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吃裡扒外
「如果沒有往常的事情加持,恐怕最後主角無論如何都要去鬼門關報導了,是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活下來的。」
「所以,故事的結局絕對不是什麼陰差陽錯,而是在這個過程中,潛移默化一點一點形成的。」
「只是單純的去看結果,卻忽略了過程的重要性,我想這是不對的,你說呢陳凱哥導演?」
林飛非但沒有在這裡故意去攻擊陳凱哥,反而一直是捧著說得,這就讓陳凱哥有些為難了,也果然是想對了林飛,就是這麼不好對付。
如果這是一個年輕人的話,在心浮氣燥的情況下,肯定會直接當面回懟。
如此一來開始就落入了下風。
因為在成熟的局面的情況下,撕破臉皮,絕對是自己出醜的一種方式。
在大佬的對決之中,喜怒是不形於色的,是讓人看不出你心中所想的。
一旦你的想法被對方看透了,可以說在同樣是大佬的情況下,他怎麼拿捏你都是小意思了,手段多的是。
可如果是沒有被看透的情況下,他才會不敢輕舉妄動,莫不准你想的是什麼,底牌是什麼。
他也會忌憚,如果是一個不小心的話,有可能吃虧的人是他自己。
這就是不動如山的意思。
而林飛,恰巧就是選用了陳凱哥最不樂意看到的這種方式。
如果是前者,他還可以對其他的評審說,是林飛主席與他的個人恩怨,什麼價值觀什麼這個道理那個道理,最後都會被歸結於私人恩怨。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林飛的一切說辭也就都站不住腳了。
可是誰能想像的到,林飛非但沒有出言不遜,反而是捧著他說的。
這就伸手不好打笑臉人了。
人家氣定神閒,還沒怎麼回事呢,你如下先伸手去打了人,那麼沒有道理的人就會換成他陳凱哥了。
真是好手段啊林導。
眼下他看出來了,林飛絕對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雖然他才這個年紀,太年輕了,可是如果是一直這樣,保持到未來的話,可以說林飛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眼下面對對方笑臉的提問,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去附和:「是這樣的,林主席說得在理。」
林飛笑了笑,點了點頭,繼續看向眾人說道:「這裡所體現出來的真實,與勇氣,恰恰是這個電影想要表達出來的價值觀,也是其藝術價值的體現。」
「多元化呈現,絕對不只是一場貓鼠遊戲這麼簡單,你們可以試想一下自己看過的這一類型的影片,如果有相似的,那麼我們就不討論了,如果沒有,相信後面再面對這個電影投票的時候,我們還有的聊。」
林飛不準備說那麼多,只是點到為止,將陳凱哥的供攻擊化解就好。
如果著真的讓他得逞了,那麼華夏的兩部影片就真的沒有任何希望去得獎了。
就真的是一盤死棋了。
現在這樣的狀態就很好,一切還都有的聊。
而且林飛也是不希望《莽井》去獲獎的。
理由之前也說了,他並不希望這個無論是故意還是刻意,還是巧合的展現出了華夏落後場景的影片,繼續在國際舞台上獲獎。
這樣的風氣是改一改了。
因此哪怕是最後相兩個電影都沒有獲獎,也沒有關係,他是絕對不希望《莽井》拿獎的。
而最好的情況,眼下也只能是《英雄》獲獎了。
看來這次無論如何,都必須給張一謀一個大獎了。
這也是對自己最有利的結果了。
只是親手將其他同行推上去的感覺實在是不太好受。
可如果是兩個人都共同的利益關係呢?
