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間已經超過，衛東方和于敏所約定的時間時，群演們還沒有拍完要拍的戲份。
但到了這時候，無論是衛東方，還是于敏，都沒提約定沒有達成這件事。
至於群演們，都忙著拍戲，沒注意時間。
片場是沒有鐘錶的，群演身上也沒有攜帶手錶，他們根本不知道此刻的時間。
指揮群演的權力，在第二天開拍的時候，就被于敏給接管了。
衛東方也樂得輕鬆下來，反正群演們對於如何演繹城牆攻防戰，已經是心中有數了。
至於，群演們沒能完成約定這件事，衛東方並不在意。
甚至，他還更希望群演們沒達成，如此劇組就不能再搞么蛾子來找各種名義，讓他壓迫群演們。
就跟外賣平台不斷壓縮送外賣的時間一樣，因為外賣員找到了近路，熟悉了路線，送餐效率提高。
而外賣平台為了追求利益，在大數據匯總後，不會想著給外賣員加錢，反而會不斷壓縮送餐時間。
「過。」
等于敏結束最後一場戲份拍攝的時候，天空已經開始慢慢變黑了。
「大家今天辛苦了。」
于敏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各個滿頭大汗的群演們，說道。
「哎喲，我們是不是沒達成約定？」
後知後覺的一個群演，一拍大腿，很是後悔的說道。
「切，你才發現啊。」
另一個群演不屑的說道。
雖然有群演早就發現沒能達成約定，但為了不扣錢，還是努力跟上節奏，不讓自己出錯。
「兄弟們，這兩天大家的表現都非常好。」
衛東方此刻，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走到群演們面前。
「哎，都白辛苦了。獎勵沒拿到，錢還被扣了。」
有群演很是沮喪的說道。
雖然有些人多的扣了十來塊錢，少的只扣了幾塊錢，但這些錢難道不是錢麼？
「懲罰已經制定了，那麼獎勵也要落實下去。
有獎有懲，是我的原則。
我看了一下，目前三組人，總共扣款1385元。
其中第二組扣款次數最少，因此，我獎勵第二組成員……」
衛東方看著本子上，他寫好的獎勵內容，一字一句的讀著。
以團隊為單位扣錢，給犯錯的人施加壓力，同時，以個人為單位獎勵，鼓勵優秀的人繼續保持優秀。
扣了多少，就獎出去多少。
沒有犯錯的人，不但沒有因為同隊的錯誤而扣錢，反而還得到了獎勵。
犯了錯的人，則會更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犯那麼多錯。
如此一來，沒人會怪衛東方制定了罰金措施，反而會認可獎懲制度的正確性。
一旁的于敏，看著衛東方，在心中讚嘆不已。
他原本還想著，要向宋亞平申請一下經費，獎勵群演們。
現在好了，獎勵的事情衛東方已經做了，不用他再多嘴了。
收工後，劇組製作團隊們聚在一起吃飯，交流一下各個組的拍攝進度。
趙箭和林峰，都眉頭緊皺，說還要一兩天的時間才能拍完。
于敏此時，就非常淡定的敲了敲桌子，「老趙，小林，你們兩個得抓緊一些啊。劇組拍攝任務重，你推遲一天，他推遲一天，那麼加起來就是推遲兩天。」
「我也想早點拍完，但誰知道一燈會墜馬，黃蓉會被馬給驚了？
兩演員暫時無法出場，不就拖進度了麼。」
林峰抱怨道。
「我這裡也是狀況不斷，有一匹馬的腿骨折了。
那邊還要和我們談賠償的事情呢。」
趙箭撓了撓油膩的頭髮，一臉愁容。
別看他們在演員、在工作人員面前，各個頤指氣使。
但在面對拍攝面臨延期這件事上，他們也是亞歷山大。
「老於，你那邊怎麼樣？」
抱怨完之後，趙箭留意到于敏那久違的輕鬆面容，詢問道。
「我的任務拍完了！」
于敏表面裝的很平淡，但語氣里的得意是誰都聽得出來。
「你怎麼這麼快？
這比預計的還要提前了一天吧？」
林峰驚呆了。
趙箭也是一臉不敢相信的看向于敏。
雖然他們三人都在同一個地方拍攝，但都忙著自己手上的活，都沒注意別人的情況。
于敏很滿意倆人的反應，便把衛東方管理群演的事情給說了。
「……，這真沒法借鑑。」
