不過是對方手中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玩物!
「昊銘,我們走。」
玄塵老祖不忍再看下去,他知道,青玄子已經廢了,從他身上,再也問不出任何東西了。
蘇昊銘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在血泊中抽搐的瘋子,眼中沒有絲毫的同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若非青玄子自己利慾薰心,貪圖所謂的「永生」,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更在意的,是青玄子剛才透露出的那幾個關鍵信息。
魂種,坐標,最終秘密。
以及……魔音號角!
「老祖,我們回去。」蘇昊銘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立刻!我需要馬上再檢查一遍那個魔音號角!」
玄塵老祖明白他的意思,不再耽擱,立刻帶著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主峰的靜室。
那枚被暫時封印起來的魔音號角,很快就被送了過來。
它靜靜地躺在玉盒之中,通體漆黑,上面布滿了古老而邪異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氣。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它「魔君信物」的身份上,以及它那強大的魔道力量。
但現在,蘇昊銘要找的,是別的東西。
他不顧神魂的刺痛,強行凝聚起自己為數不多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到魔音號角的內部。
柳若曦和玄塵老祖,都緊張地看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號角的內部,結構複雜,魔氣縱橫,仿佛一個微縮的魔域。
蘇昊銘的神念,就像一葉扁舟,在狂暴的魔氣海洋中艱難穿行。
他仔細地探查著號角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內壁。
「找到了!」
忽然,蘇昊銘的精神一振!
在號角最深處,一個極其隱秘的凹槽之內,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那不是普通的魔道符文。
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由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的靈力線條,構築而成的,極其精密、複雜的立體陣紋!
這些陣紋,層層疊疊,環環相扣,構成了一個無比玄奧的微型法陣。
而這個法陣的核心,竟然不是由靈石或魔晶驅動。
驅動它的能量來源,赫然是那些被號角吸收,儲存在其中的……負面情緒和神魂之力!
也就是青玄子口中的……「魂種」!
這個法陣,正在利用那些「魂種」作為燃料,時刻不停地,向著某個未知的方向,發送著一種極其隱晦的波動!
一種,定位的波動!
更讓蘇昊銘心驚肉跳的是,他在這些陣紋的構築手法上,看到了一種熟悉的影子。
那種對空間法則的精妙運用,那種對能量傳導的極致效率……
赫然與他那枚殘破古鏡中,某些尚未完全損壞的底層協議,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而那枚古鏡,玄塵老祖已經確認,上面帶有天機閣「天衍道痕」的氣息!
真相,在這一刻,徹底大白!
魔音號角,根本就是一件雙重功能的法器!
它對外的身份,是魔君信物,是強大的魔器。
但它真正的核心功能,卻是一個由天機閣製造的,用來收集特殊能量(魂種),並且能夠實時監控、定位持有者的……超級追蹤器!
天機閣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鎖定他,發布「天級絕殺令」。
凌霄尊者之所以能如此精準地,用回光鏡找到對他不利的「證據」。
根本原因,就在於此!
他們,一直都在「看」著!
通過這個魔音號角,從頭到尾,監視著發生在天心閣內的一切!
他們不是根據「天視地聽」大陣的能量波動來推演。
他們是開了全圖的「上帝視角」!
他們清晰地看到了蘇昊銘如何奪走號角,如何引動古鏡,如何撐爆通道。
所以,他們才能如此從容地,為蘇昊銘量身定做了一整套的罪名和「證據」!
這個發現,讓蘇昊銘從頭到腳,都感到了一陣冰冷的寒意。
他面對的,是一個掌握著遠超他想像的黑科技,並且毫無底線的恐怖組織。
他們不僅是裁判,還是運動員,甚至連球場規則,都是他們自己定的。
這場遊戲,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看到蘇昊銘收回神念,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玄塵老祖急切地問道。
蘇昊銘沒有說話,而是用神念,將自己的發現,化作一道信息流,直接傳入了玄塵老祖和柳若曦的腦海中。
當消化完這股信息後。
玄塵老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他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柳若曦更是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巴,才沒有讓自己驚呼出聲。
「這……這……這怎麼可能……」玄塵老祖喃喃自語,「他們……他們竟然……」
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天機閣的所作所為了。
這已經不是陰謀了。
這是在玩弄整個世界!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柳若曦看向蘇昊銘,六神無主。
知道了真相,反而讓他們,陷入了更深的絕望。
對手,實在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他們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然而,蘇昊銘的臉上,那最初的震驚和冰冷,卻在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怎麼辦?」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里,跳動著兩簇幽幽的鬼火。
「既然他們喜歡看。」
「那三天之後,我就給他們……演一出大戲。」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枚冰冷的魔音號角,仿佛在撫摸著自己的情人。
「這個『煉心大陣』,不正好是一個,絕佳的舞台嗎?」
一個無比大膽,無比瘋狂的計劃,開始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的滋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