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從趙青山體內爆發,在身體經脈中流轉。
酸爽感席捲全身,太過舒服,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享受。
這種舒爽感持續了足足三分多鐘才緩緩停止。
趙青山睜開眼睛,雙目似有神光閃過,緩緩收斂。
他起身伸展四肢,骨骼傳來噼啪聲響。
環顧四周,沒找到什麼東西。
趙青山出了臥房,在檐下找到了一個大石臼。
這玩意可不輕,估摸著有一百三四十斤,之前他全力用勁,臉紅脖子粗的才能勉強抱動。
不過平日裡都是側立滾動,所以移動起來並不難。
但現在,他卻能單手抓著一側提起來。
「感覺還是有點重,但還有餘力。」
趙青山用力提了提,評估著自己的力量。
喝了稀釋靈液後,就算沒增強一倍,也接近了。
近一倍力量之外,自己的身體也是全面增強的。
體質,耐力,視力聽力等……
但剛才還能感覺到寒意,打冷顫,此刻依舊赤膊,卻沒有感受到絲毫冷意。
綠玉瓶這等寶物能被自己撿到,是逆天的機緣。
只是懷璧其罪。
絕不能被旁人知道,不然在這個年代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趙青山心念一動,綠玉瓶悄然融入了胸口位置,化作小瓶印記,並且在逐漸淡化。
隨後他舀了兩小勺稀釋靈液,倒在了窗台上已經有些乾枯的茉莉花盆裡當做試驗。
靈液也有催發植物的效用。
盯了幾分鐘,趙青山沒看到太過明顯的變化。
難道是少了?
或許植物與人不同,等明天如果還沒變化,再添加一點靈液看看效果。
他看了看外邊,依舊大雨傾盆。
「喝了靈液,好像不怎麼乏了,不過還是先眯一會吧,早點起來去看看爺爺。」
嘀咕一聲,趙青山上了炕。
……
磨坊里,柴火噼啪作響,映照出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
沒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啜泣和長長的嘆息。
每一次遠處的震雷,都讓所有人渾身一顫。
村長趙貴義裹了裹衣服,聲音疲憊卻不容置疑:「老五,跟我核一下人數……誰家有多餘的衣裳,先拿來給娃娃們穿上。」
趙永康應了一聲,和村長一塊兒開始點人。
角落裡,趙貴和靠牆坐著,閉目養神。
只有緊握在手中的煙杆,透露著他內心的波瀾。
他一直傾聽著周圍壓低的議論聲。
「要不是青山那娃喊的及時……」
「三叔說是山神託夢,可我咋覺得……」
「噓,別瞎猜,咱的命都是人家救的。」
所有低語,最終都化作一道道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村子南邊,那是趙青山家所在方向。
長夜漫漫,雨勢漸小。
除了一些小娃娃,大半個村子的人都沒能睡著。
雖是陰天,卻也能看到遠方山巒出現一抹微光。
天,即將亮了。
趙青山在晨曦未至,天色依舊昏暗之時便已經醒來。
一覺睡的舒暢。
剛伸個懶腰,卻被屋裡的一股花香吸引。
轉頭一看窗台,他動作僵住。
趙青山動作飛快,幾乎撲到了那盆茉莉花跟前,死死盯著它。
昨夜的它大半枝葉枯黃,死氣沉沉。
現在它的枝葉蒼翠欲滴,仿佛碧玉雕刻而成,散發著濃郁的清雅異香。
尤其是它的頂端爆出十幾個花苞,還有三四朵已經綻放。
活了,之前本來就差點被養死的茉莉花,竟然一夜之間活了。
不對,這不僅是活了,而是進化了。
它本來還沒到花期。
這樣的變化完全違背了自然生長的規律,簡直可以稱為神跡。
兩勺稀釋靈液,多了。
趙青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樣的突然變化,絕對會引起外人注意。
壓下心中震驚,他陷入了沉思。
隨後去廚房生火燒水,灌了一暖瓶開水。
又將稀釋靈液在暖瓶中倒了兩小勺,看著稀釋靈液緩緩散開,暖瓶里的水沒變成綠色,這才放心。
這種程度最多讓人洗去疲倦,不會有太明顯的變化。
他知道目前最需要靈液的人是誰。
姜青璃。
這丫頭昨夜發燒都昏迷過去了,打了退燒針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按照這個年代的醫療水平,村裡的赤腳醫生這一針下去如果效果不大,就已經束手無策。
去公社衛生院嗎?
