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得不償失。
那麼,到底,該派誰去?
既要有足夠的威望,能夠鎮住,北疆那些,驕兵悍將。
又要有足夠的經驗和韌性,能夠,穩住陣腳,和帖木兒,打一場,持久的消耗戰。
還要,足夠沉穩,能夠,堅定不移地,執行自己,那看似「憋屈」的,戰略意圖。
陸淵的腦海中,一個個將領的名字,閃過。
然後,又被他,一個個地,劃掉。
李文忠,過於持重,已經被,帖木兒的「狼群戰術」,打得,暈頭轉向,失去了方寸。
其他的年輕將領,雖然有銳氣,但經驗和威望,都不足以,承擔如此重任。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
一個,幾乎快要被他,遺忘的名字,突然,從他的記憶深處,浮現了出來。
李信。
曾經的,大乾「三大將」之一。
與岳飛、衛青齊名。
只不過,這位老將,早在十年前,就因為,一場戰役中的失誤,而引咎辭官,解甲歸田了。
這些年,一直,在京郊,過著,半隱居的生活。
陸淵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就是他了!
李信!
論資歷,論威望,在軍中,除了岳飛,無人能出其右。
論用兵,他以穩重、堅韌、擅長防守反擊而著稱。
他的一生,打過無數的硬仗、惡仗,最擅長的,就是,在逆境中,尋找戰機。
他的性格,沉穩如山,甚至,有些,古板。
但這種性格,卻正好,是執行自己「拖延戰術」的,最佳人選!
而且,他賦閒多年,心中,必然,憋著一股氣。
一股,想要,重新證明自己的氣。
這樣的人,一旦重新啟用,必然會,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來人!」陸淵,當機立斷,不再有絲毫猶豫。
「備車!去城西,李將軍府!」
……
半個時辰後,城西,一座,略顯陳舊的府邸前。
陸淵,親自,叩響了門環。
開門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管家。
看到門外,站著的,竟然是,當朝攝-政王,老管家,嚇得,差點,跪倒在地。
「王……王爺……您……您怎麼來了?」
「李信將軍,可在府中?」陸淵,開門見山地問道。
「在……在……老將軍,正在後院,打理他的菜地……」
陸淵,沒有再多言,徑直,穿過前廳,向後院走去。
後院,一片不大的菜地里。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身形,依舊挺拔如松的老者,正佝僂著腰,仔細地,給一畦青菜,澆水。
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
仿佛,他手中的,不是水瓢,而是,千軍萬馬的指揮權。
他,就是李信。
聽到腳步聲,李信,緩緩地,直起身來。
當他看到,來人是陸淵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放下了水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對著陸淵,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草民李信,見過攝政王殿下。」
沒有下跪,沒有諂媚。
他的身上,依舊,帶著那股,屬於軍人的,傲骨。
「李將軍,不必多禮。」陸淵,看著他,微微一笑。
「十年不見,將軍,風采依舊啊。」
「王爺說笑了。」李信,自嘲地笑了笑,「一個糟老頭子,田舍翁罷了,哪還有什麼風采。」
「將軍,是在怪我,讓你這把寶刀,蒙塵了十年嗎?」陸淵,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
李信,沉默了。
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當年,他因為一場戰役的失誤,導致數千將士傷亡,雖然最終,還是取得了勝利,但他,卻無法原諒自己。
他選擇了,引咎辭官。
而當時的朝廷,也順水推舟,批准了他的請求。
這一閒,就是十年。
說心中沒有怨氣,那是假的。
他一生,都奉獻給了軍隊,奉獻給了這個國家。
他以為,自己會,戰死在沙場上。
卻沒想到,最後,會,老死在,這片菜園子裡。
「北方的戰報,將軍,想必,已經看過了吧?」陸淵,打破了沉默。
「嗯。」李信,點了點頭,「帖木兒,此人,不簡單。羅馬人,這一手『驅狼吞虎』,也夠陰毒。」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評價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陸淵,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屬於獵人的,興奮。
「李文忠,已經頂不住了。」陸淵,繼續說道,「北方的防線,隨時可能,全線崩潰。」
「所以,王爺,是想讓老臣,這把,生了鏽的刀,再去,試試鋒芒?」李信,終於,抬起頭,看向陸淵。
「不是試試。」陸淵,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是,我需要你,去,穩住戰線!」
「我,冊封你為『征北都督』,總領北方所有軍鎮的兵力!」
「我給你的權力,是,除了岳帥,無人能及!」
「我的要求,也只有一個!」
陸淵,向前一步,湊到李信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穩住戰線,拖住蒙古人!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為帝國,解決掉羅馬這個主要敵人,爭取時間!」
李信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陸淵的,全部戰略意圖。
這是一個,看似「憋屈」,實則,無比高明的,大戰略!
放棄,一城一地的得失。
用空間,換時間!
用北方的,局部犧牲,來換取,整個帝國,在主要戰場上的,決定性勝利!
而他李信,就是,執行這個「犧牲」任務的,關鍵人物!
他將,背負,所有的罵名。
「喪師辱國」,「畏敵如虎」……
這些,都將,成為,他未來,頭上的標籤。
但是……
李信的眼中,卻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不在乎!
為了這個國家,為了最終的勝利。
他,願意,背負這一切!
「臣,李信,領命!」
他,單膝跪地,向著陸淵,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一跪,不是跪攝政王。
而是跪,一個,真正懂他,敢用他的,知己!
陸-淵,將他,扶了起來。
臨行前,陸淵,只對他,說了八個字。
「堅壁清野,誘敵深入。」
李信,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八個字,將成為,他接下來,所有行動的,總綱領。
一場,看不見硝煙,卻,更加殘酷的,消耗戰,即將在,北方的大地上,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