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藝術，就是爆炸
第165章藝術，就是爆炸黑色的潮水沒有盡頭。
白骨要塞之外，視野所及之處，儘是虛空暗影扭曲蠕動的肢體。
它們沒有恐懼，不知疼痛，踩著同伴的身體瘋狂向上攀爬，在百米高的骨牆外堆疊出一道道黑色的肉梯。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密集得連成一片。
數以萬計的利爪同時抓撓著森白的骨壁，火星四濺。
儘管要塞外層的骨刺如同絞肉機般不停旋轉，將靠近的怪物攪碎成漫天黑霧，但這股黑色的浪潮實在太過龐大。
骨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磨損、斷裂。
要塞頂端，空氣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被「圈養」在安全區的英靈小隊，看著下方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再次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守不住的。」
英靈隊長緊握著手中那截斷裂的戰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絕望。
「亡靈法師的魔力不是無限的，維持如此巨大的要塞，每一秒消耗的魔力都是天文數字。一旦魔力耗盡，這座骨城就是我們的墳墓。」
在他看來，顧青的行為不過是垂死掙扎。
這種數量級的虛空獸潮，只有當年龍神座下的禁衛軍團結陣才能抵擋。
在這個早已被遺棄的古戰場，個人勇武在無窮無盡的消耗戰面前，渺小得可笑。
顧青坐在巨大的龍首王座上，單手撐著下巴，對身後的悲觀言論置若罔聞。
他的目光始終平靜地注視著戰場邊緣的空間裂縫。
那裡，才是大餐上桌的地方。
刺啦一仿佛是為了印證英靈隊長的預言，數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在獸潮後方撕裂開來。
一種比普通虛空暗影更加沉重、渾濁的氣息轟然降臨。
咚！咚！咚！
大地劇烈震顫。
十幾頭體型臃腫如肉山般的巨型怪物從裂縫中擠了出來。
【虛空攻城獸（精英）】
【等級：38級】
【特性：強酸噴吐、厚脂防禦、攻城專精。】
這些怪物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巨大的腹部和一張朝天張開的環形巨口。
它們落地的瞬間，周圍那些低階的暗影怪物就被壓成了一灘灘黑泥。
「嘔令人作嘔的悶響聲中，十幾頭攻城獸同時收縮腹部。
噗！噗！噗！
十幾道墨綠色的酸液柱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划過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轟擊在
白骨要塞的外牆之上。
滋滋滋原本堅不可摧的深淵骨骼，在接觸到這股酸液的瞬間，竟冒起滾滾白煙。
堅硬的骨質迅速軟化、消融，化作慘白色的膿水流淌而下。
不過短短几息，要塞正面的防線就被溶穿了三個巨大的缺口。
幾滴飛濺的酸液甩進了內圈，落在一名英靈隊員的手臂上。
沒有慘叫。
那名隊員的半截靈體手臂直接無聲無息地湮滅，連傷口斷面都被腐蝕成漆黑的空洞。
「是「腐蝕者」！當年攻破第三防線的噩夢兵種！」
看到這一幕，英靈隊長的瞳孔劇烈收縮，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戰慄記憶。
「完了————全完了————」
「一旦防線出現缺口，那種酸液會引起連鎖反應，整座要塞撐不過三分鐘！」
絕望瞬間吞噬了理智。
英靈隊長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死志。
「與其窩囊地死在籠子裡，不如戰死在衝鋒的路上！」
「全員聽令！隨我衝出去！為龍神流盡最後一滴血！」
他怒吼一聲，身上原本黯淡的魂光強行燃燒，提著斷槍就要衝出顧青設下的護盾，去進行那註定毫無意義的自殺式阻擊。
然而。
嗡！
一股恐怖的無形重壓毫無徵兆地降臨。
剛衝出兩步的英靈隊長，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按住了肩膀，雙膝重重砸在地上，動彈不得。
「坐下。」
顧青的聲音從王座上傳來，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觀眾就要有觀眾的自覺。」
「別去給我的炮灰添亂。」
英靈隊長被壓得臉頰貼地，羞憤欲絕地抬起頭，卻看到那個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緩緩站了起來。
顧青看著那些正在瘋狂噴吐酸液的攻城獸，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怪聚得差不多了。」
「這就對了，吃飯就要坐一桌，散落在外面我還得一個個去追。」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著下方的虛空。
「開。」
空間波動驟然爆發。
亡靈空間的大門在他掌下洞開。
英靈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以為這個強大的亡靈君主終於要召喚出什麼底牌軍團來填補防線。
下一秒。
嘩啦啦無數灰白色的圓球，如同傾倒垃圾一般，從空間門中傾瀉而出。
那不是骷髏戰士。
也不是殭屍巨獸。
那是幾百個直徑半米、表面光滑如玉、卻隱隱流淌著墨綠色光紋的————骨球。
它們順著要塞陡峭的坡度滾落，彈跳著穿過骨刺的縫隙，精準地滾入了怪物最密集的區域。
