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深淵污染
黑色骷髏信號在東南天際炸開的瞬間，顧青眼底的輕鬆寫意徹底消散。
那是軍部最高危急代碼。
黑色，代表該區域已淪陷為深淵禁區，生還率不足1%。
「回來。」
顧青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懶得去撿地上散落的亞龍材料。
他單手一揮，那四尊如同鐵塔般的重裝骸骨衛士連同漫山遍野的骷髏大軍，瞬間化作黑煙鑽入亡靈空間。
既然是求救，帶這群腿短的步兵就是浪費時間。
「蘇夜，上來。」
顧青意念一動，身後的虛空驟然撕裂。
「吼——！」
一聲蒼涼而暴戾的龍吟響徹峽谷。
身長百米的亡骸蛟龍「熬興」從虛空中探出猙獰的骨首。
它那一身漆黑的骨鎧在月色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眼眶中的幽藍魂火因感知到主人的殺意而劇烈跳動。
顧青一把攬住蘇夜的腰肢，身形如電，瞬間躍上熬興寬闊的頭頂。
「全速，東南方。」顧青的聲音冷得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鐵塊，「誰擋路，就撞碎誰。」
轟！
熬興雙翼猛振，龐大的身軀捲起一陣狂風，直接撞碎了峽谷上方的岩層，化作一道慘白色的流光，硬生生在音爆雲中撕開一條通道，朝著那個黑色的死神印記極速掠去。
越往東南飛，空氣中的味道就越不對勁。
那種屬於龍血荒原特有的硫磺味與狂暴龍氣正在迅速衰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嘔的、仿佛腐爛了千年的屍臭味。
下方的地貌也發生了詭異的癌變。
原本暗紅色的岩土，像是被潑上了大片大片的強酸，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黑色。
那些原本頑強生長在荒原上的赤血荊棘，此刻全都枯萎發黑，表面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菌毯，像是在呼吸一般緩緩蠕動。
「這裡的規則被篡改了。」
顧青站在龍首之上，雙眸瞬間化為漆黑的漩渦。
【深淵凝視】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下方的世界早已淪為煉獄。
那些原本遊蕩在荒原上的食草龍獸，此刻全都處於一種扭曲的「活死人」狀態。
一頭體型龐大的三角龍正趴在地上，它的腹部被撕開了一個大洞，裡面沒有流出鮮血，而是鑽出了無數條黑色的觸手。
這些觸手正瘋狂地抓取著周圍的碎石和泥土往嘴裡塞，那雙原本溫順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混亂的黑芒。
它們不再是龍獸。
而是被深淵意志寄生的行屍走肉。
「好噁心的味道。」蘇夜站在顧青身後，嫌棄地捂住了鼻子，那雙魅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忌憚。
「這裡的空間屏障變得很薄，深淵的氣息————濃郁得像是要把人醃入味了。」
「不是自然滲透。」顧青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些正在互相吞噬融合的怪物，「是有人在「投毒」。」
就在這時。
前方的雲層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嘎—！！！」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如同幾萬把生鏽的鋸子同時拉動，刺破了灰色的天幕。
數以百計的龐大黑影從雲層中俯衝而下，直接封鎖了熬興的必經之路。
那是【風神翼龍】。
但這群天空霸主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它們寬大的雙翼上掛滿了腐爛的碎肉，露出森森白骨，原本流線型的腹部詭異地裂開，長出了一張張布滿利齒的豎嘴。
暗黑色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落在下方早已腐化的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深淵腐化種。
沒有任何戰術，沒有任何試探。
這群怪物在看到顧青的一瞬間，就像是聞到了鮮血的鯊魚，哪怕隔著千米，那股混亂瘋狂的惡意都已經如潮水般湧來。
「蘇夜。」顧青沒有減速。
「知道啦~」
蘇夜上前一步，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間化作粉金色的愛心狀。
【魅惑之眼】！
無形的精神波紋瞬間擴散，精準地掃過前方的腐化翼龍群。
然而。
那群怪物僅僅是動作停滯了不到半秒，眼中的黑芒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它們無視了那足以讓三階強者心神失守的魅惑，張開腹部的巨嘴，發出了更加刺耳的咆哮，速度不減反增。
「沒用。」蘇夜臉色有些難看。
「這群東西的腦子裡根本沒有邏輯和欲望，就像是一團被攪爛的漿糊——————全是混亂的殺戮指令，根本魅惑不了。」
「吼！」
熬興顯然也被這群醜陋的同類激怒了。
