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還只是有點感覺啊？
「這個天是越來越冷了啊。」
「什麼叫冷？不能開空調說明現在還不夠冷。」
「現在早上是真的一點都起不來了，寢室里冷的要死。」
李修傑搓搓手，吐槽道：「媽的早上刷牙都是冷水，凍死。」
「冷水？你昨天沒有打熱水嗎？」張志看向李修傑。
「打了啊，特麼的不知道哪條狗給我用了！」
說罷，李修傑下意識的看向趙辰宇：「老趙，是不是你？你個叼毛昨天沒去打熱水。」
「哈？」
趙辰宇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怎麼可能是我啊？我是這種沒有素質的人嗎？我平時都用冷水洗澡的好吧！」
李修傑聽到這話，斜眼瞥向趙辰宇：「某個人是水票沒了吧所以才只能洗冷水澡好吧。」
這時，一旁的張志湊過來：「我媽說不要洗冷水澡，容易不孕不育。」
話音剛落，張志就被周邊一圈人的目光關註上了。
「嗯？！」
「當真？」
「臥槽？！」
趙辰宇第一個嗤笑出聲，誇張地擺擺手：「老張，這都啥年代的老黃曆了！你媽那套是舊社會沒熱水才嚇唬人的吧？」
李修傑也摸著下巴：「就是！科學證明適當冷水澡還能增強免疫力呢，跟生娃有啥關係？封建思想要不得啊同志！」
張志小聲嘀咕：「可我媽說得挺認真的————」
「認真也不代表科學！」趙辰宇拍桌定論。
趁著男生們爭論不休，江心檸悄悄拽了拽周逸的袖口。
冬日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微紅的耳尖上跳躍。
少女壓低聲音，氣息幾乎拂過他耳畔：「逸寶，你洗冷水澡嗎？」
周逸側過頭，撞進她藏著擔憂的清澈眼眸里。
他喉結微動，指尖輕輕勾住她課桌下的手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安撫的笑意：「我家有熱水器的，再說了————」
他挑眉，補了一句：「我又不是趙辰宇那種傻子。」
溫熱的氣息纏著調侃鑽進耳膜，江心檸頰邊梨渦淺淺一旋，指尖在他掌心偷偷撓了下。
周逸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心頭微動，忍不住又湊近了些：「怎麼突然問這個？」
江心檸被他看得下意識躲開視線。
「嗯————關心你呀。」
周逸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的笑意加深，低聲道：「謝謝關心。放心好了，我才不會洗冷水澡的。」
他故意把「冷水澡」幾個字咬得清晰，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你————」
江心檸被他這帶著調侃的保證弄得又羞又惱，臉頰更紅了。
她下意識地踹了一下周逸的小腿：「哼！」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臉上寫滿好奇的陳錦莎終於忍不住了。
她半個身子都趴到了江心檸的課桌上：「喂喂喂！你們兩個！說什麼悄悄話呢？」
周逸和江心檸兩人同時轉過頭來，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們在討論題目！」
聲音重疊在一起，整齊劃一。
陳錦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
她嘴角一撇，毫不客氣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切！」
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陳錦莎抱起雙臂，拖長了調子說道：「不說就算了。」
時間來到下午，冬日的陽光帶著稀薄的暖意斜照進小區。
老江揣著口袋在道上踱步，金黃的落葉在腳下沙沙作響。
女兒江心檸期中681分的喜訊讓他嘴角上揚，不過工作上的事情也讓他煩惱，此刻正需要冷空氣清清發脹的腦子。
拐過角落的時候，恰遇見進小區的周所。
「周所長，剛下班？」老江率先招呼。
「嗯。」周所看著老江，笑道：「還是你悠閒啊。」
「哪能悠閒，腦子漲的煩。」
老江嘴上這麼說，眉梢卻藏不住得意：「你們家周逸這次考得是真不錯，658分在尖子班都排12名了。」
周所聞言，眼角的皺紋舒展開：「臭小子運氣好！要不是檸檸常給他開小灶，現在肯定還在普通班呢。」
說罷，他突然壓低聲音：「他倆現在晚上還在一起講題？」
老江清咳一聲：「嗯，確實在討論題目。」
他盯著枝頭搖搖欲墜的枯葉，話鋒一轉：「不過就是有時候學的太晚了，怕影響遊戲。」
周所自然是聽出了老江的弦外之音，又想起兒子周逸曾坦白在談戀愛的事，便順著話頭接道：「孩子學習辛苦，是該注意休息。這事兒我回頭和周逸提一嘴，現在晚上天冷，讓他們別熬太晚。」
