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義實在是太累太累。
在確定自己脫離了危險後,他整個人立刻就沉沉睡去。
等到再次醒來之時,便發現自己已躺在了,一處窗明几淨的巨大房間裡。
此房間裡除蘇義外。
還另躺著蘇虎,龐得義,以及另外三個他叫不出姓名的仙苗。
不遠處。
見六人中的蘇義最先清醒,在旁靜坐了許久的年邁修士,於此刻適時開口道。
「你醒了。」
「我且問你....」
「那尊神鼎,你究竟給埋到什麼地方了?」
!!
什麼情況??
見年邁修士沒來由地發問,蘇義心中不由得驚了一驚。
但兩世為人磨礪出的心性,讓他面上未顯現出任何波瀾,只一臉疑惑道。
「啊?」
「我埋什麼了?」
「沒什麼....」見蘇義表情不似作假,年邁修士沒再繼續追問。
他轉而詢問道。
「你可還記得,昏迷之前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且將你聽到和見到的,都如實告知於我。」
其實此時此刻,蘇義最好的應對方式,便是在醒來的第一時間裡繼續裝睡。
然而人剛剛睡醒時,是會無意識睜開雙眼的。
這是本能。
所以蘇義根本就沒辦法用裝睡,來騙過守在一旁的年邁修士。
他只能正面回應對方。
「我記得,我好像是被一陣熱浪給掀到了山崖的谷底,再之後我便記不太清楚了。」
「想來,我應該是昏死了過去。」
屋子裡。
聽完這番回答後,年邁修士沒再說話,只是靜靜望著蘇義打量許久。
半晌後他開口道:「且靜坐片刻,期間不要發出任何聲音,能聽明白嗎?」
蘇義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如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在等待近半個時辰之久後,傷勢並不怎麼嚴重的蘇虎,終於是也悠悠轉醒。
「你醒了。」
還是同樣的開場白。
當著蘇義的面,年邁修士冷不丁地出聲道。
「我且問你....」
「那尊神鼎,你究竟給埋到什麼地方了?」
由於蘇虎本就沒見過所謂的神鼎。
那麼自然,縱使年邁修士費了大半天功夫,也沒能從其口中問出任何有用信息。
再之後。
年邁修士又拿同樣的問題,接連試探了龐得義,以及其餘三個蘇義叫不出姓名的仙苗。
「唉!」
一無所獲之下,年邁修士不禁輕嘆了口氣,並露出一臉無可奈何表情。
同一時間裡。
與其搭檔的年輕修士,忽快步從屋外走了進來。
他也不避諱蘇義等人,就這麼直截了當沖年邁修士詢問。
「蔣師兄,你這邊怎麼樣了,有收穫沒?」
「宗門那邊已開始懷疑我們了。」
「他們覺得,是我們將神鼎給私藏了起來,並明令禁止我們隨意離開宗門。」
「唉!」蔣姓年邁修士再次長嘆了口氣。
他搖了搖頭苦笑道。
「清者自清....」
「為今之計,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咱們宗門攤上這事兒,別說是你我了,只怕最後所有人都得被殃及。」
「傾巢之下,又焉有完卵?」
…
且不說那一老一少兩名修士,在為神鼎丟失一事而煩惱。
自拜入歸一門後,蘇義便將幾乎全部的時間,都花在了苦修『化靈真訣』功法上。
至於像是一些仙俠小說中所描述的,諸如挑水劈柴種田等雜活,則都由宗門內的凡人雜役負責。
修士天生高人一等。
哪怕是蘇義這樣剛拜入宗門沒多久的新人,也無需在這些瑣事上操心。
而像是內外門弟子之分,以及可供門中修士挑選法寶的藏寶閣,以及每年都會定期舉辦的宗門大比。
這些在歸一門中都一概沒有。
歸一門只是個小門小派,其資源底蘊有限,根本就玩不出這許多的花活....
修真無歲月。
蘇義自拜師歸一門以來,先是在半山腰石屋中度過了三個月時間。
後又在宗門裡潛心苦修了三個月之久。
如此三月又三月,轉眼半年時間過去。
秋去冬來,年關將至,不知不覺就到了新入門弟子回鄉探親的節點。
是日清晨。
蘇義盤坐床鋪上,並按照『化靈真訣』上所述行功路線,引著真氣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
待到吐納收功之時,只聽見蘇虎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阿義,在麼?」
「進。」蘇義淡淡回應道。
蘇虎推門而入。
見蘇義依舊如往常那般,仍盤坐在床鋪上苦修著,他便選了個舒服的姿勢,躺靠在其身邊,並忍不住嘀咕道。
「阿義我是真服你了....」
「如今都已經過去半年多時間了。」
「在明知修為不得寸進,在明知你我會一直卡在練氣一層的情況下,你居然還每天堅持苦修。」
「你這又何必呢?」
蘇虎強調道。
「要知道,修煉成仙,那是天靈根修士們才需要考慮的。」
「像我們這樣資質悟性都不行的,真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多掙些錢。」
蘇虎勸說道。
「你聽我的。」
「每隔幾天,就去宗門的管事處接一些雜活。」
「這樣多少總能賺些銀兩,甚至是金子。」
「待積少成多,日後離開宗門時,便能去衡蘭城,甚至是京城裡過上富足的日子。」
「屆時再怎麼著,也比咱蘇家的其餘人要混得好。」
蘇虎原本也算是鎮子上的半個紈絝。
他整日只知吃喝玩樂,對金錢是沒有太多概念的。
可自從在石屋裡,經歷了買不起聚氣丹一事後,他便對金錢產生了莫大執念。
如今可說是整個人都掉進了錢眼裡。
蘇義同其理念不合,於是便只好笑了笑道。
「不著急....」
「來日方長。」
「等我碰壁碰得多了,自然會逐漸熄了苦修的念頭。」
「可現如今,我還是想再試上一試。」
「對了。」
說著,蘇義看似隨意般沖蘇虎打聽道:「還有多久,就到咱們回鄉探親日子了?」
「應該還有十天左右吧。」蘇虎回了一句後反問道。
「怎麼?」
「阿義你一向行事低調。」
「如今著急回去,不會是迫不及待想回鎮上顯擺吧?」
呵....
蘇義未正面回應蘇虎,而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他可不是想回鄉炫耀,而是急著要去山崖谷底,將當初埋藏起來的神鼎給挖出來。
修行路難。
在資質悟性都不算出眾的情況下,那尊神鼎,已然成了他眼下唯一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