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切過空氣的尖嘯，混合著骨肉分離的悶響，在長街上交織成死亡的樂章。
林星的雙刀化作兩道銀灰色的旋風，所過之處，斷肢橫飛，鮮血潑灑。
第一排撲上來的七人在瞬間被斬成十四段，屍體還未倒地，林星已經踏著血泊沖入第二排人群。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地落在脖頸、心臟、脊椎——這些一擊斃命的要害。
左側，一個中年婦女張開嘴，卻不是尖叫，而是噴出一團腐蝕性黏液。
林星側身，黏液擦肩而過，落在身後的感染者身上。
那人的皮膚瞬間溶解，露出森森白骨，卻依舊掛著笑容撲向林星。
「他們已經死了。」林星在心中對自己說。
刀光一閃，兩顆頭顱同時飛起。
右側，三個少年模樣的感染者手拉手衝來。
他們的身體在奔跑中開始融合，皮膚粘連，骨骼交錯，最終變成一個三頭六臂的畸形怪物。
六隻手臂各持武器——鋼筋、菜刀、碎玻璃，瘋狂地砸向林星。
林星不退反進，矮身從怪物的攻擊縫隙中滑過，雙刀向上撩斬！
「嗤啦——」
怪物的腹部被整個剖開，內臟如同腐爛的果實般傾瀉而出。
但怪物沒有倒下。
它的三張嘴同時發出尖笑，六隻手臂反向扭曲，抓住林星的雙肩！
力量大得驚人。
林星感到肩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喝！」
林星低吼，雙臂猛然發力。
「咔嚓！咔嚓！咔嚓！」
六隻抓住他的手臂，被硬生生震斷！
怪物踉蹌後退，三張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痛苦的表情。
林星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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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步，前沖，雙刀交叉斬過！
怪物的三個頭顱同時飛起，身體終於轟然倒地。
但戰鬥遠未結束。
街道上，五千感染者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前進，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瘋狂的前赴後繼。
即使都不過是力量大一點的普通人，但正如切菜切多容易切到手，起飛飛多了容易被迫降落一般。
林星開始感到疲憊。
精神的疲憊。
每一刀斬下，他都會看清那張臉。
有老人布滿皺紋的臉，有孩童稚嫩的臉，有男人絕望的臉，有女人哭泣的臉——儘管他們都掛著笑容，但林星能看見，在那空洞的眼神深處，還殘留著最後一抹屬於「人」的痕跡。
他們在被殺死前，已經死了。
死在那個叫做萬魂的武聖手中。
死在聯邦所謂的「造神工程」里。
死在那些高高在上者的棋盤上。
「怎麼辦？」
林星咬緊牙關，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
「唯有殺！」
雙刀舞成一片銀光，刀鋒所及，肢體斷裂，鮮血噴濺，如同坦克般向前碾壓，用最蠻橫的方式撞開一條血路！
一個感染者揮舞鐵棍砸向他的頭顱。
林星不閃不避，任由鐵棍砸在頭頂！
「鐺！」
金屬交擊的聲音響起。
鐵棍彎曲，林星的額頭只是破了一點皮。
感染者愣住的瞬間，林星的刀已經掠過他的脖頸。
左側，五個感染者同時撲來。
林星左手刀脫手飛出，旋轉著斬斷五人的小腿。
在他們倒地的瞬間，他右手刀划過一道圓弧，五顆頭顱滾落在地。
然後他腳步不停，左手凌空一抓，那把飛出的刀正好落入掌心。
繼續向前。
五百米。
一千米。
街道變成了屠宰場。
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溪流，在路面上蜿蜒流淌，最終匯聚到下水道口，將整個排水系統染成暗紅。
林星的呼吸開始粗重。
他已經斬殺了至少八百人。
雙刀的刀刃已經卷刃，刀身上布滿了缺口。
他隨手丟棄，從地上撿起兩把新的——一把消防斧，一柄鋼筋磨成的簡陋長矛。
武器不重要。
重要的是握武器的人。
又一波感染者衝來。
這次，他們開始使用戰術。
前排持盾——各種能找到的東西，門板、鐵皮、汽車殘骸。
後排投擲——石頭、磚塊、玻璃瓶。
更後方，一些身體發生異變的感染者開始釋放遠程攻擊：骨刺噴射、酸液濺射。
林星第一次受傷。
一根骨刺穿透了他的左肩，帶出一蓬血花。
劇痛讓他清醒。
「還不夠快。」
他對自己說。
《溯影》身法全力運轉。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快」。
而是「幻」。
身影在人群中閃爍，留下十道、二十道、三十道殘影。
每一道殘影都栩栩如生，吸引著感染者的攻擊。
而真身，已經出現在人群後方。
消防斧橫掃，三人攔腰而斷。
長矛突刺，貫穿五人的胸膛，像串糖葫蘆一樣將他們釘在牆上。
但感染者的適應速度超出想像。
他們很快學會了分辨殘影——通過氣味，通過熱量，通過某種林星無法理解的方式。
三十秒後，殘影戰術失效。
林星再次被包圍。
這一次，包圍圈更加嚴密。
前後左右上下——連街邊的建築窗口都爬滿了感染者，他們準備從所有方向發動攻擊。
林星抬頭，看向舊城區的方向。
