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高位者的憋屈
果然,在又看了一遍《英雄》之後,那個意達利的作者已經服軟了。
看樣子是不打算再繼續堅持了。
其他人雖然也想繼續勸他再堅持堅持,可是他搖了搖頭,揮手道:「我實在是受不了了,還從來沒有在什麼時候受過這些大的罪。
「我投降,我要給《英雄》投票了。」
說著,在這一輪的投票里,他選擇了同意票。
而起來人面面相覷,顯然是不想就這麼放棄。
可他們這個時候又能做些什麼?
他們什麼都走不了。
就因為林飛是主席,他們是普通的成員。
而且林飛還有開除他們的權力。
並且已經是開除了一個人了,這讓他們敢怒而不敢言。
其實他們敢怒,都是對柏林國際電影節最大的褻瀆了。
每個人都非常清楚,這一屆的柏林國際電影節,是他們改變自己地位的最大的機會了o
一個人在一生之中,有多少可以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對於年輕人來說,他們可以說「王侯將項,寧有種乎。」
對於剛畢業的大學生來說,他們會說「年天生我材必有用」。
他們對於這個世界,是有著自己的一層天真的濾鏡的。
在他們看來,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可以無所不能。
可以任由自己的想法去改變這個世界,誰有阻擋不了他們。
其實這樣的想法是很好的,這叫什麼?
這叫—少年心氣。
這個東西,說是不可再生之物。
是每個少年幾乎都有的。
可是為什麼到後來,就逐漸的認命了呢?
中年人的少年心氣哪裡去了?
其實還是少年沒有拼搏出來,或者是退去了稚嫩,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或者是他們發現了,自己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現在的現狀。
無論是他們再怎麼努力有無濟於事的時候,他們這才認命了。
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最後的一條,基本上是大家的寫照。
這個不是華夏人這樣,是全世界的人幾乎都這樣。
包括在這裡的這些個評審。
他們今天能坐在這裡,已經是他們各自人生中的巔峰了。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每當一個人走進了一個階段的時候,他們就會有新的目標與希望。
比如一個人在負債纍纍的時候,看到有人兜里有十萬,他們是羨慕的。
希望自己有一天,兜里也有十萬的存款。
可是當他真的有了十萬的時候,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現在是沒有房,也負責車,想要買吧,始終是只能買不上不下的。
沒有別人那三十萬左右的車拉風。
所以說他們羨慕兜里有三十車子的人,他們也一般可以成為他那樣的人。
可一旦讓他成功了,真的有了三十萬的時候,他也青筋所有,買下了30萬的車。
可這時候,他的欲望又不滿足了。
他發現,似乎其他人的上百萬的豪車,還起來那才叫車。
他這個三十萬左右的車,在那些豪車面前,還是有些不夠面子的。
所以,他又有了新的目標。
或者說,我不喜歡車,我就不買車了還不行。
可以,還有新的欲望在等待著他。
房子。
人家小兩口都有了自己的房子了,可你還只能租房子,居無定所。
你說你就喜歡租房子,也可以。
身邊人,有個項目介紹給你,投資豐厚,你也打算作點什麼。
你發現,自己兜里的錢,哪怕是三十萬也不夠花的。
畢竟當你的女朋友要一個幾萬,十幾萬的包包的時候,你這三十萬又算的了什麼呢?
當你發現錢不夠花的時候,這個時候又有了新的目標了。
你要賺百萬!
賺千萬!
當你有了錢,你需要地位,需要名望!
需要很多很多的東西。
可是這些,只有改變的命運,才會有用。
可是人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已經沒有改變世界的動力與想法了。
既使是自己渾渾噩噩下去,似乎也沒有什麼。
沉淪下去也沒有什麼不可。
當這樣的日子成為了常態的時候,他們就失去了鬥爭的野性。
也就是說,少年的心氣就這麼沒了。
可是沒是沒的,但他們發現機會的眼光還是在的。
他們會發現,忽然自己的人生,有可能改寫了,有可能改變了。
有可能,曾經難以實現的願望,只要做好現在的份內的事情,就有可能獲得了!