趙青山嘆息。
北山腳滑坡,去往鎮公社的大路已經斷了,只能走小路。
剛下過暴雨的山間小路,單人走都比較危險,何況要帶著一個行動能力喪失的發燒患者。
但稀釋過後的靈液恐怕對發高燒的姜青璃起不了效果。
想到這裡,他翻箱倒櫃找了一個小空藥瓶,清洗乾淨,裝了一瓶底的稀釋靈液,擰緊蓋子小心藏進兜里。
如果姜青璃好轉,這個就用不到。
想了想,他又摘了三朵茉莉花扔進暖壺當做掩飾。
隨後趙青山拎著暖壺和倆搪瓷杯子,就往磨坊台去了。
這時天色微微有點變化,即將天亮。
大雨已經不見,只有零星幾點毛毛雨。
遠遠的他就看到磨坊台的燈光,人影竄動。
心下嘆了口氣,趙青山快步靠近。
「爺爺,喝點水。」
趙青山很快在磨坊角落找到了爺爺,他靠牆眯著眼睛。
趙貴和睜眼看到是趙青山,道:「青山,雨停了,去跟著你這些叔爺跑跑腿幫忙,記住,多看,少說。」
他眼中有著濃濃的疲憊,夾帶著紅血絲,在跟趙青山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極低,卻異常嚴肅。
趙青山認真點頭,「我明白的爺爺,要不你回家休息一會,一晚上沒睡了。」
「我不打緊,年紀大了,睡眠也少。」
趙貴和擺了擺手說道。
他接過趙青山遞過來的水輕吹了兩下,這才抿了一口。
嗯?
趙貴和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瞥了眼杯中的水,又看向趙青山。
「爺爺,這水裡我泡了茉莉花,是不是喝著很甘甜?」
聽著孫子的解釋,趙貴和沒說話,又喝了兩口。
這水確實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茉莉花泡水喝能讓人一掃疲倦?
不可能。
趙貴和道:「喝著是有點花香味兒,可你小子哪來的茉莉花?」
趙青山回道:「咱家那盆啊,我早給救活了,還開花了呢。」
趙貴和點點頭,沒有追問。
安頓好爺爺,趙青山去尋姜青璃,也不知道這丫頭好轉沒。
不知道誰家拿來的被褥,底下墊著一層小麥秸稈,姜青璃正被裹在其中。
趙永康的旁邊放著藥箱,一臉愁容的看著依舊未曾甦醒的姜青璃。
「叔,姜青璃怎麼樣了,退燒了沒?」
趙永康嘆了口氣,「打了針後好轉沒兩個鐘頭,又發起燒來了。」
趙青山看了眼額頭放著濕毛巾的姜青璃,心中一緊。
對方依舊在昏迷中,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嘴唇乾裂。
都用上物理降溫手段了,看來情況不容樂觀。
「給她餵點水喝吧,看她燒的嘴皮子都乾巴了。」
趙青山提議道。
趙永康點頭,「可以餵一點點,抹到嘴唇上就行,別給嗆到了,青山你多看著點她,有什麼不對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先去眯一會。」
說著,他嘆息一聲,憐憫的看了眼姜青璃,這才挎著藥箱離開,他家就在不遠處,近得很。
「嗯,我知道的叔。」
趙青山應了聲,看向姜青璃。
她現在的狀態很差,呼吸很是微弱,加上小姑娘瘦弱的身體,讓人很懷疑她能不能挺過去。
趙青山只能用手指蘸水,一點點塗抹到她的嘴唇上。
他也在觀察四周,趁著沒人注意這邊,把手伸進懷中,擰開小藥瓶,蘸了其中的稀釋靈液來餵姜青璃。
想要讓她能挺過這一茬,只能用靈液冒險一試。
畢竟他沒辦法看著姜青璃就這麼醒不來。
怎麼說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