距離第一條街的盡頭，還有三百米。
三百米，至少還有一千人。
而他的體力，已經消耗了四成。
左肩的傷口在流血，雖然玉骨正在加速癒合，但疼痛影響了動作的精度。
「第一關就如此艱難嗎……」
他喃喃自語。
然後，笑了。
「那就再快一點。」
深吸一口氣。
氣血在體內瘋狂奔涌，速度不知不覺間就突破了平時的極限，傷勢加速癒合，力量重新充盈。
「我明白了，這就是所謂的心之力，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麼寬廣。」
林星輕聲說。
「一步殺！」
在最密集的人群中心，林星「出現」了。
不是移動過去的。
而是「本來就在那裡」。
消防斧和長矛同時揮出。
不是斬擊，而是「綻放」。
以林星為中心，一圈銀灰色的光芒擴散開來。
光芒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切割。
三十七名感染者的身體，在同一瞬間被切成兩段。
他們甚至來不及倒下，林星已經再次「消失」。
再出現時，在人群的另一端。
「步步殺！」
再次「綻放」。
又是二十四人倒下。
這不是殺戮。
這是收割。
當一個人能夠隨時出現在任何位置，當他的攻擊能夠覆蓋整個扇形區域，當他的速度超越所有人的反應極限時——
數量，就失去了意義。
林星在人群中「閃爍」。
每一次出現，都帶起一片死亡。
每一次消失，都留下滿地屍骸。
感染者們開始恐慌——儘管被操控，但生存本能依舊存在。
他們試圖逃跑，試圖躲避。
但往哪裡逃？
林星無處不在。
屋頂上，他斬落十七人。
小巷裡，他屠盡三十四人。
店鋪內，他殺光二十一人。
三百米的距離，他只用了兩分鐘。
兩分鐘後，他站在第一條街的盡頭。
身後，是堆積如山的屍體。
前方，是第二條街的入口。
那裡站著更多的人。
至少兩千。
而且，他們手中開始出現真正的武器——制式長刀、合金盾牌、甚至有幾把老式步槍。
而在人群最前方，站著兩個「特殊」的存在。
林星認識他們。
第一個，是江城第七武道學院的一名資深導師，姓王。
三個月前，林星還在他的課上學習基礎理論。
此刻，王導師的身體膨脹了一倍，皮膚呈現暗紫色，手臂異化成螳螂般的骨刃。
他的眼睛不再是空洞，而是閃爍著猩紅的光芒——那是萬魂意志更深入的體現。
第二個，是……
林星瞳孔一縮。
是張強的父親，張彪。
但這個張彪，已經面目全非。
他的身體像是被強行拼接起來的——左半邊是人類，右半邊卻覆蓋著暗紅色的膠質物，那些物質不斷蠕動，表面浮現出痛苦的人臉。
他的右眼是人類的眼睛，充滿仇恨地盯著林星。
左眼卻是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
「林……星……」
張彪的人類半邊嘴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害死了……我兒子……」
「現在……我要……親手……」
話未說完，他的膠質物半邊突然膨脹，一隻由無數手臂拼接而成的巨掌猛地拍向林星！
速度之快，超出了凡俗的極限！
林星瞳孔驟縮。
這一掌，至少有武者級別的力量！
不是張彪自己的力量。
是萬魂借給他的力量！
「來得好！」
林星不退反進，雙腳踏地，全身力量凝聚於右拳。
玉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氣血奔涌如長江大河。
《溯影》身法的精髓在心中流淌。
這一拳，不是基礎拳法。
而是他融匯所有所學，在生死之間領悟的——
「破限·溯影拳！」
拳出。
無聲。
因為聲音跟不上拳速。
張彪的巨掌與林星的拳頭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細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咔嚓」聲。
然後，張彪的巨掌開始崩解。
從碰撞點開始，裂紋蔓延，瞬間遍布整個手掌。
接著是手臂。
接著是肩膀。
接著是半邊身體。
那些組成巨掌的手臂，一條條斷裂、破碎、化作飛灰。
張彪的人類半邊臉上，露出極致的驚恐。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
他的整個身體，轟然炸裂。
不是血肉橫飛的那種炸裂。
而是化作無數暗紅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一拳。
秒殺。
王導師後退一步。
被操控的意識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這種情緒。
但萬魂的意志不允許他們退縮。
「上！」
喉嚨里同時發出非人的嘶吼，一左一右撲向林星。
王導師的骨刃切向林星脖頸，速度快到拉出殘影。
陳執事的鑽頭手直刺林星心臟，旋轉的鑽尖發出刺耳的尖嘯。
林星深吸一口氣。
剛才那一拳，消耗了他三成氣血。
但他沒有時間休息。
左手抬起，抓住王導師的骨刃。
「咔嚓！」
骨刃碎裂。
然後林星踏步上前。
肩膀撞在王導師胸口。
「噗！」
胸骨盡碎，內臟破裂。
兩招。
解決兩名強敵。
但林星沒有放鬆警惕。
他看向前方。
那兩千感染者，開始發生變化。
他們的身體開始互相靠近、粘連、融合。
如同水滴匯聚成水窪，水窪匯聚成池塘。
兩千人，在短短十秒鐘內，融合成了一個……
怪物。
一個高達十米，由無數人體拼接而成的巨人。