這樣的機會,一生之中又有幾次呢。
至少,他們懂得的,現在能坐在這裡,就是翻身的最大的機會。
而一旦被剔除這裡,被開除的話,也可以說是身敗名裂了,不需要再在這裡努力了,直接就有不能告別這個行業了。
因此,他們才不怎麼反抗的,其代價實在是太大太大。
這個時候,他們有人紛紛倒戈了。
一個作品的得獎而已。
難道說,不為了保住自己的席位,而是為了保住自己國家的一個得獎的機會,有必要這麼拼嗎?
他們給錢了嗎?
沒有啊!
這個時候,組委會三令五申,是不可能允許他們收受任何的禮品的。
而如果是頂峰作案的話,那真是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對於他們來說,這個體面的職業,就是他們的工作。
他們已經習慣的鮮花與掌聲。
這個時候他這些從他們原本的身上剝離,才是最大的悲哀。
所以他們不敢貿然對林飛做些什麼。
對於林飛也只是試探試探。
再不敢多做什麼。
也許他們會懂得華夏的一句古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們現在不是在柏林國際電影節組委會的屋檐下。
而是在林飛的羽翼之下。
是林飛主席的一言堂。
可以說,林飛主席的話,在這裡就是聖旨。
林飛說往東,他們為了自己的地位的應躍升,或者無論是什麼理由,都不可能站出來忤逆。
而他們抗爭到了這個時候,其實可以說是拼盡了權力了。
他們已經是為了自己的國家的作品,已經拿自己的前程來賭過了。
林飛對於這樣的人,其實也是佩服的。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什麼非黑即白的。
只是他們所出的立場不同而已。
在他們的眼中,他林飛是一個大反派。
像是某些虐待俘虜的殘酷科學家一樣。
可是誰又能理解他的所作所為呢?
如果他不這樣做,等他回國只會,等待他的就是比現在還殘酷到成百上千倍的懲罰。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是很淺顯的道理。
我不折磨你們,我就會被折磨。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聖母的人。
其實大家也不至於走到這個分上。
只要他們同意了自己的想法,早不就沒事了。
可奈何他們不同意,才有了現在的爭執。
而眼下當時間一點一點臨近傍晚的時候。
意達利的作者最先支撐不下去了。
他徹底的攤牌,投降了。
「我同意,我給同意票!」
意達利的這個作者,本來跟他們的影視圈就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對於自己國家的作品獲獎,只能上是開心與自豪的。
但是,畢竟得獎的不是一個總體,而是個人。
這個獎是他們意達利的某個個人獲得的獎。
可笑的是,他跟有可能獲獎的本國的人又不熟。
我在這裡餓了一天了,就為了給一個陌生人獲獎,算上的是仁至義盡了。
誰也挑不出什理了。
因此他這個投降,可以說是心安理得。
沒有任何負擔。
可是——投降了,就意味著可以休息,可以現在就吃東西了嗎?
當然不可能。
林飛是誰啊?
活閻王啊!
你現在知道回頭了,早幹什麼去了?
如果你早點投降,是不是也給林飛他省心了不少。
現在走到黃河了,知道回頭了。
看見棺材了,知道自己要死了。
才知道後悔。
因此林飛他是不會給這些人任何好臉色的。
哪怕他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
這群人,按現在的時間來看,已經是幾乎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意達利的作者也是肚子餓的咕咕叫。
他以為自己投降以後,就能夠擺脫這個困境。
以為自己能出去吃飯了。
正要起身的時候,林飛及時叫住了他。
「你要幹什麼?」
意達利的作者被叫的一愣,連忙說道:「主席先生,我已經投了贊同票了。真的。」
由於是不記名的投票,所以除非是本人站出來,不然林飛也還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誰投票了,而誰沒有投票。
可是可不會讓你就這麼逃跑的。
除了他早不知道幹什麼去不投票的懲罰之外,要知道,林飛的真實目的,不是這個最佳的影片大獎。
不是這個金熊獎。
我可以托舉你成為柏林國際電影節的其中一個獎項。
但是我不可能讓你獲得最終的大獎啊。
這個獎我都還跨度拿到,我能給你?