它張開巨口，一道粗壯的【幽冥龍息】噴薄而出，正面轟在沖得最快的那幾頭腐化翼龍身上。
砰砰砰！
幽藍色的火焰瞬間將它們炸成了碎片。
但緊接著，令蘇夜瞳孔微縮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炸裂開來的碎肉塊並沒有墜落，而是在空中如同磁鐵般相互吸引、蠕動。短短几秒鐘，它們竟然又重新拼湊成了十幾團只有翅膀和嘴巴的畸形肉塊，繼續不管不顧地沖了過來。
不死性。
這是深淵生物最令人絕望的特質。
只要核心不滅，只要深淵能量還在，它們就是一群殺不死的狗皮膏藥。
「真是————令人懷念的噁心啊。」
顧青看著那鋪天蓋地的畸形肉塊，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沒有讓熬興閃避，反而伸手握住了背後的刀柄。
「嗡」
那柄剛剛在龍脈古地完成進階的【魔獄龍鐮】，在出鞘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顫鳴。
那不是面對高階龍血時的那種對於美食的渴望。
而是一種源自本源的、近乎於天敵般的亢奮與貪婪。
就像是餓了三天的鯊魚，嗅到了最濃烈的血腥味。
「既然是深淵的垃圾，那就用深淵的方式來回收。」
顧青單手持鐮，手腕輕輕一翻。
此時，距離那群腐化翼龍群，已不足五十米。
雙方相對速度加持下，撞擊只在瞬息之間。
「死。」
顧青輕描淡寫地揮出了一刀。
並沒有那種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撕裂蒼穹的聲勢。
只有一道灰濛濛的刀芒，夾雜著一絲暗金色的雷霆，如同一道不起眼的漣漪，輕輕掃過了前方的虛空。
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頭腐化翼龍，連同它們身後那些再生的肉塊，在觸碰到這層刀芒的瞬間，動作整齊劃一地僵住了。
緊接著。
沒有再生，沒有重組。
那些原本無論怎麼攻擊都能蠕動的血肉，像是突然遭遇了某種不可逆的法則抹殺。它們體內的深淵黑氣，像是被一台大功率的工業吸塵器強行抽取一般，瘋狂地湧向顧青手中的鐮刀。
【深淵魔金之母】特性觸發—吞噬與同化！
失去了深淵能量的支撐，那些看似恐怖的腐化身軀，就像是風化了千年的沙雕，在狂風中無聲無息地崩解成了漫天黑灰。
【魔獄龍鐮】刀身上的那道血槽，此刻亮起了妖異的紅光，仿佛在打著飽嗝。
「這就————沒了？」蘇夜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這可是讓所有職業者都頭疼的深淵不死性啊！
「屬性壓制。」
顧青並沒有解釋太多。
他將鐮刀橫置身側，鋒利的刀刃向外，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聯合收割機。
「熬興，撞過去。」
「吼！！！」
熬興感受到了主人那種碾壓一切的霸道，發出一聲暢快的龍吟，速度直接拉滿。
一人，一龍，一鐮。
在這片被深淵腐化的灰色蒼穹之上，硬生生型出了一條真空地帶。
無論前方有多少腐化翼龍，無論它們如何嘶吼掙扎，只要靠近顧青周身十米範圍，都會在瞬間被抽乾深淵本源，化作飛灰消散。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不，更像是一場進食。
顧青甚至能感覺到，手中的鐮刀隨著吞噬的深淵能量越多，變得越來越沉重，也越來越鋒利。
他隨手抓取了一縷在空氣中還沒來得及消散的黑霧，在指尖輕輕碾碎。
「能量結構很穩定。」顧青眯起眼，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感，「每一隻怪物體內的深淵濃度幾乎一模一樣————連污染程度都像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
這不是野生魔物遭遇深淵泄露後的隨機變異。
這是有人在用某種「模具」，批量製造生物兵器。
「恐怕是跟深淵教會有關。」
「深淵教會這次的手筆，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顧青隨手甩掉指尖的黑灰，目光穿透層層迷霧，投向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裡，一道漆黑的煙柱直衝雲霄。
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結界像一隻倒扣的碗，將一座盆地死死罩在其中。
即便隔著這麼遠，顧青依然能感受到那結界內部傳來的、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以及無數魔物瘋狂撞擊防線的聲音。
「找到你們了。」
顧青握緊了手中正在渴望鮮血的鐮刀，眼底的殺意終於不再壓抑，徹底沸騰。
「坐穩了。
顧青拍了拍熬興的龍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們————降落。」
轟—！！！
熬興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帶著萬鈞之勢，如同一顆黑色的隕石，朝著那片被圍困的絕望戰場，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