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38章 求婚,新戰火

第138章 求婚,新戰火

2026-10-01 07:45:08 作者: 登山的田園犬

  第138章 求婚,新戰火

  芝加哥下午五點的天空是一種病態的灰藍色,像重度菸民的肺,透著股將暗未暗的疲憊。

  馬丁把林肯大陸停在小學不礙事的街角,沒下車,只是搖下車窗。

  他看見卡爾從校門裡跑出來,書包在背後甩得像要起飛,臉上帶著那種「終於解放了」的狂喜。

  男孩徑直衝到車旁,拉開車門鑽進后座,動作一氣呵成。

  「馬丁!」卡爾說,聲音里壓著興奮,「利普說今晚南區有場地下拳賽,十五歲以下免費入場!」

  馬丁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你十歲。」

  「所以我免費!」卡爾咧嘴笑,露出幾顆不太整齊的牙齒,「而且利普說我可以當他的「助威團」,幫他拿水什麼的。」

  「利普打拳?」馬丁挑眉。

  「不,他賭拳。」卡爾聳肩,那動作太成熟,不像個十二歲孩子。

  「他說今晚有個叫「碎骨機」的對陣「南城屠夫」,賠率三比一,穩賺。」

  馬丁沒接話。

  他掛擋,車緩緩駛離小學,朝幾個街區外的高中開去。

  車載收音機調到了警用頻道,音量壓得很低,電流雜音里偶爾蹦出幾個代碼和街道名o

  高中門口的景象更混亂。

  學生們像潮水一樣從大門湧出,三五成群,吵吵嚷嚷。

  馬丁一眼就看見了凱倫,不是因為她顯眼,而是因為她站在人群邊緣,背靠著一棵光禿禿的楓樹,低頭看著手機,姿態里有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疏離。

  她今天穿了條新牛仔褲。

  深藍色,緊身,褲腳處有故意磨破的毛邊。

  上身是件黑色的機車皮夾克,馬丁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當時她說「太他媽帥了我要穿著它去搶銀行」。

  林肯大陸滑到路邊。

  凱倫抬起頭,看見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腳步已經朝這邊走來。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動作流暢得像回家。

  「新牛仔褲不錯,」馬丁說,目光在她腿上停留了一秒,「很好看。」

  凱倫笑了,那笑容很短,像火柴劃亮又熄滅。

  她側過身,在馬丁右臉頰上親了一下,那親吻是實的,帶著溫度和一點故意留下的唇膏痕跡。

  然後她的鼻子皺了皺。

  車裡剛清洗過,皮革清潔劑的味道還沒完全散盡。

  但馬丁身上————有別的氣味。很淡,但逃不過她的鼻子。

  不是槍油,也不是血腥,是一種甜膩的女性香水味,混合著汗水和某種更私密的氣息。

  凱倫的眼睛眯了一下。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暗自咬了咬後槽牙,心裡下定了決心:今晚,至少三次。

  而且要激烈,要努力讓他沒力氣去想別的事,沒力氣去隨便聞別的味道。

  「本以為新褲子會讓我心情好一點,」凱倫靠回椅背,聲音有點懶,「結果也沒有太大用處。馬丁,你也看到了,我家裡的氛圍實在是太踏馬的詭異了。」

  馬丁轉動方向盤,車匯入傍晚的車流。

  街燈開始一盞盞亮起,橘黃色的光暈在潮濕的空氣里暈開。

  「的確,」他點頭,嘴角有絲若有若無的笑。

  「你也知道的,你們家現在就是弗蘭克的春夢。沒有天大的意外,他永遠也不願意從裡面醒來。」

  凱倫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有種深沉的疲憊,本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疲憊。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馬丁的側臉。車窗外的燈光在他臉上划過,明暗交替,像某種無聲的電影蒙太奇。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壓低,放緩,帶著那種天然生成的嫵媚誘惑:「那你想不想鑽到我家啊?」