趙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張總不喜歡衛東方，咱們不能和他走的太近啊。」
林峰也嘆了口氣。
「……。」
于敏聽了，也沉默了下來。
「行了，我這邊拍完了，你們那邊我也可以幫襯一下，明天的拍攝內容，我們來商量下怎麼改。」
于敏收拾了心神，開始繼續工作。
別以為只有群演是牛馬，導演也是牛馬，是一群比群演看起來高級一點的牛馬。
====
第二天，衛東方來到片場，開始找統籌拿今天群演們的分配任務。
「東方，你來了啊。
我正等著你呢。」
原本在和統籌說著什麼的林峰，見到他過來，立刻湊上前，笑著說道。
「林導，您找我有事？」
衛東方見他如此自來熟，很是客氣的問道。
「對，今天城門拍攝任務重，需要的群演也多，你過來幫我盯一下群演。」
林峰說道。
「行。」
衛東方也沒拒絕，管群演本就是他的工作嘛。
等他拿到群演分配表後，往外走，又碰到了一個人。
「小衛，忙著呢？」
趙箭走了過來打招呼道。
「嗯，正要去和群演們說今天的拍戲任務呢。」
衛東方揮了揮手裡的表。
「我不是在拍楊過大戰蒙古軍麼，群演們的表現不怎麼好，你過來幫我盯一下他們。」
趙箭直接表明來意。
「嗯？
不好意思趙導，剛剛林導讓我去城門那裡，我已經答應他了。」
衛東方拒絕道。
「……。」
趙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也有句髒話想說。
好你個林峰，昨天還說因為張總不喜歡衛東方，不好和他走的太近。
怎麼今天下手這麼快！
告別趙箭，衛東方之後又碰到了于敏。
內容類似，讓他去城牆下幫忙。
經過這三人連續的邀請，衛東方知道，這是昨天那件事產生的後果了。
只不過，當初對他愛理不理，現在又要讓他出力幫忙，未免想的太好了一點吧。
衛東方深知，有些人的慣性。
你有用，就對你笑臉相迎。
你沒用，從哪裡來滾哪裡去。
所以，他從不慣著。
給群演們分配了任務之後，衛東方領著一部分人來到了城門口，和林峰會和。
等會兒要拍的是，郭襄郭芙等人在出入城門時，得知蒙古軍來襲的消息，而一陣驚慌馬亂的戲份。
昨天已經拍了一半了，今天是拍後半部分。
到時候，入城橋旁邊的護城河要被炸一下。
反正就是一個挺混亂的群戲。
衛東方雙手環抱胸前，站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看著林峰指揮。
拍攝進展不順利。
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情況。
工作人員不小心入鏡，馬車被炸彈驚的飛奔，飾演郭芙的女演員在奔跑中不小心摔了個狗吃屎，還好沒破相，不然不知道又要扯皮拖延多久。
這些意外情況，讓林峰是格外的焦頭爛額。
然後，他就想起了給于敏救場的衛東方。
「所有人暫停，給演員補一下妝。」
林峰喊了個暫停，走到衛東方的面前，毫不遮掩的說道，「東方，我知道你注意多，幫我出個注意，讓這場戲快點拍完。」
「林導，您高看我了。
我哪有那個能耐。
我看著，您指揮的挺好的。」
衛東方不為所動，直接婉拒的說道。
他對自己的能耐有認知，也就在群演面前有點威信。
演員們誰認他啊！
而且，對於現在這個狀況，他也沒法，只能花時間磨。
林峰心裡有些不高興，覺得衛東方是故意推脫，但還是笑著說道：「東方，早點把戲拍完，咱們也能早點收工，這對你，對我，對大家都是有利的事情啊。」
別看他在導演團隊裡面排第三，但其實他與張鬍子只是合作關係，並非隸屬。
不像于敏、趙箭和張鬍子的關係那麼近。
因而，林峰在劇組裡的話語權就弱了許多，他管的武B組裡的人，都是另外兩個組選剩下的，才被安排進他的組。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想把戲拍好，用實力證明自己。
所以，林峰才會早早的到地方，蹲守衛東方。
「林導，我真沒辦法。
我還想著從您手裡學點真功夫呢。」
衛東方搖頭後，看著林峰那一臉因為壓力而倍感憔悴的臉，也開始實話實說了，「林導，現在和昨天前天不一樣。