巨人身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人臉。那些人臉都在無聲地尖叫、哭泣、嘶吼。
巨人的手臂由數百條手臂纏繞而成，每條手臂的末端都是一隻手掌，每隻手掌都握著武器——刀、劍、斧、錘、槍……
巨人低頭，兩千張臉同時開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林星——」
「這是第二關——」
「殺了他——」
「或者——」
「被他吞噬——」
巨人邁步。
整條街道都在震動。
它舉起那隻由數百手臂組成的巨拳，轟然砸下！
拳未至，拳風已經將地面的屍體吹飛，將兩側建築的玻璃震碎！
這一拳的力量，已經無限接近武將！
林星抬頭，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拳。
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平靜。
他緩緩擺開拳架。
他知道，這一拳，他必須接下。
也必須……
破開。
「來。」
林星輕聲說。
然後，踏步。
沖天而起！
迎向那隻巨拳！
他的身影在巨人面前，渺小如螻蟻。
但他的拳頭，卻閃耀著比太陽更熾烈的光芒。
那是他一路殺來，從未熄滅的——
武道之心。
雙拳碰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然後——
「轟！！！！！！！」
爆炸般的巨響，席捲了整個江城。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環形衝擊波擴散開來，將街道兩側的建築全部推平！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天空。
舊城區，光柱深處。
那張巨大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對……」
「就是這樣……」
「繼續掙扎……」
「繼續變強……」
「試著超越這個世界……」
煙塵緩緩散去。
街道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巨坑。
巨坑邊緣，那個由兩千人融合而成的巨人，跪倒在地。
它的右拳已經消失。
不，不止是右拳。
從右拳開始，裂紋蔓延了它的整個右臂，然後是右肩，然後是半邊身體。
那些組成它身體的人臉，一個接一個地崩碎、消散。
巨人發出了最後的哀嚎。
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是兩千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是兩千個被吞噬的靈魂，在最後一刻發出的悲鳴。
然後，巨人轟然倒塌。
化作一地暗紅色的灰燼。
巨坑中央。
林星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右臂衣袖完全破碎，整條手臂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鮮血從裂紋中滲出，滴落在地。
剛才那一拳，他贏了。
但也付出了代價。
右臂暫時廢了。
玉骨正在瘋狂修復，但至少需要十分鐘才能恢復行動能力。
而前方……
他抬起頭，看向第二條街的盡頭。
那裡，站著更多的人。
至少五千。
而且，他們的身體開始出現更詭異的變化——有的開始長出翅膀，有的開始融入陰影，有的開始釋放精神攻擊。
而在更遠處，第三條街的入口。
他看見了十個「特殊」的身影。
雖然距離很遠，但他能感覺到——
那十個人，每一個的實力，都不在王導師之下。
其中最強的三個，甚至可能接近剛才那個巨人。
「還有兩關……」
林星喃喃自語。
他掙扎著站起來。
左臂還能動。
左手從地上撿起一把還算完好的長刀。
然後，他看向舊城區方向。
那道暗紅色光柱，依舊沖天而起。
像是在召喚他。
像是在嘲笑他。
像是在說：你永遠到不了這裡。
林星笑了。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然後，邁步。
繼續向前。
左手的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的背影，在廢墟與屍骸之間，顯得孤獨而決絕。
但他沒有回頭。
也不會回頭。
因為回頭，就是死。
向前，也許也是死。
但至少……
是站著死。
天空中的巨臉，笑容更加燦爛了。
「繼續……」
「讓我看看……」
「你能走到哪一步……」
而在江城之外。
聯邦軍方的指揮中心。
數十名高級將領，正通過衛星畫面，沉默地看著江城發生的一切。
「萬魂的復活儀式，已經進入第二階段。」一名白髮將軍沉聲道，「按照盟約，我們不能干預。」
「但那是整座城市的人……」一名年輕軍官握緊拳頭。
「盟約高於一切，相比起一座城市，一名頂尖武聖的復甦更加重要！」白髮將軍閉上眼睛，「武聖之間的約定，不是我們能打破的。」
「可是……」
「沒有可是。」
將軍睜開眼，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疲憊。
「我們能做的，只有等。」
「等儀式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