眼下他的利益關係,只能說是趨利避害,沒有獲得真正的好處。
只是逢凶化吉了,沒有一點油水在裡面。
在平時的時候,起還有其他周旋的辦法,能撈回來一點,不至於這麼虧。
可是現在呢,整個柏林國際電影節正是最嚴的時候。
國際上無數顆眼睛都在盯著他林飛與柏林國際電影節。
而且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事情是,哪怕是監管沒有這麼嚴,他也不能私相授受,去獲得什麼好處。
林飛他做事,一下什麼事都擺在名面上。
而不是在暗地裡去勾心鬥角。
這一點他是不喜歡的,也不推崇的。
但是這個獎也絕對不能白給《英雄》,不能抬其他人而滅了自己的威風。
及如此,一個小小的計劃,便從虛空中應運而生。
不僅能最大限度的獲得利益,也不會被人說是什麼暗箱操作,做票什麼的。
關鍵的是,他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而在這個階段裡面,所有他能夠用到的力量、勢力等等,他都要去爭取。
而這些,張一謀能帶給他的助力要太多太多。
本來他與自己之間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具體來說,可以說是競爭我對手。
都是用作品在說話,而不是靠的私下的什麼陰謀與手段。
不過,去年在柏林機場的錄音,不管他是真的當時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或者是挖坑什麼的,都無關緊要了。
現在他已經有了張一謀的錄音,這個錄音稱不上是什麼大瓜,可是一旦被爆光出來,對於張一謀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對於他的今後肯定是會有影響的。
到那時,2008年的時候,到底誰是國師,還不知道呢。
而張一謀他也是知道了自己有這個錄音,相當於是自己的手裡多了一張王牌。
這是今後與他合作的時候,能夠占據上風的關鍵。
還是那句話,這些都是事情發展到了這一地步的自然結果。
利益在一定程度上的捆綁,是至關重要的。
而《莽井》,雖說他的評分是很高的,故事講的也完全沒有什麼瑕疵,甚至是在人物刻劃上,也絕對沒有什麼問題。
但還是句話,能夠獲得提名,就已經是鼎天了。
無論這個導演是不是和其他文藝片導演一樣,就是故意要去展現華夏落後的一面都不重要了。
所謂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單純就看這個人是怎麼做得—
他確實只拍攝出了華夏落後的一面。
那就可以了。
他林飛在這裡做評審的一天,就要徹底的把這個喜歡給西方人下跪的風氣給改回來。
無論你是用這個外衣上面點了多少的點綴,他都要把這個「衣服」給扯下來。
今後,在他的手上,你就算是把展現華夏落後片子拍攝成天花板了,他也一樣不會給這類的電影投票的。
他要在他這裡,就把這個不良的風氣給掐死。
到他這裡就截至,讓整個國際社會上,再也不吹這種歪風邪氣。
所以說哪怕是你這個影片展現出了過人性,刻劃的多麼細緻。
統統都說不。
就是在他林飛手裡不可能拿獎。
讓國內的電影人,早點死了這個心。
有那個閒心的時候,別老想著為了能拿一個國際上的「大獎」,而卑躬屈膝,故意去拍攝華夏的落後,不好意思,這條道路啊,在他林飛這裡今後就徹底行不通了。
眼下林飛作為柏林國際電影節的評審團的主席都這麼說了,其他的評審也就都不說什麼了,他們準備在這個影片上再多交流意義也不大了。
於是便開始了下一部片子的討論。
陳凱哥到這裡,也是心滿意足的笑了笑。
在他看來,還以為林飛會一挽狂瀾,用最犀利的語言把他給說落一通。
雖然在年紀上一定是他是長輩,前輩,可是在這個組織之下,他作為主席完全有著很大的權力。
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主要是陳凱哥也準備了很多的說辭,絕對就在這一場拿下林飛。
卻沒想到,林飛根本就沒有發作,反而還異常的沉穩,甚至還反過來誇獎他?