在城頭上，只有群演。
但現在，除了群演，還有演員、有動物，甚至還有火藥。
我的確沒辦法。
而我對這場戲的看法，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磨。」
聽到這些話，林峰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因為能管這些的只有導演。
可如果衛東方幹了導演的活，那他這個導演幹什麼去？
===
不遠處，已經補妝結束，等著導演喊開始的飾演郭芙的楊密看到導演林峰在和一個有點陌生的年輕人說話。
而且，看那氣氛，似乎是導演在讓那個年輕人幫忙做什麼，但是被拒絕了。
這一發現，讓楊密倍感好奇。
「子涵姐，和林導說話的那個人是誰啊？」
楊密湊到在劇中飾演她姐姐郭芙的女演員陳子涵的身邊，詢問道。
「他啊，是衛東方。」
陳子涵看了一眼，便回答道。
「他幹什麼的啊，林導居然對他那麼客氣。」
楊密繼續詢問。
「在劇組裡管群演的。」
陳子涵隨口回答道。
她對劇組的人事不關注，只想著早點把戲拍完，早點休息。
本以為拍神鵰是個好機會，誰知道會這麼累。
剛剛她都摔倒了，導演只是問了一句她有事沒事，然後就沒了！
「哦~。」
楊密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她可不認為一個管群演的身份，就能讓導演另眼相看。
在她想來，這衛東方肯定來頭不小。
「密密，我聽說你前段時間參加北電藝考，拿了專業第一名？
恭喜你啊，你將來肯定能紅。」
陳子涵看向楊密，笑著說道。
「運氣好罷了。」
楊密看著陳子涵嘴上說好話，但眼神里卻滿是掩飾不住的嫉妒和忌憚，謙虛的笑了笑。
她年前就已經進組，在拍完雁盪山的戲份後，就回了京城準備藝考。
突擊了一個多月，再加上榮信達那邊的幫助，讓她成功拿下藝考專業第一。
現在周圍不少人都說，她楊密會像劉一菲那樣因為金庸劇而一炮而紅。
楊密也期待自己，能如劉一菲那樣一炮而紅。
==
在衛東方那裡認清現實的林峰，重振旗鼓，再次開拍。
依舊狀況不斷，依舊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的過。
拍戲沒有捷徑，演戲也沒有捷徑，只能一步一步的來。
天黑後，三個拍攝組收工。
三名導演，照例聚在一起交流情況。
「小林，你手可真快啊。」
趙箭看著林峰，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哎，趙導，我肩上的任務太重了，我也沒法啊。」
林峰搓了搓臉，想要讓自己變得精神一些。
「哎。」
聽到他這話，趙箭也嘆了口氣。
大家都是想要把戲拍完，使點手段也不好說什麼。
難道他本人，就沒想著要偷跑麼？
「我覺得，還是別高估衛東方的能力了。
可能他管群演有一套，但別的就沒法了。」
林峰便把和衛東方的那段交流說了出來。
「能把群演管好，就是他的能耐。」
趙箭聽完，說了句中肯話。
「這倒是，他管群演後，我們拍群戲，確實輕鬆了一些。」
林峰點點頭。
這時候，于敏開口了：「衛東方還是有點能力的，不過，他人只有一個，拍攝組卻有三個。
為了避免咱們爭起來，我建議讓他輪流在三個劇組幫忙。」
「我同意。」*2。
趙箭和林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
「衛東方幫了老於兩天，又幫了小林一天，明天他來我這裡。」
趙箭看著兩位搭檔，用肯定的話語說道。
對此，于敏和林峰沒有異議。
於是，到了第二天。
衛東方去統籌那裡拿拍攝計劃表，被告知他今天被安排到了趙箭所在的武A組。
聽到這話，衛東方就明白了。
三位導演還是認可他的能力，還是要用他。
對此，衛東方表示，接受。
去哪個拍攝組，對他都一樣。
只干自己分內的事情，多了，不干！
除非加錢！
還得要加倍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