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昨日一般，楊旭一家早早吃過早飯後，便驅動浮排前往野豬島。
知道了礁石林的具體位置，今兒浮排換了個距離礁石林更近的停靠點，只需五分鐘便能抵達礁石林，能省下不少腳程。
不過今日到得著實早了些，礁石林才剛剛冒出頭來，還得等上至少半小時才適合趕海。
想要摸海膽的話，更是得再等個把小時，等潮水徹底褪去。
於是乎，楊旭一家便在礁石林不遠處的沙灘上趕起了海來。
跟安寧鎮常見的灘涂海域不同的是，野豬島上的海域是最為常見砂質海域，也就是俗稱的沙灘。
砂質海灘的海貨也不少哦，常見的有沙白、蟶子、花甲、白貝、皮皮蝦、沙蟹、沙蝦、沙蟲以及海腸等。
只是，其中值錢的只有蟶子、、海蝦、沙蟲以及海腸，餘下的海貨價格，因為量大，所以價格十分低廉，忙活半天都不一定能掙著二三十塊。
趕海嘛，老天爺賞飯吃的活計，也沒有可以讓人挑三揀四的餘地，自然是遇上什麼便抓什麼。
金黃色的沙子被正午的日頭曬得微暖，踩上去松鬆軟軟的，細沙順著趾縫往下淌。
楊旭手裡拎著一袋開了小口的鹽巴，眯著眼順著沙灘起伏處尋摸，很快便停留在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洞口前。
細鹽順著圓孔緩緩撒下，堆成了一座細小的雪白鹽山，又很快便被沙礫里殘留的海水浸潤，化作一道細細的鹽線，順著孔洞往下滲。
不過兩秒，沙面突然動了動，圓孔周圍的細沙開始簌簌往下塌，緊接著冒出一串細密的氣泡，『咕嚕咕嚕』地往上涌，沙面猛地鼓起一個小包，緊接著一道白白胖胖的身影猛地拱了出來。
就是現在！
野豬島不愧是鮮少有人涉足的荒島，島上的蟶子都比外面的要肥上不少，明明是同一個品種，硬是要大上一圈。
美滋滋地將這拇指粗細的蟶子收入桶中，楊旭左手拎著桶，右手拿著鹽包，繼續尋摸下一個蟶子洞來。
就這麼走走停停逮了個把小時蟶子，眼看就要將兩包鹽都用光之際，礁石林那一片的潮水終於退得差不多了。
「阿旭，潮水退了！」
「誒，好咧，來了！」
隨著楊父的一聲喊，楊旭全副武裝地出現在了礁石林中。
如昨日那般的深水坑雖不說遍地都是，但少數也有五六七八個，海浪翻湧，海草波動間，一團團棕褐色的馬糞海膽隱約可見，有的扎堆吸附在礁石壁上，有的靜靜臥在坑底的沙礫中。
楊旭深吸一口氣便一頭扎進了水坑當中，有了昨日的經驗，他下潛、抓取、上浮的動作一氣呵成，網兜很快就鼓了起來。
除去馬屎膽外，水坑之下的好貨不在少數。
胖乎乎的海參蜷縮著，觸感軟糯；巴掌大的將軍帽牢牢嵌在礁石上，殼面光滑油亮；還有雜色鮑和耳鮑，雖數量不算多，但個個殼厚肉肥，品質上乘。
不知不覺間，前面幾個水坑都已捕撈完畢，只剩最後一個位於礁石深處的水坑，位置更偏，水深也足有五米多，浪頭拍過來時，坑口還會泛起白色的泡沫。
楊旭深吸一口氣，再次下潛。
坑底的馬屎膽依舊稀稀拉拉地遍布著，楊旭拿著海膽耙挨個將成體馬屎膽往網兜里扒拉，眼角餘光突然瞥見礁石縫裡一片灰黑色的蚌殼！
是前些天才見過面的老夥計，珠蚌！
跟上回黑礁島遇著的珠蚌有所不同的是，這坑裡的珠蚌個頭略小，可數量多得出乎意料，光眼前這一面礁石壁上便趴著七八個，外殼硬邦邦的，一看就是成體。
楊旭按捺住怦怦跳的心臟，將這坑裡肉眼可見的成體馬屎膽捕撈殆盡後，這才快速上潛，腦袋才剛冒出水面，就迫不及待地吐掉口中自製的換氣管，朝著楊父楊母嚷嚷了起來。
「阿爸阿媽！把小鏟和撬棍拿給我！坑底有大片珠蚌！」
接過楊父遞來的工具，順從地喝了幾大口涼白開，任由楊母將臉上的水珠擦乾淨後，楊旭再度下潛。
上回那珠蚌雖也生活在水中，可不過是小腿肚深的淺水，活動起來也沒什麼限制，挖起來倒是沒有什麼難度。
這回的珠蚌卻是生活在五米多深的坑底，尚未開始挖呢，就已經耗去了兩成氣力。
水下的浮力總在干擾發力，楊旭不得不一次次調整姿勢。
有時側身貼緊坑壁，雙腿蹬著礁石穩住身體；有時彎腰弓背，將上半身探進狹窄的縫隙，呼吸管里吐出的氣泡順著臉頰上升，在面鏡上凝起一層薄霧。
對比上次剛剛捕撈馬屎膽的麻利，挖珠蚌簡直是慢工細活。
之前一趟下潛能撈十個八個海膽，如今兩三次換氣的功夫，才勉強挖出兩三隻珠蚌。
時間在反覆的下潛、挖掘、上浮中悄然流逝。
岸邊的日頭漸漸西移，海水的顏色從淡藍變成了深藍，光斑也變得稀疏。
當縫隙中最後一隻珠蚌落入網兜後，楊旭緩緩蹬水上浮，氣泡在身後拖出長長的軌跡。
「阿爸阿媽，我一共挖上來了多少個珠蚌？」換上一身乾爽衣服，楊旭邊擦頭髮邊迫不及待地問道。
「一共二十七個，我剛剛才數了一遍，不會錯兒！」楊母笑道，「就是不知道這麼多珠蚌，能開出多少珠子，要是能湊夠一條項鍊的話，價格說不準還能翻一番。」
「一條項鍊再少也得四五十顆南珠......」楊旭認真地算了算，搖頭道，「便是這二十七個珠蚌都給開出南珠，加上前些天那六顆，還是不夠數。」
「哈哈，是我貪心了，這野生南珠，能遇著一顆都算運道好了，如今接連遇著兩回，真是媽祖保佑咯！」
楊母說著朝東邊海面拜了拜，旋即掏出兩個肉包子遞給楊旭，「餓不餓？先墊墊肚子，歇口氣再開船回去，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不用不用，」楊旭接過包子，往船板上一坐，揉了揉酸脹的胳膊，咧嘴一笑，「阿爸開船穩當得很，又不用我操心，我就在船上歇著，啃個包子正好緩一緩。」
「不急，等你歇夠了，咱再順順噹噹開回去，到時候讓你阿媽晚上給咱做頓海膽蒸蛋，補補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