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告訴我們所有的兄弟。」
「這筆血債,我陸淵,記下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和狠戾!
「他日,必將百倍奉還!」
「百倍奉還!」
林錚和所有的黑甲衛,齊齊低吼出聲,每個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復仇的烈焰!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怕死的沒有價值。
而侯爺的這句話,給了他們所有人,一個承諾!一個交代!
趙瑞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陸淵。
也從未見過,這樣一支上下同心,悍不畏死的隊伍!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父皇會如此看重陸淵,為什麼黑甲衛能以區區三千之數,便威震整個京城。
因為,陸淵,是真的把這些麾下的將士,當成了自己的兄弟!
你為我死,我為你報仇!
血債,必須血償!
這,就是定國侯府的規矩!
處理完衛士的後事,陸淵眼中的那股滔天怒焰,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他拿起那枚「昆」字令牌,在手中輕輕拋了拋。
冰冷的觸感,讓他愈發清醒。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想要復仇,想要將對手連根拔起,就必須,比他更狠,更冷靜,更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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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趙瑞,那雙恢復了平靜的眸子,卻讓趙瑞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他知道,陸淵這條沉睡的巨龍,被徹底激怒了。
接下來,整個大乾王朝,恐怕都要因為他的怒火,而天翻地覆!
陸淵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殿下,遊戲,才剛剛開始。」
書房內,燭火搖曳。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與濃郁的茶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氛圍。
陸淵,趙瑞,陳敬,三人圍坐在一張方桌旁。
桌上,除了那枚「昆」字令牌,還多了一樣東西。
一塊從死去衛士傷口處剪下的,沾染了暗黑色毒血的布條。
陸淵的情緒,已經完全平復了下來。
或者說,他將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全部壓進了心底最深處,化作了驅動他思考的,最冰冷的燃料。
越是憤怒,他便越是冷靜。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規律聲響,仿佛在敲擊著某個看不見的敵人的心臟。
趙瑞和陳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打擾。
他們能感覺到,此刻的陸淵,大腦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飛快運轉。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他的腦海中,緩緩鋪開。
「崑崙閣……」
陸淵首先拿起了那枚令牌,聲音低沉。
「一個傳說中,只收天價,專殺王侯的殺手組織。銷聲匿跡了近百年,如今,卻突然冒了出來。」
他的目光,轉向陳敬。
「陳老,您在戶部多年,掌管天下錢糧。您可曾聽說過,鎮北侯府,與這個崑崙閣,有過任何資金上的往來?」
陳敬聞言,立刻陷入了沉思。
他閉上眼睛,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專注。他的大腦,就像是一部最精密的帳本,開始飛速地檢索著過去十幾年間,經手的每一筆帳目。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肯定地搖了搖頭。
「回侯爺,絕對沒有。」
「鎮北侯府的帳目,雖然有許多見不得光的灰色地帶,但每一筆大額的支出,老夫都記得清清楚楚。絕對沒有任何一筆錢,是流向所謂的『崑崙閣』的。」
「哦?」陸淵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一筆都沒有?」
「是的。」陳敬得到,「鎮北侯為人,極其貪婪且謹慎。他的錢,要麼是用來在朝中打點關係,收買官員;要麼,是用來擴充私兵,豢養死士。絕不可能,會花費天價,去請什麼殺手。」
「這就奇怪了。」趙瑞忍不住插話道,「既然不是鎮北侯請的,那昨晚的崑崙閣殺手,又是誰的人?他們為什麼要來滅您的口?」
陸淵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鎮北侯府。」
然後,他又在旁邊,畫了第二個圈。
「崑崙閣。」
他看著這兩個圈,緩緩道:「我們之前的思路,或許錯了。我們總以為,是鎮北侯,僱傭了崑崙閣。但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他的手指,在兩個圈之間,畫了一條連接線,又畫了一個箭頭,方向,卻是指向了「鎮北侯府」。
「是崑崙閣,在為鎮北侯,提供資金?」
「什麼?!」
趙瑞和陳敬,同時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這個推論,簡直是匪夷所思!
一個殺手組織,反過來給一位手握重兵的國之侯爵,提供資金支持?
這怎麼可能!
他們圖什麼?
「這……這不可能吧?」趙瑞結結巴巴地說道,「崑崙閣不過是一群見不得光的殺手,他們哪來那麼大的財力,去支持一個藩王?」
「誰說,他們只是一群殺手?」
陸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的手指,又指向了那塊沾染了毒血的布條。
「致命的劇毒。」
他看向陳敬:「陳老,您應該還記得,十年前,淮南道的那場『瘟疫』吧?」
陳敬的臉色,瞬間「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侯爺……您……您是說……」
「沒錯。」陸淵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將一段塵封的記憶,重新拉回到了眾人眼前。
「十年前,淮南道大旱,顆粒無收。朝廷的賑災糧款,層層盤剝,到了地方,十不存一。災民遍地,餓柮載道。」
「就在此時,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席捲了整個淮南道。短短三個月,死亡人數,超過十萬!」
「當地官員,無力控制,上報朝廷。父皇震怒,派欽差前往調查。可最終,得出的結論,卻只是『天災人禍,非人力可為』。」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細節。」陸淵的目光,變得銳利無比,「瘟疫過後,淮南道最大的幾個鹽商、糧商、藥材商,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換了主人。一個新的商會,以雷霆之勢,迅速崛起,壟斷了整個淮南道的經濟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