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宴會廳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想上前幫忙,卻被天機閣早已埋伏好的高手攔住。
更多的人則是選擇了觀望,在這利益交織的中域,落井下石遠比雪中送炭來得划算。
藥塵走到林嘯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城主,你那份傲氣呢?你那份運籌帷幄的淡定呢?」
他伸出腳,似乎想要踩在林嘯天的頭上,來宣洩內心積壓已久的嫉妒。
「現在,你不過是一條待宰的喪家之犬罷了。」
林嘯天低著頭,散亂的長髮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體內的氣息波動得越來越厲害,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藥塵,你真的覺得……你贏了嗎?」
微弱的聲音從髮絲縫隙中傳出,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靜。
藥塵愣了一下,隨即冷哼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我跪下!」
他猛地加大威壓,試圖徹底壓垮林嘯天。
然而,就在他的腳即將觸碰到林嘯天身體的那一刻。
眼前的「林嘯天」,身體卻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那原本凝實的身軀,竟然在藥塵驚恐的注視下,開始逐漸透明。
那一抹順著脖頸蔓延的烏黑氣息,也隨之消散。
「這……這是怎麼回事?」
藥塵的瞳孔驟然縮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到,自己這一腳下去,踩到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虛無的空氣。
「不好!是假身!」
天權長老也反應了過來,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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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平淡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從宴會廳一角陰暗的陰影處,緩緩傳了出來。
「藥塵,你這『化嬰散』的味道,確實不怎麼樣。」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在那陰影之中,一名穿著簡單青衫,面容與林嘯天一模一樣的男人,正緩步走出。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已經失去光澤的玉符,眼神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而台子中心,那個被藥塵擊中的「林嘯天」,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團青煙。
青煙消散後,只剩下一件破損的城主長袍,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全場譁然。
誰能想到,在這重重包圍、眾目睽睽之下,林嘯天竟然一直用的都是替身?
藥塵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看著那個緩步走來的青衫男人,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你……你什麼時候……」
林嘯天停下腳步,隨手將廢棄的玉符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從進入丹王城的那一刻起,坐在這裡的,就不是本座。」
他看向藥塵,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
「畢竟,對於一個連煉丹都能煉出心魔的人,本座又怎會真的把後背留給你?」
藥塵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
而天權長老,更是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跳樑小丑,在林嘯天的掌心裡蹦躂了半天,卻不知道對方一直在看戲。
「林嘯天!」
天權長老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就算這是假身又如何?這裡是丹王城!是我天機閣的主場!」
「你單槍匹馬在這裡,我看你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林嘯天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看向遠處天元城的方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神中透出一抹深意。
「本座的事,不急。」
「倒是你們派去麒麟洞的那些人……恐怕快要見到真正的地獄了。」
宴會廳里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原本打算觀望的宗門大佬們,此刻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看著地上的那件長袍,再看看那個緩步走出的青衫林嘯天,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位天元城主,心思深得簡直讓人絕望。
藥塵僵在原地,那隻原本要踩下去的腳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煉了一輩子丹,自問神識敏銳遠超常人。
可就在剛才,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整晚都在對著一具傀儡化身獻殷勤。
「林嘯天……你這個瘋子!」
藥塵咬牙切齒地吼道,聲音里透著一股被羞辱後的歇斯底里。
「你居然敢用一具化身混進萬丹大會?你這是對所有煉丹師的褻瀆!」
林嘯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出聲。
「褻瀆?藥塵,你勾結外敵,試圖在晚宴上毒害盟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煉丹師的尊嚴?」
他每往前走一步,周身的氣勢就拔高一分。
原本那股溫文爾雅的氣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壓塌虛空的厚重。
「本座若不給你們這個機會,你們又怎麼會把那些藏在陰溝里的尾巴露出來呢?」
天權長老此時已經冷靜了些許,他陰沉著臉,對著周圍的天機閣高手打了個手勢。
數十名修為高深的暗衛瞬間封鎖了所有出口,手中的兵刃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氣息。
「林嘯天,即便你真身在此又如何?」
天權長老冷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狠戾。
「這宴會廳早已布下了『十方絕靈陣』,只要我一聲令下,縱然你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也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林嘯天站定在宴會廳中央,面對重重包圍,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他環視了一圈那些圍攏過來的高手,眼神中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十方絕靈陣?確實是個不錯的陣法。」
林嘯天淡淡地點評道,隨即話鋒一轉。
「但你是不是忘了,這丹王城的護城大陣,是誰幫藥塵加固的?」
藥塵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急忙從懷中掏出一枚陣牌。
然而,當他往陣牌中注入靈力時,那陣牌竟然毫無反應,就像是一塊普通的頑石。
「這……這不可能!護城大陣的控制權怎麼會……」
藥塵驚駭地大叫起來。
林嘯天沒有理會他的狂吠,而是轉過頭,看向那面依舊懸浮在半空的水鏡。
「天權,你以為你的人在麒麟洞已經得手了?」
「你剛才踩碎的那枚玉符,確實是開啟禁制的關鍵。」
「但那不是開啟洞口的鑰匙,而是本座給蘇昊銘留下的……最後一道枷鎖。」
天權長老的心猛地一沉。
他回想起剛才畫面中,那個坐在石階上叼著草根、看起來懶洋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