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們半天了，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得虧這邊沒有什麼機密東西，不然說不得要給你們來一個竊取機密罪......」
李警官的調侃聲打斷了楊旭父子倆的談話，楊旭轉身看向李警官，笑道，「怎麼樣，李警官，都調查清楚了不？」
「嗯......」李警官點了點頭，「幾人又渴又餓又累的，精神頭差得很，讓人安排他們休息去了。」
「成，既然人都給安排好了，應該沒我們啥事了吧，可以走了不？」楊旭急切道。
這馬屎膽離開了海水後，最多只能存活四到八小時。
路上已經用去了兩個多小時，警局這裡又耽擱了大半小時，再耽擱下去的話，今兒這些費了大力氣捕撈上來的馬屎膽全都得砸手裡。
若是長棘海膽也就罷了，畢竟賣不上價，可這馬屎膽一個就能賣十多塊，兩麻袋加起來五六十個，一千多塊錢，這要是砸手裡了，別說楊父楊母了，便是楊旭都得心疼死。
「再做個登記就好了。」
「還要做登記啊，做來什麼的，要多久，我船上還有海貨等著處理呢，要是死了就賣不上價了。」楊旭嘟囔道。
「用不了幾分鐘，就登記下姓名住址......」見楊旭張嘴便要拒絕，李警官連忙解釋道，「上回那兩人的事兒已經上報了，還沒有結果，你們這又救回來三人，連著救了五人，上頭肯定要表彰你們的。
這會兒不留個信息，回頭表彰下來了，到時候們總不能挨家挨戶去找你們吧？」
既然是工作所需，楊旭也不為難人，十分配合地留下了姓名座機電話和住址，這才與楊父一道離開了警局。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一口氣救了五個人，往後肯定順順利利的......」楊旭順著話頭接了一句，旋即加快了腳步，「也不知道阿媽那邊聯繫到李管事了沒有......」
在強行將三人送至警局前，楊旭便將華海飯店的電話給到了楊母，讓楊母去聯繫，要是能聯繫上那自然再好不過，要是聯繫不上，那就只能瞎碰運氣了。
幸運的是，李管事吸取了上回險些聯繫不上的教訓，特地叮囑過值班人員，若是大榕村姓楊的漁民打來了電話，甭管什麼事，也甭管什麼時間，一定要立即通知他。
因此，儘管楊母打去電話時已經九點多鐘了，李管事依舊第一時間得到了信兒。
聽到楊旭一家子撈到了兩麻袋比巴掌還大的馬屎膽，且人現在不方便往華海飯店送貨後，李管事當即拍著胸脯表示他可以帶人過來收貨，這批馬屎膽務必一定給他留著。
等楊旭父子倆從警局出來後，正巧與驅車而來的李管事撞了個正著。
「哎呀，不是說在碼頭那邊麼，兩位怎麼在這裡，別不是等不及了，把貨賣給別家了吧！」李管事一把拉開車門，半是著急半是調侃道。
「到警局辦了點事兒......」楊旭含糊了一句，旋即轉移話題道，「李管事你這速度還真的是沒得說，這麼快就趕過來了。」
「要不是得把設備拉上，還能再快點兒！」
「東西在碼頭那邊呢，李管事你先過去，我們馬上就到。」
「都遇上了，就一塊過去吧，這車子夠寬敞，擠一擠，再坐兩個不成問題！」
李管事說罷，不由分說拽住楊旭父子倆的胳膊就往車邊拉，楊旭二人見他這般熱絡，便順著勁兒抬腳，手腳麻利地爬進了車斗。
楊母並沒有跟李管事見過面，生怕人來了她卻認不得，也怕對方找不著自己，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紙皮跟黑色水筆，在上面寫了大大的『李管事』三字，再將牌子舉得高高的，離得老遠都能見著。
麵包車『嘟嘟』兩聲停到了楊母身前，楊母正要詢問來人是不是李管事的時候，楊旭父子倆反倒拉開車門，頭一個下來了。
「你們不是去警局辦事麼，怎麼坐著車子回來了？」楊母納悶地看了一眼駕駛座的人，不是認識的人。
「路上剛好遇著李管事了，便一道過來了......」
楊旭回了楊母一句，當即朝著李管事招呼道，
「李管事，就是這兒了，東西還在浮排上，我們先下去搬下來，你們在這裡候著就成！」
「也就兩三下子的事，乾等著磨洋工啊！」李管事嗓門亮堂，說話間胳膊一甩，袖子往上一擼，扭頭沖身後的夥計招手，「來，搭把手！」
見李管事那風風火火的勁頭，楊旭也就沒有阻止，任由他們朝另一麻袋馬屎膽走去，但還是不忘叮囑了一句『小心些，刺有毒』。
「嘿，小兄弟放心，我在這水產行幹了幾十年，馬屎膽的性子還能不清楚？」
李管事『嘿嘿』一聲，從兜里摸出兩雙膠質手套，『啪』地扔給夥計一雙，自己麻利地套上，拽了拽勒緊手腕，才彎腰拎起麻袋邊角，夥計趕緊跟上，兩人一左一右托著麻袋往上抬。
「起！」
麻袋被拽動時，裡面的馬屎膽相互碰撞，發出『咔啦咔啦』的脆響，尖刺隔著麻袋都能看出隱約的凸起。
楊旭這批貨著實地道，單個馬屎膽就有一斤沉，殼硬刺尖，透著新鮮的暗黃色。
李管事眯眼掃了掃，伸出兩根手指又比了個五。
「二十五塊一斤，兩麻袋六十四個，一共六十六斤，二十五乘六十六，一千六百五十塊！」
既沒討價還價，也沒挨個翻查品相，從定價到過秤進缸，前後不過十來分鐘，這筆交易就利索收尾。
價格甫一敲定，夥計快步上前，與楊父一塊合力抬起麻袋往缸里一傾，馬屎膽便『撲通撲通』扎進水裡，尖刺在缸壁上劃出細碎的劃痕，濺起的水花帶著咸腥氣。
最緊要的馬屎膽收完，李管事的目光立刻黏到楊旭腳旁那框子上，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我就說小兄弟你有運道！前兒剛跟你提了要海雞腳，轉天你就挖來這麼多，還都是這麼好的品相！我老李說話算話，一百二十塊一斤，一分不少！」
野豬島上的海雞腳雖然個大體肥肉厚，但兔子再胖也不可能胖成老虎，楊旭父子倆忙活了大半天，一共就挖了十八斤的量，共計兩千一百六十塊。
剩下的零碎海貨，幾隻花蛤、小半袋將軍帽、半筐小海螺、十來只品種不一的螃蟹，李管事也沒挑揀，大手一揮，直接給包圓了，湊了個四千塊的整數。
錢貨兩清，李管事讓夥計把東西歸置好，寒暄幾句後便要離開，卻被楊旭給喊住了。
「李管事，我有個事兒得麻煩您幫個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