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長流見青蛋蛋殼上的風粒子都開始往殼內縮,像是真要啃自己,連忙伸手按住蛋殼:「你先別吃了!等入侵者真來的時候,你早該孵化出來了。」
青蛋的動作頓住,蛋殼輕輕晃了晃,像是有點惋惜:「哦……好吧。」
風粒子從殼內飄出來,在蛋殼表面繞了一圈:「但真的挺好吃的,裡面的能量甜甜的,可惜送不出來,不然請你嘗一口。」
「謝謝,不用了。」
江長流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攔阻時蹭到的風粒子涼意:「我之前感知你蛋殼裡的身影,好像有翅膀的輪廓,說不定你孵化後是只飛禽,就是能翱翔在天上的鳥兒。」
「飛禽?」青蛋的蛋殼猛地亮了幾分,風粒子托著它往江長流眼前湊了湊:「那飛禽怎麼吃比較好?」
江長流聞言腳步就是一頓,抬手按了按額角。
他沉默了兩秒:「體型小的飛禽,燉湯很鮮;也可以裹點麵粉,油炸到酥脆;體型大的,肉比較緊實,燉著吃,或者烤著吃……」
「那來入侵的生命體,體型是大還是小呀?」青蛋追問著。
「有大有小,而且肯定是來一群。」
青蛋的聲音里滿是羨慕,風粒子圍著江長流轉了個圈:「真羨慕他們,有那麼多吃法。」
江長流:「……」
那是吃法?
明明是死法!
「江長流,你懂得真多。」
青蛋忽然飄到他肩膀上,蛋殼輕輕蹭了蹭他的衣領,語氣滿是崇拜:「你說的那些吃法,你都會做嗎?」
「當然。」
江長流想起藍星的日子,以前周末下班,會自己做飯:「以前我經常一個人做食物。」
「那你現在怎麼不做了呀?」
「不需要了。」
江長流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青蛋,指尖傳來蛋殼的冰涼,「踏入進化後,身體能直接汲取天地間的能量,不用再靠吃飯補充營養。」
一人一蛋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江長流帶著青蛋在江城遺蹟里慢慢搜尋。
不知不覺,五天過去了。
這五天裡,江長流沒再找到什麼有用的遺蹟碎片,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登天梯上。
每天清晨,他都會準時站在白玉石梯前,攀登【登天梯】。
每次攀登到九千五百丈時,他都會被一股近乎撕裂的壓力阻攔。
肌肉緊繃得發顫,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台階上瞬間被能量粒子蒸發,細胞星核里的能量瘋狂流轉,卻還是撐不住那越來越強的擠壓感。
但每次下來後,他都能感覺到體內的變化,風脈與水脈更凝練了,細胞星核周圍的光環比之前更亮,能量儲存的上限又高了一截。
青蛋也在進步,從最初的三千丈,到後來的四千丈,第五天的時候,它居然一口氣爬到了五千丈。
下來時,風粒子托著它在江長流頭頂轉圈,蛋殼上的紋路亮得像小太陽。
閒暇時,江長流還會教青蛋一些藍星的知識。
他用青藍能量在空氣中畫出簡易的數字,教青蛋數數。
還會教它一些詩詞,也會配上畫面。
比如他念床前明月光,能量粒子,化成斑點,飄蕩在空中,宛如星河。
也會將動植物圖鑑上,各種藥材,以及已經消失的動物們。
這天傍晚,江長流剛從生命進化池裡出來,池中的藥材剛被吸收完,他體內的細胞星核淬鍊進度剛過一成,體表還泛著淡淡的青藍光暈。
忽然,一陣急促的風嘯傳來,青蛋像顆青色的小炮彈似的從遠處俯衝過來,風粒子帶著它停在江長流面前,蛋殼上還沾了點泥土,卻難掩興奮:「江長流,江長流,你看我發現了什麼!」
江長流順著它的方向看去,只見青蛋的蛋殼上,牢牢吸附著一根手指長的青色羽毛,羽梗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羽片輕薄得像一層紗,上面隱約有淡青色的紋路在流轉,和青蛋的氣息格外相近。
「青羽?」
江長流彎腰湊近,指尖剛碰到羽毛,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風之能量:「你在哪找到的?」
「我之前做了個夢!」
青蛋的蛋殼上紋路亮了起來,隨著它的描述忽明忽暗:「夢見一隻超級大的青色大鳥,比你說的『龐然大物』還大——就是你說的『超級多種吃法』的那種!
然後我夢見它的羽毛一根接一根掉下來,最後一根羽毛飄著飄著,就消失在虛空中了。
我醒了之後,就順著心裡的感應找過去,在西邊的地下,挖出了這根羽毛!」
它頓了頓,蛋殼往江長流手邊湊了湊:「這根羽毛里的風紋路,好像和你說的、天梯七千丈時的罡風很像呢。」
「是麼?」
江長流來了興趣,示意青蛋釋放能量試試。
青蛋立刻應了聲,蛋殼上的青色紋路驟然亮起,一股凜冽的風從它體內湧出。
這風比江長流在天梯七千丈感受到的更純粹,吹在皮膚上像無數根細針在輕輕刺,卻不傷人,只是帶著一股穿透性的涼意。
「沒錯,就是這種罡風。」
江長流捏起那根青羽,調動微觀視角。
下一秒,手中的青羽驟然放大,先是巴掌大,再是門板大,最後竟遮天蔽日般籠罩在江城遺蹟上空。
放大後的青羽清晰地露出每一處細節:羽梗粗壯如樹幹,上面布滿螺旋狀的風紋;羽片上的紋路像活過來似的,淡青色的光芒順著紋路流動,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一種風的軌跡,有微風的柔和,有疾風的迅猛,更有罡風的凜冽。
江長流瞳孔中的螺旋紋路驟然轉動,汲取著青羽上的風紋,那些紋路像是找到了歸宿,化作一道道淡青色的光流,鑽進他的眉心,順著經絡融入體內的風脈。
他體內的風之能量開始沸騰,原本纏繞在細胞星核周圍的烙印,轉速陡然加快,風脈變得更加凝練,像一根根青色的銀絲貫穿全身;體表泛起淡淡的青光,一股無形的罡風在他身邊環繞,卻巧妙地避開了周圍的草木,只在地面捲起一層細碎的塵土。
「這是……天之罡風。」
江長流睜開眼,指尖縈繞著一縷青色罡風,這種罡風是宏觀層面的風之力,無孔不入,既能順著生命體的毛孔鑽入體內消融血肉骨骼,也能被掌控者用來淬鍊自身。
之前天梯七千丈的罡風是弱化版,畢竟只是給生命體挑戰淬鍊用的。
而青蛋實力太弱,也發揮不出天之罡風的真正威力。
天之罡風順著風水生命紋路,緩緩烙印在每一顆細胞中。
原本的風脈與水脈相互纏繞,此刻又多了罡風的加持,風脈變得更具穿透力,水脈則多了一份柔韌,兩種力量在細胞內形成新的循環,每一顆細胞都瀰漫著天之罡風的氣息,像是藏著一縷能撕裂虛空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