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國家體育館。
八萬個座位座無虛席，聚光燈如白晝般刺眼。
陸亦辰整理了一下阿瑪尼高定西裝的領口，漫步走到舞台中央。
他身後，是一塊足以遮蔽半個天空的全息屏幕。
全球數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他那張寫滿「我很貴」的臉。
「我知道，大家今天來，是想聽我講講未來。」
陸亦辰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傳遍體育館的每一個角落。
他打了個響指。
身後那塊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黑色。
台下一片譁然。
直播的彈幕瞬間被無數個問號淹沒。
「黑屏了？我網卡了？」
「這是事故嗎？涅槃工作室也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陸亦辰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迷茫。
他張開雙臂，像擁抱整個世界。
「各位，看到了嗎？」
「這就是未來。」
「一片未被定義的虛空，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台下的媒體記者面面相覷，手裡的筆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怎麼記錄。
「很多人問我，涅槃工作室的下一步是什麼。」
「現在，我來告訴你們。」
陸亦辰轉身，指著那片深邃的黑色。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片虛空之上，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個屬於所有人的，元宇宙。」
屏幕上，黑色的背景中，緩緩浮現出幾個燙金大字。
【涅槃元宇宙戰略發布會】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人則是一臉困惑。
元宇宙的概念早就被炒爛了，全是些騙錢的玩意兒。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陸亦辰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
「你們在想，這又是一個畫大餅的騙局。」
他笑了，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所以，為了展現我們的誠意。」
「我們決定，出售這個新世界裡，最核心的資產。」
屏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一張潦草的，仿佛用畫圖軟體隨手畫出來的地圖，出現在屏幕中央。
地圖上，一個紅圈圈出了最中心的位置。
旁邊標註著三個字。
【二環里】
「我們將公開預售，涅槃元宇宙核心區域，『二環里』的虛擬地皮。」
「每一塊地，都有唯一的、不可篡改的區塊鏈編號。」
「起拍價，一平米，十萬人民幣。」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隨即，爆發出山洪般的議論聲。
「瘋了吧？一張破圖，一平米賣十萬？」
「這跟直接搶錢有什麼區別？」
一個中年男人猛地從前排的貴賓席站了起來，是王家的現任家主。
他上次被陸亦辰坑得差點破產，此刻臉色鐵青。
「陸亦辰！你們這是赤裸裸的詐騙！」
王家主指著台上的陸亦辰，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
「一張PPT就想圈錢？這是典型的龐氏騙局！我要向證監會舉報你們！」
他身邊，李家、鄭家的代表也紛紛起身，義憤填膺地附和。
他們都是上次「殺豬盤」的受害者。
陸亦辰掏了掏耳朵，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王總，是吧？」
「你看你，急了。」
他拿起話筒，對著王家主，懶洋洋地說。
「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格局，格局要打開。聽過數字資產嗎？NFT懂不懂？」
「哦，忘了，你們這種老古董，腦子裡除了鋼筋水泥，估計也裝不下別的東西。」
「不懂沒關係，可以去掛個腦科，或者去報個老年大學補補課。」
「別在這兒打擾我跟聰明人談生意。」
「你！」
王家主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陸亦辰不再理他，轉身面向所有鏡頭。
「我知道，還有很多人不理解，一塊虛擬的地皮，為什麼值這個價。」
「我現在就給你們演示一下。」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大屏幕上，「二環里」的地圖開始放大。
「看見這塊地了嗎？」
他指著地圖上一塊緊挨著中心點的區域。
「這裡，未來將是元宇宙的金融中心，華爾街聽過嗎？就那個意思。」
「在這裡買塊地，你躺著收租，收的都是數字黃金。」
他又指向另一片區域。
「這裡，是娛樂區。未來全球的明星，都會在這裡開虛擬演唱會。你買了地，在家開個窗戶就能看現場，門票錢都省了。」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
「還有這裡，教育區！買了就是學區房！你的虛擬形象，出生就贏在起跑線上！」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套說辭，跟現實里的房產中介一模一樣。
「笑什麼？」
陸亦辰眼睛一瞪。
「覺得我在吹牛逼？」
他直接調出了涅槃工作室的股價K線圖。
那條鮮紅的、幾乎垂直向上的曲線，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質疑者的臉上。
「看見了嗎？過去一年，相信我的人，資產翻了多少倍，自己算。」
「不相信我的人，現在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機會，我只給一次。」
「現在，涅槃元宇宙地皮預售，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大屏幕的角落裡，出現了一個二維碼，和一個飛速跳動的數字。
初始金額：0。
台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顫抖著手舉起手機，掃了那個二維碼。
「我……我買一平米試試……」
下一秒。
大屏幕上的數字，從0，跳到了100000。
仿佛一個信號。
全場瘋了。
無數人舉起手機，對著那個二維碼瘋狂掃碼。
「媽的！拼了！上次涅槃的股票我沒趕上，這次不能再錯過了！」
「我買十平米！我要在元宇宙里建個別墅！」
「草！網速太卡了！誰有熱點借我一下！」
大屏幕上的數字，開始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飆升。
一百萬……
一千萬……
一億……
十億……
貴賓席上，王家主和李家主等人，看著那串不斷變長的數字，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們不信。
但市場信了。
散戶信了。
那些跟風的投資機構也信了。
如果他們現在不跟進，等這陣風颳起來，他們連湯都喝不上。
「王總……我們……還買嗎？」李家主的聲音乾澀。
王家主看著屏幕上那個已經突破五十億的數字，咬了咬牙，像是吞下了一塊烙鐵。
「買！」
「給我把流動資金全投進去！搶地！什麼位置都行！」
狂熱的氛圍，徹底點燃了整個體育館。
「我搶到一塊！坐標（-12, 345），雖然偏了點，但也是二環里的地！」
「我靠！我搶到了一塊商業用地！未來價值不可估量啊！」
突然，一個散戶激動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揮舞著手機，狀若瘋癲。
「哈哈哈哈！我搶到了！溢價十倍！我搶到了一個虛擬廁所的坑位！！」
全場投去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連廁所都開始搶了。
短短半小時。
大屏幕上的數字，最終定格在一個令人窒息的長度上。
【52,100,000,000】
五百二十億。
全場掌聲雷動，歡呼聲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頂棚。
陸亦辰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著萬眾的膜拜。
他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標準的、毫無感情的商業假笑。
「家人們，請記住。」
「我們賣的不是地。」
「是夢想。」
「是通往新世界的，唯一船票！」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沸騰，滿屏都是「陸神牛逼」「爸爸愛我」。
就在這狂歡的頂點。
「滋啦——」
陸亦辰身後那塊巨大的全息屏幕，忽然閃爍了一下。
那個五百二十億的數字上，毫無徵兆地划過一道極其細微的，血紅色的數據亂碼。
它一閃而逝，快到幾乎沒人察覺。
但陸亦辰的眼角卻抽動了一下。
他耳中的微型通訊器，傳來林周有些失真的、急促的聲音。
「陸少。」
「有大魚咬鉤了。」
「但不是我們要釣的那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