這是很有趣了。
不過他也是,並不在乎過程,只要是《莽井》不獲獎就好。
他的一番說辭,加上林飛也沒有找補回來,《莽井》的衰敗已經是指日可待了。
與此同時,柏林國際電影節主席辦公室內,氣氛卻與評審會議的凝重截然不同。
電影節主席迪特·科斯里克,靠在寬大的高背椅上,聽完了自己最信任的副手、柏林國際電影節的運營總監,卡爾海因里希的匯報。
海因里希是個體格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神銳利,行時風格以高效和不擇手段著稱。
是科斯里克的左膀右臂。
「————所以,陳凱哥導演的發言,果然如我們所料,在《莽井》的各種問題上,提出了意見,效果顯著。」
「幾位評審,特別是彼得和艾瑪,態度明顯是猶豫了。」
海因里希語氣平穩,但嘴角已經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種驕傲與滿意。
科斯里克聽完,臉上也是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這笑容與他平日裡公開場合的那些儒雅隨和的形象截然不同。
「很好,陳凱哥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接受我們的建議,對他今後的發展是有多麼大的裨益,而且也能讓他的地位在華夏之中更上升一些,今後在為什麼我們做事,也會方很多。」
「他如果是個聰明人的話,自然是知道我們和交易的重要性。」
「是的主席,他完全明白該如何配合我們,故意晚要幾天,上來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再在大家理性還剛剛才回來的時候,就開始了遊說。」
「可以說他將正義點出來的時候,該已經把任務完全一半了。」
科斯里克從雪茄盒裡取出一隻雪茄,不緊不慢的剪開,點燃,深深吸了一口氣,突出濃白煙霧,道:「林飛,這個年輕人,以為上次的事情就那麼過去了。呵呵,那有這種便宜的事?」
「以為我們來請他做主席了,就相當於是以往的恩怨都了結了?」
「也是看中了他的影響力與公正性?」
「笑話。」
他的眼神在煙霧後變得忽明忽暗,「他讓我們柏林國際電影節在國際上丟了那麼大的面子,差一點百年的根基都要付之一炬。」
「一想想都是可怕的體驗。」
「這場請他來,一是為了平反我們的信譽,當然,也是為了給他挖一個大大的深坑。」
海因里希笑著說道:「不讓任何一個華夏的電影獲獎,等到回國的時候,迎接他的就不是什麼鮮花與掌聲了,而是劈天蓋地的罵聲。」
「哈哈,」科斯里克放聲大小,心中的鬱氣終於是消散不少,」當初那個仇,我可是一直都記在心裡。」
「主席先生真是高瞻遠矚,我們不僅要利用他平息封風波,還要藉此機會,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讓他在最高處,摔的也最狠!」海因里希語氣中帶著諂媚,也帶著陰冷。
「沒錯。」科斯里克將雪茄在昂貴的菸灰缸邊緣輕輕磕了磕,「華夏是個很有意思的社會,它非常重視人情、面子、還有————自己人。」
「他們有一句古話是怎麼說的來著,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海因里希立刻心領意會,用有些生硬但發音準確的中文說道道:「吃裡扒外。」
「對!吃裡扒外!」科斯里克學者發音,然後暢快的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算計成功的快意,「這個此用在這裡,實在是太好了。
,,「太貼合了。」
「陳凱哥就是我們精心安排的一顆釘子。」
「他的任務,又是確保評審團內,對華夏影片,特別是那《莽井》,形成了足夠多的分歧與踩踏,最好的結局就是,那它們誰到拿不到獎!」
他身體前傾,隔著辦公桌看向海因里希五,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道:「你想想,到時候結果公布,華夏兩部備受關注的電影,在擁有華夏籍的評審團主席,甚至還有另一位華夏籍評審的情況下,居然一無所獲,空手而歸!」
「華夏國內會是什麼反應?那些媒體,那些觀眾,那些滿腔熱血期待為國爭光的民眾,他們會把矛頭指向誰?」
海因里希配合的露出恍然與欽佩的表情道:「當然是林飛!他是評審團的主席,他在這次的評審上,是最有權利和影響力的人,人們會認為,他明明可以幫自己國家的電影說話,卻沒有做!」
「這就是吃落落的吃裡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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