他頓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地試探：「老江啊————你說這倆孩子天天黏一塊兒學習，會不會————咳，有談戀愛的苗頭？」
老江腳步猛地停住，扭頭直直盯向周所，眼底閃過一絲銳光，壓低聲音反問：「你也有這種感覺？」
聽到這話，周所神色不變的看著老江。
但在心中卻是已經在默默地吐槽了。
「你閨女都已經和周逸那臭小子談上了！你還只是有感覺嗎？」
不過，周所並沒有選擇說出實話。
他有什麼好說的？
周逸談戀愛有什麼壞的地方嗎？
飛升到尖子班，成績還爬到了年段前百。
原本的大專料，現在眼瞅著都朝著985上去了！
特麼的這小子大學要是考的好，他在局裡可不得嘚瑟死。
周所面上依舊是一貫的沉穩，順著話茬點頭道：「是有點這苗頭。你看啊，兩個孩子天天在學校黏一塊兒還不夠，放了學還往一塊兒湊，書房門一關————
「這勁頭，說純粹是學習，你信？」
老江眉頭緊鎖，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可不是嘛！我也琢磨這事兒呢，太黏糊了！」
周所觀察著老江糾結的神情，話鋒卻輕輕一轉，語氣帶上幾分務實：「不過話說回來————老江，咱也得看實際。」
「你看這倆孩子，從開學到現在，成績是不是一路往上躥？檸檸衝上680，年級前五！周逸那小子也是，這次658！也不差！這進步擺在這兒呢。」
他看著老江臉上的表情，刻意頓了頓。
「要是真因為這個黏糊勁兒把書讀好了，咱當家長的，是不是也得換個角度想想？」
老江緊繃的臉色稍稍鬆動，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語氣複雜地承認：「就是因為成績在往上走，而且走得還挺猛！要不然————我早————」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若非成績亮眼，他早就出手干預了。
成績的突飛猛進成了他猶豫不決的關鍵緩衝墊。
周所敏銳地捕捉到了老江這份矛盾心態，直接點破核心：「所以你這是在糾結？既怕耽誤孩子，又怕貿然插手反倒壞了他們這股向上的勁兒？」
老江迎著周所瞭然的目光，重重地點了下頭，眉頭擰成了疙瘩，長長吐出一口帶著白氣的嘆息：「唉————是啊，糾結啊！」
這份糾結，正是成績帶來的甜蜜煩惱。
管，怕兩個孩子的成績反倒下降了。
不管，又怕兩個孩子真的談起戀愛來。
管還是不管，成了一個難以輕易決斷的難題。
周所看著老江，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江啊，聽我一句勸，這事兒，咱乾脆就別往談戀愛那方面使勁琢磨了！」
他迎著老江疑惑的目光，繼續說道：「你看，琢磨來琢磨去，除了給自己添堵，還能琢磨出個啥結果？」
「咱就認定一點：他倆在一塊兒是在學習！而且學得還挺好，成績是實打實地往上飆！」
周所的聲音壓低了些，眼神裡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你想想，你現在要是真跑去問檸檸是不是在跟周逸談戀愛，或者板著臉去警告那臭小子離你閨女遠點————能有用嗎？」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搞不好啊，反倒起了反作用！孩子正處在青春期，逆反著呢。」
「你越是不讓，他們可能越覺得這事兒刺激，擰著勁兒來。」
「到時候，本來可能只是互相促進學習的好朋友，或者剛有那麼點朦朧的好感，被你
這一干預，反倒可能真被推到一塊兒去了，心思也不在學習上了，那才叫得不償失！」
周所微微前傾身體，用豐富的閱歷經驗，帶著點暗示性地補充道：「干我們這行的，接觸的家長里短、青春期問題可不少。見過太多例子，本來孩子可能就一點點懵懂的心思，或者就是關係好點。」
「結果家長反應過激，非要去抓早戀，又是談話又是盯梢，甚至偷看手機、強行隔離「你寫劇的，你應該知道那場面！輕則孩子關起門來不理你，成績直線下滑。重則鬧離家出走，甚至真把兩個孩子逼得做出更出格的事來。」
他觀察著老江若有所思的表情，下了結論：「所以啊，最穩妥最聰明的辦法，就是難得糊塗。」
「咱就當他倆是在學習！只要這成績單拿得出手，排名在往上走，咱當爹媽的，就樂見其成，該鼓勵鼓勵，該支持支持。」
「把談戀愛這仨字，從你腦子裡暫時抹掉！等他們自己該明白的時候，自然就明白了。
「現在強行去捅破那層窗戶紙，或者橫加干涉，風險太大，搞不好就把這難得的好局面給攪黃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咱最擔心的，其實就是兩個，一個是成績，一個是————」
周所沒有繼續講下去，但老江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老江聽著周所這一番話，沉默了下來。