  她停頓,手指輕輕划過馬丁握方向盤的手背:「或者————真希望你能把我綁架走。」

  馬丁笑了。

  他沒看凱倫,目光還盯著前方的路,但右手抬起來,手指很輕地撫過她的臉頰,從顴骨到下頜線,再到下巴尖。


  那個動作很溫柔,溫柔得不像他。

  「下次吧,」他說,聲音平靜,「至於綁架你————我這不是正在做這件事情嗎?」

  凱倫愣了一下。

  「今晚你就住我家。」馬丁補充,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陳述明天會下雨。

  凱倫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煙花炸開,璀璨,短暫,但真實。

  她尖叫起來,那種純粹的、孩子氣的狂喜尖叫:「我愛你馬丁!我愛你!」

  她撲過來,雙手抱住馬丁的脖子,嘴唇在他臉上、耳朵上、脖子上瘋狂親吻。

  耳朵是他的敏感點,她知道,所以故意在那裡停留,舌尖舔過耳廓,牙齒輕輕咬住耳垂。

  馬丁的手還握著方向盤。他任由她鬧,只是微微偏頭,躲開那些太過激烈的親吻,免得影響駕駛。

  就在這時,后座傳來一聲咳嗽。

  卡爾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彈弓,馬丁下午剛給他買的,橡木手柄,醫用膠

  管,還有一小袋鋼珠作為「彈藥」。

  男孩正專注地調整皮筋的鬆緊,頭也不抬地說:「你們可以繼續,只要凱倫你別叫得太大聲就行。」

  說完他自己先怪笑起來,那笑聲尖利,帶著少年故意裝出來的粗俗。

  馬丁從後視鏡瞪了他一眼。

  卡爾的笑聲立刻卡在喉嚨里。

  他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研究彈弓,但嘴裡還嘟囔著。

  車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芝加哥傍晚漸起的風聲。

  與此同時,幾個街區外的艾萊柏酒吧里,午後的狂歡已經褪去,留下滿屋狼藉和一種宿醉般的寂靜。

  吧檯前,卡羅爾和凱文還坐在那裡。

  兩人面前的桌上堆滿了空杯子一啤酒杯、威士忌杯、雞尾酒杯,像小型玻璃紀念

  碑,紀念著一場因誤會而起的狂歡。

  卡羅爾已經醉了,話開始變多的同時邏輯開始崩潰。

  她的手臂搭在凱文肩膀上,身體歪向一側,領口又敞開了些,但她毫不在意。

  「我想跟你說的是,」卡羅爾開口,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從深井裡費力撈上來的,「我從沒見過維羅妮卡愛過什麼人。」

  她頓了頓,打了個酒嗝,然後繼續說:「我是說————任何人。」

  凱文笑了。

  那笑容傻乎乎的,滿是幸福和甜蜜,像剛舔了一大口蜂蜜的孩子。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他已經喝夠了酒,小口喝著。

  卡羅爾盯著他看,眼神有點渙散,但裡面有種罕見的認真:「別謙虛,她從未像愛你這樣愛過任何人。」

  凱文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放下水杯,轉過頭,看著卡羅爾。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那種嚴肅出現在一張醉醺醺的臉上,有種滑稽的違和感。

  「真的嗎?」他問,聲音很輕。

  卡羅爾點頭。

  動作幅度很大,差點從吧檯椅上摔下去。

  她穩住身體,抓起最後半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液體滑過喉嚨時她的臉皺成一團,但很快舒展開。

  「我是認真的。」她說,聲音因為酒精而更加沙啞,「那任何人里————包括他老爸。」

  凱文愣住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不會吧?」他終於說,聲音里滿是不敢相信。

  卡羅爾把空杯子放下,玻璃底座與吧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搖了搖頭,動作緩慢得像電影慢鏡頭。

  「哦,親愛的,」她低聲說,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她愛他————但是」

  話沒說完。

  她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呼」,像是想吐,又像是想笑。

  然後她的身體向後倒去,靠在牆壁上,眼睛閉上,呼吸變得沉重。

  睡著了。

  凱文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複雜,有無奈,有溫暖,還有一種突然下定決心的堅定。

  他站起身,腿有點軟,但還能走。

  他繞過吧檯,傑西不知道去哪兒了,可能在後廚睡覺—給自己調了最後一杯酒:威士忌加汽水,比例隨意。

  他一口氣喝乾,把杯子放在水池裡。

  然後他推開門,走進芝加哥傍晚的冷風裡。

  北華萊士街2113號前,路燈剛好亮起。

  凱文搖搖晃晃地走到自家門前。

  他的腳步不穩,像在走鋼絲,好幾次差點絆倒,但每次都在最後一刻穩住。

  他停在木製台階前,抬起頭,看著二樓窗戶—那裡亮著燈,維羅妮卡應該在家。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大喊:「V! V! 」

