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古堡。
壁爐里的火焰吞吐著,映照著一份情報的微光。
「園丁」的身影籠罩在陰影里,只能看見一雙修長的手,在虛擬屏幕上緩緩滑動。
屏幕上,是葉梟以「夜之獵犬」身份發布的那條帖子,以及下面無數貪婪的回覆。
「一個毫無邏輯可言的瘋子。」
「園丁」的聲音低沉,像古鐘的餘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系統漏洞。」
他說的,是陸亦辰。
那個把夜店變成兒童樂園的傢伙,那個行為模式完全無法預測的「天命之子」。
「直接對他動手,風險太高。」
下屬恭敬地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但是這個蘇蕪……」
「園丁」的手指在「權限之匙」四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她有弱點,有可以被奪取的東西。」
「園丁」關掉了屏幕。
「傳我的指令。」
他站起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永恆的冰雪。
「派出『喜鵲』。」
「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偷,或者搶。」
「我要那把鑰匙。」
下屬身形一頓,立刻低頭。
「是,大人。」
……
同一時間,京城,「樂高樂園」頂層總控室。
凌溪面前的一塊監控屏突然跳出一個紅色的警告彈窗。
她猛地推了推眼鏡,雙手瞬間搭在鍵盤上。
「老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了。
陸亦辰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湊到總控台前。
「怎麼了?又有不開眼的送人頭來了?」
凌溪沒有回答,手指飛快敲擊,數據流飛速掠過。
幾秒後,她將一個窗口放大,投射到主屏幕上。
上面只有一行簡潔的指令。
【指令下達:潛入『樂高樂園』頂層。】
【目標:蘇蕪。】
【任務:奪取『權限之匙』。】
【執行者:喜鵲。】
陸亦辰看清上面的字,吹了聲口哨。
「喜鵲?這年頭反派起代號都這麼接地氣嗎?他還不如叫烏鴉呢,不吉利一點。」
凌溪調出了另一份檔案,上面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模糊人影。
「A級玩家,代號『喜鵲』,能力未知,但檔案里記載,他曾潛入梵蒂岡的秘密檔案室,偷走了一頁聖徒手稿,全身而退。」
凌溪的表情嚴肅起來。
「專精潛行、竊取和信息欺詐,是個頂級的賊。」
「我建議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防禦矩陣,將所有入口物理封死!」
謝靖堯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蘇蕪身後,眼神冷了下來,辦公室內寒意驟起。
「不必那麼麻煩。」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殺意。
「我會布置一個天羅地網,他只要敢踏入京城範圍,就讓他有來無回。」
陸亦辰興奮地搓了搓手。
「這個我喜歡!嫂子,就讓堯哥去!保證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蘇蕪搖了搖頭。
「不。」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她走到安安身邊,看著兒子畫紙上,那把金光閃閃的鑰匙,和周圍越聚越多的黑色小人。
「魚餌已經放出去了,有魚開始咬鉤了。」
她抬起頭,看向謝靖堯。
「讓他來。」
謝靖堯的眉頭微微蹙起。
「我要讓『園丁』看看,」蘇蕪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我們家的『安保系統』,是多麼的『疏於防範』。」
陸亦辰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嫂子,你沒搞錯吧?這叫引狼入室啊!門都給他打開了,就差喊一句『歡迎光臨』了!」
「不。」
蘇蕪看著他,慢條斯理地糾正。
「這叫請君入甕。」
她轉向凌溪,下達了指令。
「凌溪,暫時關閉『樂高樂園』外圍百分之八十的警戒系統。」
凌溪愣住了。
「啊?」
「尤其是通往頂層的物理通道和數據通道,把防禦等級降到C級。」
蘇蕪繼續說,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了,在我們辦公室的防禦網絡里,留一個後門。」
「要那種看起來很隱蔽,像是系統自身的漏洞,能讓一個頂尖黑客在耗費一番功夫後『驚喜』地發現的那種。」
這下,連凌溪都傻眼了。
這已經不是請君入甕了,這是把瓮的蓋子都打開,還在裡面鋪好了紅地毯。
陸亦辰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張大了嘴巴,指著蘇蕪,半天說不出話。
「嫂子,你……你玩得也太花了!」
「他以為他是狼,」蘇蕪淡淡地說道,「其實,我們才是獵人。」
「獵人,要有足夠的耐心,和完美的偽裝。」
凌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種遇到頂級技術挑戰的興奮感讓她渾身發抖。
「我懂了!老闆!這叫「社會工程學陷阱」!利用對方的自負和專業,引導他走進我們預設的路線!」
她猛地坐回椅子上,雙手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保證完成任務!一定讓他覺得,這是他職業生涯最高光的時刻!」
陸亦辰看著屏幕上,大片代表著「在線」的綠色防禦節點,在凌溪的操作下,一個個變成了代表「離線」的灰色。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那我是不是得配合一下?在後門那兒貼張條,寫上『內有惡犬,後果自負』?」
蘇蕪沒理他。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謝靖堯走過來,與她並肩而立,將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碰不到你。」
「我知道。」
幾分鐘後。
凌溪長舒一口氣,從鍵盤上抬起了手。
「老闆,搞定了。」
她指著屏幕,上面顯示著整個大樓的防禦結構圖。
原本密不透風的鋼鐵堡壘,此刻變得千瘡百孔,尤其是通往頂層的路線,簡直像一條暢通無阻的康莊大道。
「從任何一個A級玩家的視角來看,現在這座大樓,就是一個脫光了衣服的美人,渾身上下都寫著『快來啊』。」
陸亦辰摸著下巴,嘿嘿笑了起來。
「那這個叫『喜鵲』的哥們,可得加把勁了。」
「不然,都對不起咱們這麼隆重的歡迎儀式。」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蘇蕪。
「嫂子,需要我做什麼?是去樓下假裝巡邏睡著,還是故意把辦公室的門不鎖?」
蘇蕪轉過身,看著兩個一臉興奮的員工,和身邊一臉平靜的謝靖堯。
「什麼都不用做。」
「等著看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