想什麼美事呢。
因此他的真實目的,現在大家不投票,其實也都在林飛的計劃之中。
這個人投的票,也就一票,其實是無所謂的。
也左右不樂天派什麼局勢。
相當於是一張廢票。
可如果這個人投完了這個廢票就走了。
那麼等到真正的鮑爾銀熊的投票的時候,這個人不在的話,不是少了一張票嗎?
所以當然不能就這麼放他走了。
可是呢?
難道現在迷途知返了,也沒有任何的獎勵嗎?
那大家一樣繼續反抗不就好了?
這個意達利的作者現在就這麼想的。
不僅是他先看似是背叛了大家。
先出了洋相。
就這樣,還一點好處都撈不到?
這個作者已經是後悔死了。
而看到這一幕的其他人更是苦中作樂了。
雖然一個個非常煎熬,可是看到背叛他們的人一樣沒有什麼好下場,這心裡也就不知道安慰了多少。
「哈哈,原本以為投降了就能吃飯了?」
「計劃落空了吧?」
「怎麼樣?難受嗎?難受就對了,讓你背叛我們!」
「哈哈————」
那有些人甚至有沒力氣說話了。
可是那戲謔的眼神,看笑話的眼神卻沒有落下。
這些嘲諷的目光落到這個意達利作者的身上的時候,讓後者如坐針氈。
如果不是有林飛這個權力大的人在這裡看著,他真的想就這麼奪門而出了。
畢竟太丟臉了。
投降還不算什麼。
走讓他有些過意不去的是背叛。
不。
其實背叛也是沒什麼的。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
之前都不知道誰是誰。
現在也一樣。
說起來,大家不過就同事而已。
沒有什麼真正的好朋友的關係。
所以說背叛帶來的愧疚感,其實是沒有那麼多的。
可最讓人難受的一點是什麼?
是「第一個」背叛。
是的,背叛其實沒什麼。
可第一個背叛,實在是有些難看了。
這就好比在特殊的時候,大家當面對嚴刑拷打的時候,都沒有交代什麼,也都沒有鬆口。
非常的有氣節。
可這個時候,他出來第一個背叛大家了。
為的還是一頓飽飯。
就沒這齣賣了所有人。
第二個背叛的都沒有這麼罪大惡極。
而往往第一個背叛集體的人,是會被大家牢記的。
更讓他後怕的是,今天這個監控沒有播放出去還好。
如果是像上一次那樣,整個評審的流程被播放了出去。
那麼同樣的,他這一段背叛了集體的舉動,可以說是會被千人所指。
會一直被人罵的狗血淋頭的。
讓他的口碑也一落千丈。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可又能有什麼辦法,他站都站起來了,不該說的話也都說了。
這個時候翻悔也無濟於事了。
「我————我不能走嗎?」那個作者還在為自己的權力做著最後的一點抵抗。
雖然他似乎也是知道的,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左右的了林飛主席的意思的。
而林飛也沒有說話,他只是笑了笑————
「您說呢。」
得,回答都沒有回答。
直接來了一個反問。
這可把這個人給問懵住了。
「我說?」
這個作者其實真的有罵人的衝動了。
首先是能做在這裡的人,幾乎都是各個行業的佼佼者。
絕對不是什麼臭魚爛蝦。
都是在各自的領域有能力的人。
而這樣的人,往往是在平日裡有脾氣的人。
也是長此以往積累下來的有些實力為尊的人。
在他們各自的領域,可以說自己說的話都沒有人敢反對。
這樣的身居高位的人,如今坐在這裡,卻是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了?
憋屈,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