  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迴蕩。

  幾戶鄰居的窗簾動了動,有人從窗戶後窺視。

  「聽見了嗎?!」凱文繼續喊,聲音更大,帶著醉漢特有的理直氣壯,「我要跟維羅妮卡·費希爾說話!」

  二樓窗戶開了。

  維羅妮卡探出頭,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你他媽在搞什麼」。

  但當她看見凱文的樣子,搖搖晃晃,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眼神異常明亮。

  她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擔憂。

  她沒說話,只是轉身,幾秒鐘後,前門開了。

  她走出來,站在台階上,雙手叉腰:「你在幹嘛?大下午的,還沒到晚上,怎么喝得爛醉如泥?」

  凱文抬起頭。

  他的目光鎖定她,那種專注,那種認真,像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單膝跪下。

  右膝接觸冰冷的水泥地面時,他疼得咧了咧嘴,但沒起來。

  他抬起頭,右手伸向維羅妮卡,手掌向上,像在乞求,又像在奉獻。

  「維羅妮卡·費希爾,」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堅定,每個字都像用鑿子刻在空氣里,「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嗎?」

  街道安靜了。

  連風都停了。

  維羅妮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張開,像突然忘記了怎麼呼吸。

  她看著凱文這個醉醺醺的跪在地上、她愛著的男人。

  然後她的臉上綻開笑容,那笑容像是爆炸性的、從胸腔深處湧出來的、幾乎要撕裂臉頰的狂喜。

  「Yes!」她尖叫,聲音刺破傍晚的寂靜,「Yeah!我願意!我願意!」

  她幾乎是跳下台階的,像顆小炮彈一樣撲進凱文懷裡。

  力道太大,兩人一起倒在地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滾了半圈,但誰也沒鬆手。

  凱文抱住她,抱得緊緊的,像怕她消失。

  維羅妮卡在他懷裡又哭又笑,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脖子:「我愛你寶貝兒!我愛你!我愛你!」

  他們開始接吻,激烈得像要把對方吞下去的吻。

  然後他們爬起來,手拉著手,跌跌撞撞地衝進房子。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但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壓抑不住的笑聲和歡呼。

  街對面,林肯大陸剛剛停穩。

  馬丁、凱倫和卡爾坐在車裡,完整地目睹了這一切。

  卡爾趴在車窗上,看得津津有味:「哇哦。凱文要結婚了?」

  沒人回答他。

  凱倫坐在副駕駛,表情複雜。

  她沒有像維羅妮卡那樣狂喜,沒有感動得流淚,甚至沒有微笑。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有種更深的東西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

  婚姻對她來說不是承諾,是枷鎖;不是歸宿,是陷阱。

  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像在看某種她永遠不想踏入的、陌生的領地。

  但那股狂喜的餘波,那種原始的情慾的釋放,還是點燃了她。

  她轉過頭,看向馬丁。


  眼睛裡那點抗拒迅速被另一種更熾熱的東西取代。

  她從錢包里掏出十美元現金,紙幣很新,轉身扔給后座的卡爾。

  「卡爾,」她說,聲音有點啞,「滾進房間去。老老實實地看電視。兩小時內別出來」

  o

  卡爾接過錢,眼睛亮了。

  他看向馬丁,後者沒什麼表示,只是點了點頭。

  男孩立刻拉開車門,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竄出去,跑向2119號的大門。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開,門關。

  一系列動作在十秒內完成。

  現在,車裡只剩下兩個人。

  凱倫推開車門,繞到駕駛座一側,拉開門。

  冷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出來。」她說,聲音很低。

  馬丁看著她。沒問為什麼,只是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凱倫把他推到后座,她自己跟著鑽進去,關上車門。

  車廂里的空間突然變得狹窄。

  昏暗的光線從街道對面路燈斜射進來,在座椅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凱倫跨坐在馬丁腿上。

  她的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她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像某種夜行動物。

  「她們怎麼樣?」她問,聲音幾乎聽不見。

  馬丁沒說話。

  「我一定更好。」凱倫說,這次不是問句,是宣言。

  她不需要回答。

  她俯身,吻住他,帶著某種證明的、近乎暴力。

  她的手開始動作,解開皮帶,拉下拉鏈,動作熟練得像在拆解槍械。

  馬丁靠在椅背上,任由她。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車窗外。

  街道對面,那棟房子裡,凱文和維羅妮卡正在慶祝他們的新開始。

  而這輛車裡,一場無聲的、激烈的戰爭也正在展開——不是為了承諾,不是為了未來,只是為了此刻的占有,此刻的證明,此刻的釋放。

  車窗慢慢起霧,逐漸覆蓋整個玻璃。

  外面,幾片枯葉從光禿禿的樹枝上飄落,被風吹著,在柏油路面上打轉。

  然後,更多的葉子落下。

  一片,兩片,幾十片。

  落在車頂,落在引擎蓋,落在擋風玻璃上。

  而車裡,戰爭還在繼續。

  在這個街區,有些愛情以求婚和狂喜開始。

  有些關係以十美元和緊閉的車門繼續。

  引擎沒熄火。

  暖氣低聲嗡鳴。

  而戰爭,還在繼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