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瑞和陸淵,走出承恩殿的時候。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皇城那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趙瑞抬頭,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那輪紅日,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暢和快意。
壓抑在他心頭十幾年的陰霾,仿佛在這一刻,被這燦爛的陽光,一掃而空!
他贏了!
以一種,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酣暢淋漓的方式!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依舊是一襲白衣,神情淡然的陸淵,心中的感激和敬佩,已經達到了頂點。
「陸兄……」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了,一句最簡單,也最真誠的話。
「謝謝你。」
若沒有陸淵,他知道,今天,倒下的,就是自己。
他甚至,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不會有。
「殿下不必客氣。」
陸淵笑了笑,那笑容,輕鬆而寫意。
「我們是盟友,不是嗎?」
「扳倒大皇子,對您,對我,都有好處。」
他說的,很直接,也很現實。
趙瑞卻知道,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他知道,陸淵,完全可以,用一種更簡單,更直接的方式,去對付鎮北侯,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一種,最複雜,也是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他將所有的功勞,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讓自己,在這場驚天的大翻盤中,成為了,那個,站在台前,接受所有人敬畏和矚目的,主角!
這份恩情,太重了!
趙瑞的心裡,暗暗發誓。
他日,若自己,真能登上那個位置。
定國侯陸淵,必將是,與國同休,無可替代的,第一功臣!
「接下來,你準備去哪?」趙瑞問道。
「去見陛下。」陸淵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座象徵著大乾最高權力的,麒麟殿。
「戲,已經唱完了。總要有個,謝幕的人。」
趙瑞點了點頭。
他知道,陸淵這是,要去做最後的收尾工作了。
雖然大皇子和鎮北侯,都已經倒台。
但他們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雜。
如何處置,如何安撫,如何,將這場大清洗的動盪,降到最低。
其中,還有太多的,學問和講究。
而這些,正是陸淵,最擅長的。
「好。」趙瑞深吸一口氣,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那我也該去,做我該做的事了。」
他要去宗人府,去天牢。
他要去,親自,看看那兩個,曾經讓他,寢食難安的對手,如今,是何等的,狼狽模樣。
這不叫落井下石。
這叫,勝利者的巡視!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兩人準備分道揚鑣之時。
一個身影,卻從不遠處的宮牆拐角,快步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
正是皇帝趙恆身邊,最受信賴的大太監,王德福。
王德福走到兩人面前,先是對著趙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奴,見過七殿下。」
他的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謙恭。
趙瑞心中瞭然,點了點頭:「王總管免禮。」
王德福直起身,目光,轉向了陸淵。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有敬畏,有好奇,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she的,恐懼。
「定國侯。」
王德福的聲音,壓得很低。
「陛下,在御書房,等您。」
「哦?」陸淵眉毛一挑,「陛下不是應該,在麒麟殿,處理後續事宜嗎?」
「陛下說,朝堂上的事,不急。」王德福搖了搖頭,「他只想,先見見您。」
「單獨見見。」
他特意,在「單獨」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趙瑞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什麼。
他對著陸淵,投去一個「你放心」的眼神,便主動開口道:「既然父皇召見,陸兄,你便快去吧。我先去宗人府那邊看看。」
說完,他便帶著自己的隨從,轉身離去。
偌大的官道上,只剩下了,陸淵和王德福兩人。
「侯爺,請吧。」
王德福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陸淵跟在他的身後,不緊不慢。
他知道,真正的「正餐」,現在,才要開始。
扳倒大皇子,只是,他與皇帝之間,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而接下來,要談的,才是他此行,最核心的目的。
長樂公主,趙琉璃。
以及,那場,驚世駭俗的,「雙修」療法。
……
御書房。
檀香裊裊。
皇帝趙恆,換下了一身龍袍,只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常服,靜靜地,坐在書案之後。
他的面前,沒有奏摺,只有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清茶。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和威嚴。
只是,在那平靜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絲,身為父親的,期盼和焦慮。
「臣,陸淵,參見陛下。」
陸淵走進書房,躬身行禮。
「免了。」
他的目光,落在陸淵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他的心機,他的手段,他的膽魄……
都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一切。
他就像一個,最頂級的,棋手。
將所有的人,都當成了棋子,將整個天下,都當成了棋盤。
而他自己,則永遠,置身事外,雲淡風輕。
趙恆甚至有一種感覺。
自己這個皇帝,在這場博弈中,都隱隱,成了他手中的一顆,最關鍵的,棋子。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但,一想到,自己那個,被病痛折磨了整整一年的,心愛女兒。
他心中的那點帝王的不爽,便瞬間,被那股濃濃的父愛,所取代。
「陸淵。」
趙恆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
「你今日,立下了,不世之功。」
「朕,答應過你。你想要什麼賞賜,朕,都給你。」
陸淵聞言,微微一笑。
「陛下,臣,什麼賞賜都不要。」
「臣,只要一樣東西。」
「或者說,一個人。」
趙恆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陸淵要說什麼。
「臣,懇請陛下,將長樂公主,賜婚於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