看著地上被風吹卷的落葉，他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唉————你說得對。成績是硬道理，他們能一起學好，比什麼都強。至於那種事情，現在網絡這麼發達，小孩子其實早就都懂的。」
老江點點頭：「行，聽你的，這事兒————我就當不知道，不想了！只看成績單！」
周所見他聽進去了，臉上露出笑容，用力又拍了拍老江的肩膀：「這就對了嘛！放寬心，兩個孩子都懂事的，有分寸，咱就少操那份閒心！」
晚上11點。
門被輕輕拉開，周逸背著書包走了進來。
他換好鞋，目光掃過客廳，意外地發現自家老爹正坐在沙發上。
電視沒開，周所手裡也沒拿報紙或手機，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像是在專門等他。
「爸？還沒睡？」
周逸有些詫異地問。
周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下巴朝旁邊的沙發空位點了點：「嗯，等你呢。坐，有點事跟你說。」
周逸心頭一跳，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悄然升起。
他放下書包，依言在沙發上坐下，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點。
周所沒立刻說話，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微小的動作讓周逸的心懸得更高了。
終於，周所清了清嗓子，目光平靜地落在兒子臉上：「今天下班回來，在小區碰到老江了。」
「哦————」
周逸應了一聲，心裡飛快盤算著江叔會和老爸說什麼。
學習？還是————
「聊了挺多，」周所的語氣依舊平穩，「主要是聊你們倆的學習，檸檸這次考了
681，你658，都很好。」
周逸微微鬆了口氣，剛想順著話頭謙虛兩句，周所話鋒卻突然一轉：「不過啊，」周所身體微微前傾，「老江跟我提了，他覺得你們倆這天天膩在一塊兒學，勁兒不太對頭。」
他頓了頓，目光在周逸臉上停留，清晰地捕捉到了兒子瞬間的僵硬和眼神里一閃而逝的慌亂。
「他覺得，老江已經在懷疑你和檸檸談戀愛了。」
話音落下，客廳里一片寂靜。
周逸心頭一緊。
周所看著周逸那掩飾不住的緊張，嘴角忽然向上揚起一個弧度。
他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慢悠悠地開口：「瞧把你小子嚇的。」
周所看著兒子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了。」
他擺擺手，語氣帶著一絲得意：「你爹我今天可是費了不少唾沫星子，跟你江叔擺事實講道理，深入淺出地分析了利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周逸屏住呼吸等待下文的模樣，才悠悠地吐出關鍵一句：「幫你搞定了。」
話音剛落，少年的眼睛裡猛地進發出明亮的光彩！
「真的？！」
周逸從沙發上彈起，目光灼灼地鎖定在父親帶著笑意的臉上。
「真搞定了？江叔他————嗯？」
周所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中更是篤定了自己策略的正確性。
他肯定地點了點頭：「嗯，搞定了。你江叔現在想通了，只要你們倆的成績能像現在這樣噌噌往上走，其他的————」
周所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補充道：「他就當沒看見，也懶得琢磨了。你小子，懂我意思吧？」
「懂！」
周逸立刻應聲。
父親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成績是護身符，維持現狀就好。
周所看著周逸的神情，心裡那點本能又冒了出來。
「不過————你跟檸檸，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吧？」
周逸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兩人幹的那些壞事。
但他反應極快，幾乎在父親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斬釘截鐵地否認：「沒有！絕對沒有出格的事！爸你放心！我們就是一起學習！」
周所盯著兒子那過分堅定的眼神，心裡大概有了譜。
臭小子這反應————要說完全沒點貓膩，他是不信的。
但真要說什麼太過出格的事情，應該是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