大部分骨球，正好滾到了那十幾頭正在蓄力噴吐酸液的攻城獸腳下。
「這是————」
英靈隊長瞪大了眼睛，隨即眼中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荒謬與憤怒。
他認出來了。
這是之前在隘口戰場，顧青把那些被毒死的龍獸屍體壓縮打包後的產物。
充滿深淵毒素的、無法轉化的廢料。
真正的垃圾。
「你————你在幹什麼？！」
英靈隊長几乎要瘋了。
「這就是你的底牌？往戰場上扔垃圾？羞辱這些怪物就能讓它們退兵嗎？！」
「這是對戰場的褻瀆！是對榮耀的顧青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進化完全的原始人。
他沒有解釋。
只是優雅地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相扣。
要塞下方，那些滾落在攻城獸腳邊的骨球，內部那被壓縮到極致的深淵毒血核心，感應到了主人的精神力引信。
極不穩定的能量結構，在這一瞬間崩塌。
「三。」
顧青輕聲倒數。
攻城獸還在呆滯地看著腳邊這些奇怪的球體，甚至有一頭伸出舌頭捲起一顆，想要吞進肚子裡。
「二。」
「—。」
顧青的指尖，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啪。
「藝術，就是爆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
極致的光與熱，在要塞腳下綻放。
沒有任何聲音能跟得上這瞬間的爆發。
先是一團刺目的慘綠色光球在戰場中心極速膨脹，那是數百顆高壓骨雷同時被引爆產生的能量奇點。
轟隆！！！
遲來的巨響如同天崩地裂，瞬間震碎了周遭所有的空氣。
一朵巨大的墨綠色蘑菇雲，混合著劇毒、死氣以及無數細碎的骨片，在古戰場上沖天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化作實質的環形風暴，以此為圓心向四周瘋狂橫掃。
處於爆炸核心的那十幾頭攻城獸，甚至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
它們那引以為傲的厚脂防禦，在戰術核彈級別的能量爆發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烈日下的積雪。
瞬間氣化。
連渣都沒剩下。
緊接著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虛空暗影。
它們就像是被颶風捲起的塵埃，在墨綠色的能量風暴中被撕碎、消融、湮滅。
白骨要塞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倒塌。
要塞外牆的骨刺被震得粉碎。
英靈們被震得東倒西歪，耳膜嗡鳴，視線中只剩下一片慘白的死亡之光。
顧青站在光芒的最中心，黑色的風衣在狂暴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的耳邊，系統提示音如同瀑布般瘋狂刷屏。
【叮！擊殺38級虛空攻城獸（精英），獲得經驗值————】
【叮！擊殺38級虛空攻城獸（精英），獲得經驗值————】
【叮！擊殺32級虛空暗影，獲得經驗值————】
叮！亡靈法師職業熟練度+500！
【叮！亡靈法師職業熟練度+500！】
數以萬計的擊殺信息，匯聚成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能量洪流，瞬間灌入他的體內。
嗡！
一道耀眼的金光從顧青腳底升起，直衝天靈蓋。
那是升級的光芒。
哪怕是在這毀滅一切的爆炸背景下，這道金光依然神聖得不可逼視。
顧青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著體內再次暴漲的力量。
這種只需動動手指，經驗就自己送上門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著迷了。
不知過了多久。
煙塵終於緩緩散去。
原本擁擠嘈雜的戰場，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要塞前方，已經沒有什麼獸潮了。
只剩下一個直徑數公里的、巨大的琉璃化深坑。
坑底的泥土被高溫燒結成了晶體，還在散發著裊裊青煙。
所有的怪物。
所有的攻城獸。
甚至連之前攻破要塞留下的酸液。
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物理層面的絕對淨化。
要塞頂端。
十二名英靈依舊保持著各種狼狽的姿勢癱坐在地上。
英靈隊長的嘴巴張大到了極限，下巴仿佛脫臼了一般，一雙原本充滿怒火的眼睛此刻空洞無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深坑。
他的世界觀，碎了。
這就是————扔垃圾？
如果這是扔垃圾，那他們之前那些所謂的「浴血奮戰」，算什麼？
小孩子過家家嗎？
顧青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看了一眼這群已經徹底石化的老古董。
「看到了嗎？」
「這才是最高效的淨化。」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戰場的極高空。
那厚重的雲層深處，一雙淡漠無情、仿佛亘古長存的金色豎瞳，似平也被這股非同尋常的毀滅波動所驚動。
它緩緩睜開，投下了一縷審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站在白骨要塞頂端的渺小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