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大廈頂層，陸亦辰正把昨晚那段「全場消費由趙公子買單」的視頻循環播放，音量開到最大。
他一邊跟著視頻里自己的聲音對口型，一邊往嘴裡丟著空運來的極品藍莓。
「老闆，你說這幫華爾街的精英，到了南極，第一課是先教企鵝看K線圖，還是直接教它們怎麼做空？」
蘇蕪坐在他對面，正在翻閱普羅米修斯整理出的南極康養中心二期擴建方案。
她的私人終端突然亮起，是謝靖堯的加密通訊請求。
蘇蕪點了接通，謝靖堯那張寫滿「加班」和「疲憊」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音是尖銳的汽車鳴笛和混亂的叫喊。
「蘇總，出事了，大事！」
謝靖堯的聲音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焦躁。
「京城最大的外賣平台『速達同城』的後台數據被污染了，整個京城的交通都癱了！」
陸亦辰湊了過來，抓起遙控器把視頻暫停。
「數據污染？讓凌溪給他寫個補丁不就完了？」
謝靖堯苦笑一聲，把鏡頭轉向窗外。
畫面里，街道上擠滿了穿著黃藍兩色外賣制服的騎手，他們沒有騎車，只是像夢遊一樣在馬路中間緩慢行走。
他們的眼睛裡，都閃爍著詭異的粉色光芒。
一個騎手走到一輛堵死的轎車前，木然地敲了敲車窗。
車主搖下窗戶剛想罵人，那騎手就把一個空空如也的餐盒遞了過去，嘴裡機械地重複著一句話。
「您的訂單已送達，請給予五星好評。」
不遠處，一個穿著睡衣的大哥被幾個外賣員圍在中間，他只是半小時前用「速達同城」下了個單買包煙。
現在，他看著面前幾個雙眼冒著粉光的壯漢，快要哭出來了。
「我給！我給！我給你們刷一萬個好評！求你們別跟著我了！」
陸亦辰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這『笑臉』是懂行為藝術的，這是把生化危機拍成了客服回訪啊。」
謝靖堯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止是騎手，所有在手機上安裝了『速達同城』APP的用戶，只要打開應用，都會被瞬間感染。」
「他們會放下手頭所有事，走上街頭尋找最近的騎手，然後跟著他們一起念『請給予五星好評』。」
「我們神劍局的人抓了一批，物理隔離沒用，精神衝擊也沒用，他們就跟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
謝靖堯的額頭全是汗。
「再這麼下去，整個京城的社會秩序就徹底崩了。」
蘇蕪的視線從擴建方案上移開，落在了屏幕中那些遊魂般的粉色眼睛上。
「它在用這種方式，收集一種叫做『滿意度』的情緒數據。」
陸亦辰立刻明白了。
「這孫子把全京城人當成礦機，給它挖情緒幣呢？」
蘇蕪關掉通訊，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藥王谷孫藥師那帶著一絲諂媚的聲音。
「老闆！您找我？是不是上次給您送去的辣條味兒駐顏丹效果不錯？」
蘇蕪直接開口。
「給你半小時，動用所有生產線，我要一百萬顆『醒神辣條丸』。」
孫藥師那邊愣了一下。
「啥玩意兒？醒神辣條丸？老闆，這……這丹方里沒這味藥啊。」
「現在有了。」蘇蕪的語氣不容置喙。
「用之前收繳的赤輪教那些重金屬超標的丹藥做基底，混合我們從南極仙果里提純的營養液，再加入超高濃度的變態辣調味粉。」
「功效只有一個，入口瞬間，能讓金丹期修士都辣到懷疑人生，從而強行喚醒他的神志。」
孫藥師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還是立刻應下。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我們星輝科研部，主打的就是一個執行力！」
掛斷電話，蘇蕪看向陸亦辰。
「通知凌溪，一小時內，我要一個全新的APP上線。」
陸亦辰的眼睛亮了起來。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星輝外賣』！」
「錯。」蘇蕪搖了搖頭。
「這個APP不送外賣，只送『正義』。」
一小時後，所有京城市民的手機，都強制彈出了一個APP下載通知。
圖標是一個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拳頭，APP名字簡單粗暴——《正義騎士》。
同時，陸亦辰用收購來的環球視界所有媒體渠道，進行了一場全城直播。
「各位京城的市民朋友們！」
陸亦辰穿著一身騷包的銀色西裝，站在鏡頭前，意氣風發。
「你們是否對擁堵的交通感到厭煩？你們是否對那些詭異的好評機器感到憤怒？」
「現在，成為正義騎士的時刻到了！」
他大手一揮，背後的大屏幕上出現了《正義騎士》APP的簡潔界面。
界面上只有一個按鈕——「搶單」。
「從現在開始，星輝娛樂旗下《正義騎士》APP正式上線！」
「每位市民都可以註冊成為我們的『正義配送員』！」
「我們的訂單，就是那些被粉色笑臉迷惑的無辜市民！我們的餐品，就是能喚醒他們的『醒神辣條丸』！」
「每成功喚醒一名被感染者，APP後台會立刻記錄，並獎勵您100點正義積分！」
「積分有什麼用？」陸亦辰神秘一笑，打了個響指。
屏幕上出現了一隻正在吐泡泡的、足有浴缸那麼大的深海靈能龍蝦。
「1000點積分，即可兌換星輝食堂頂級靈能龍蝦套餐一份！就是前幾天讓幾位老總一夜暴富的那個同款！」
「沒時間解釋了！為了龍蝦！啊不！為了正義！拿起你們的手機，下載《正義騎士》！加入我們！」
直播剛結束，京城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三秒後，整座城市爆發了。
一個剛失業的程式設計師，看著手機上APP的下載進度條，又看了看窗外那個正在對著消防栓念叨「請給五星好評」的外賣小哥，眼神變了。
他衝下樓，從角落裡推出了自己積灰已久的共享單車。
一個剛和男朋友吵完架的女孩，正坐在路邊哭泣，看到手機上的推送，她擦乾眼淚，搶過旁邊大爺的滑板車就沖了出去。
一群正在廣場上準備跳舞的大媽，看著領舞王阿姨手機上的直播回放，二話不說，直接把音響調到最大，踩著《最炫民族風》的節奏，組成方陣，氣勢洶洶地沖向了最近的街道。
一場由「笑臉」精心策劃的、足以癱瘓整座城市的生化危機，在「靈能龍蝦」的誘惑下，硬生生變成了一場全民參與的「跑跑抓」狂歡。
「站住！你的好評到期了！」
一個踩著輪滑的少年，風馳電掣地追上一個夢遊的上班族，眼疾手快地將一顆「醒神辣條丸」塞進了對方嘴裡。
那上班族渾身一震，雙眼瞬間恢復清明，下一秒，他捂著嘴巴，被辣得滿臉通紅，眼淚直流。
少年手機上立刻傳來提示音。
【叮！正義積分+100！您距離兌換一隻龍蝦腿，又近了一步！】
星輝大廈頂層，陸亦辰看著《正義騎士》後台那條幾乎呈九十度垂直拉升的用戶增長曲線，和已經被徹底擠到排行榜角落、無人問津的「速達同城」APP，滿意地抿了一口紅酒。
「老闆，『速達同城』的伺服器流量已經跌破冰點了，他們的CEO打了八十多個電話過來，想跟我們談談收購的事。」
蘇蕪的目光落在窗外，看著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遊戲場，無數個代表著「正義騎士」的藍色光點，正在追逐和吞沒那些代表著「感染者」的粉色光點。
「回復他。」蘇蕪的聲音很輕。
「告訴他，我們不收購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