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原本還能勉強支撐的戰陣,在內外夾擊之下,瞬間,崩潰!
剩下的十幾名親衛,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落葉,紛紛吐血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在山壁上,砸在樹幹上。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戰局,呈現出一面倒的,屠殺。
「隊長……我們……盡力了……」
一名親衛,胸口插著一柄淬毒的飛劍,倒在刀疤隊長的懷裡,氣若遊絲。
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那是劇毒攻心的徵兆。
「兄弟,走好。」
刀疤隊長,輕輕地,為他合上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與不甘。
他緩緩地,站起身。
此刻,三十六人的親衛隊,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已經將他的黑色勁裝,染成了暗紅色。
左臂,已經不自然地扭曲,顯然是骨折了,白森森的骨茬,都刺破了皮膚,露了出來。
他拄著那柄已經斷成兩截的戰刀,搖搖晃晃地,站在麒麟洞的入口前,像一尊,不屈的,戰神。
他的對面,是毫髮無傷的王長老化身,以及那具依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血魔傀儡。
「燃我殘軀,護我主安……」
他看著步步緊逼的敵人,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如同孩童般純真的,笑容。
「兄弟們……等等我,我,馬上就來了!」
他的身體,如同吹氣球一般,猛地,膨脹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自爆,都更加狂暴,更加恐怖,更加決絕的能量,在他的體內,瘋狂匯聚!
他要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為城主,為天元城,為死去的兄弟們,綻放出,最絢爛的,一道光!
「想自爆?晚了!」
王長老的化身,看著刀疤隊長那決絕的舉動,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譏諷。
他怎麼可能,會讓一個半步金丹的強者,在自己面前,成功自爆?
「定!」
他屈指一彈,一道黑色的符文,如同鬼魅一般,瞬間飛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印在了刀疤隊長的眉心!
「鎮魂符!」
那正瘋狂膨脹的身體,猛地一僵!
刀疤隊長眼中那決絕的光芒,迅速地,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掙脫的,死寂。
他體內那股即將爆發的恐怖能量,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給扼住了!
「我……」
他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身體,卻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嘿嘿嘿……想死?哪有那麼容易。」
王長老的化身,緩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指,輕輕地,拍了拍他那張布滿血污和不甘的臉。
「我會,將你的神魂,抽出來,煉製成一盞,永不熄滅的魂燈,讓你,永生永世,都承受著,無盡的,折磨。」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個將死之人,目光,貪婪地,望向了那被一層淡金色光幕所籠罩的,麒麟洞洞口。
「終於,到手了!」
他得意地狂笑著,繞過了如同雕塑般,被定在原地的刀疤隊長,大步流星地,朝著洞口走去。
他身後的血魔傀儡和十幾名邪修,也緊隨其後。
他們,勝利了!
以極小的代價,突破了這最後一道防線!
王長老的化身,已經能夠想像到,當他抓著那個叫蘇昊銘的小子,回到閣主面前時,將會得到,何等豐厚的,獎賞!
他將一雪前恥!
他將重獲榮光!
「哈哈哈……林嘯天!你輸了!你徹徹底底地,輸了!」
他一邊狂笑著,一邊走到了麒麟洞的禁制之前。
他抬起手,正準備讓血魔傀儡,用最暴力的方式,砸開這層看似堅固的烏龜殼。
然而,就在他因為狂喜而有些忘乎所以,腳步邁得太大,準備站定的時候。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碎裂聲,從他的腳下,傳了過來。
那聲音,很小,很脆,就像是不小心,踩碎了一片,乾枯的,落葉。
「嗯?」
王長老的化身,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腳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的形狀,依稀,還能看出,是一枚,玉符的輪廓。
「什麼東西?」
他皺了皺眉,心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疑惑。
剛才好像踩到了什麼?
一塊石頭?還是一塊玉佩?
他並沒有將這件小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這或許,是剛才那場戰鬥中,某個死去的親衛,身上掉落的,不值錢的玩意兒。
他現在,滿心都是,即將到手的,潑天功勞!
「別管了,給我砸開它!」
他迫不及待地,對著身邊的血魔傀儡,下達了命令。
然而,他沒有看到的是。
就在那枚玉符,碎裂的瞬間。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神識也難以捕捉的,無形波動,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盪開了一圈,微弱的,漣漪。
這道漣漪,沒有驚動任何人,卻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麒麟洞口的禁制光幕,朝著那幽深,黑暗的,洞穴深處,傳遞了進去。
……
與此同時。
麒麟洞,最深處。
一座由萬年暖玉鋪就的石床之上,一個面容清秀,嘴裡還叼著一根靈草根的少年,正百無聊賴地,翹著二郎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正是被林嘯天「禁足」於此的,蘇昊銘。
忽然,他叼在嘴裡的靈草根,「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從玉床之上,坐了起來,那雙原本有些懶散的眸子,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清亮。
他緩緩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腕。
在那裡,一枚由林嘯天親手為他戴上的,看似普通的,護身玉鐲,其表面,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縫隙。
「哦?」
蘇昊銘的臉上,不但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
「等了這麼久,終於,有不開眼的,送上門來了嗎?」
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一股,與他少年外表,截然不符的,恐怖氣息,從他的身上,一閃而逝。
「正好,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