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寒假的第一天
臥室房門再一次敲響,高橋誠才慢悠悠地起床,穿上長褲和短袖,打算先去洗漱。
推開房門,上杉真夜雙手抱胸站在走廊。
漆黑的長髮與白皙的肌膚交相輝映,精緻的臉上,冷淡的焦糖色眼眸給人沉重的壓力。
「我是懶狗。」高橋誠在她開口之前,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洗臉。
雙手捧起清澈涼爽的清水,「嘩嘩」的水流聲中,傳來上杉真夜冷冽動聽的聲音:「拉丁舞老師上午抵達羽田機場,今天什麼時間過去?」
「等會兒我和她們商量一下,除了學鋼琴、畫畫,以及去鹿島家拜訪的時間,其他隨你安排。
7
高橋誠擠出洗面奶,在手裡搓出綿密的泡沫:「還要去掉花織的兩場比賽,28日和30日的決賽。」
「放心吧,哥哥,我和陽菜姐一定會打進決賽!」
花川花織從上杉真夜身後探出頭來,元氣滿滿地舉起握拳的手:「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別讓自己失望就好了。」高橋誠不以為意。
寒假的時間只有兩周多些,他的日程安排未免太過緊密,上杉真夜有些不高興地皺眉。
看比賽、畫畫還好,鋼琴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輕鬆入門。
「我必須去和立見組樂隊嗎?」上杉真夜不情願地問。
高橋誠沖乾淨臉上的泡沫,拿起掛在一旁的毛巾擦乾水分,抬頭和她對視:「我一定要去學拉丁舞嗎?」
兩人四目相對,凝視著彼此的眼睛。
上杉真夜沉默片刻,利落地轉身離開:「安排好接機事宜,就過來吃早飯。」
「好。」高橋誠回頭繼續洗漱。
花川花織還留在門外,雙手背在身後,眼巴巴地看著他,一副有話要說的表情。
等高橋誠洗漱完,打算回臥室穿衣服,她才開口:「哥哥,今天外面天氣很暖和哦。」
高橋誠的目光落在客廳的落地窗外,陽光和煦,天朗氣清,看起來確實不太冷。
體質達到A級後,他根本不在乎天氣冷熱就是了。
「穿羊毛衫,再加上一件防風外套就足夠了。」花川花織繼續說。
燕國的地圖也太短了。
高橋誠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拒絕這個提議:「等你半決賽再穿吧,今天大概沒時間陪你玩。」
說完,他返回臥室,把花川花織關在門外。
「那天可能會很冷,天氣會很糟糕!」
花川花織沖門內大喊,裡面傳出高橋誠平靜的回應:「天氣怎樣都沒關係,你開心就好。」
反正天氣也在可控範圍內。
寂靜的走廊上,花川花織抿著嘴唇,一臉羞澀地踢著左腳,少女心幾乎要溢出紫眸。
幾分鐘後,高橋誠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打算到隔壁去吃早飯,花川花織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來到玄關。
「哥哥,這件毛衣很適合你哦,顯得肩膀很寬,很有安全感。」
坐在客廳沙發上吃便利店早餐的貓屋陽菜聽到這話,一臉無語的表情,對花川花織翻了一個白眼。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何況花川花織根本就沒打算隱藏,最近行事作風愈發直白,哪天她突然夜襲都不奇怪。
搞什麼嘛,可惡的小鬼,總是打斷自己的節奏。
貓屋陽菜鬱悶地咬下一口便利店的肉包,邊吃邊喊:「花織,快點來吃早飯,我們差不多該出發了。」
「我知道了~」花川花織應聲,視線依舊落在高橋誠身上,對他伸出雙手。
高橋誠穿好鞋子,轉身輕輕抱了她一下,保持著分寸感:「你現在還小,只要安心做妹妹就好了。」
「等我長大,哥哥就會更喜歡我嗎?」
「到時你會更喜歡現在的生活。」高橋誠拿起掛在玄關的大衣,推門離開。
等上杉真夜和立見幸真的把她看作對手,花川花織的日子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好過。
走進隔壁上杉家的餐廳時,上杉真夜剛好端上兩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原木色長方形餐桌上,主菜是煎得滋滋冒油的羊排,撒了迷迭香和孜然粒,佐以水芹,顏色豐富,香氣誘人。
除此之外,還有清蒸的鱸魚肉和金槍魚蔬菜沙拉,二者都有不同的調味料,就早餐來說,有點太豐盛了。
高橋誠還記得第一次來上杉家吃早飯時,全部是提前一晚準備好,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冷菜。
後來上杉真夜雖然放棄了這種作風,但早餐還是以簡單的料理為主,不會像鹿島冷子一樣,不嫌麻煩地製作複雜料理,比如說羅宋湯。
難道說,今天比較特別?
「今天是什麼日子?」高橋誠謹慎地問。
「寒假的第一天。」
上杉真夜摘掉圍裙,掛在餐廳門後的掛鉤,拉出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來:「如果你想問歷史上的今天,直接去問AI會更快捷。」
她今天難得地穿了一件連衣裙,薄荷色連衣裙,外搭一件毛衣,看起來比平時要柔和許多。
「我不是這個意思。」
高橋誠拿起切半的檸檬,放在鱸魚上方,用力擠壓:「今天的早飯有點豐盛過頭了。」
檸檬汁滴落在白嫩的鱸魚肉上,清新酸甜的味道溢進鼻腔。
上杉真夜停下正在用餐刀切羊排的手,抬起焦糖色眼眸,眼神冷淡:「你想說我平時對你太苛刻了?」
「沒有,只是今天太刻意了。」高橋誠說。
「是嗎..
...」上杉真夜低聲呢喃一句,垂眸繼續切羊排,照進窗戶的陽光勾勒出她的側臉。
「有點超乎我對早餐規格的理解了。」高橋誠用筷子夾起鱸魚肉送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看著她。
上杉真夜優雅地用叉子挑起小塊羊肉,送進嘴裡慢慢咀嚼了一會兒後,喝了一口清水,認真地說:「以前,提起上杉家,我總會感覺很焦躁。」
「嗯。」高橋誠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最近,關於你的事,我總會覺得不安。」
上杉真夜又喝了一口水,濕潤喉嚨,纖纖細指拿起檸檬擠壓:「今天早晨起床時好多了,早餐算是道歉,前幾天我很麻煩吧?」
「你明明知道我會對你負責,還會患得患失嗎?」高橋誠擺出困惑的表情。
上杉真夜點頭,輕輕嘆了口氣:「《道林·格雷的畫像》,看完了嗎?」
「差不多。」
「有何感想?」
「感想的話......把人生的價值押注在外貌和魅力,內在腐朽不堪,那人生不過是一場漫長的自我埋葬。」
高橋誠發現自己的文學素養好像提高了不少,大概是因為,整本書都有上杉真夜留下的標註的功勞。
「外在的完美需要和內在的真實對齊,所以我需要你愛我。」
上杉真夜嘴硬地不肯說喜歡,也可能是真的這樣想:「我想要不擇手段地把你從她們手中搶來,會因此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
「雖然不太懂你的想法,不過我會尊重你的意志,看在金槍魚的面子上。」高橋誠手中的筷子伸向沙拉碗。
「接機的事安排好了嗎?」上杉真夜問。
「還沒,剛才忘記了。」
高橋誠吃掉魚肉,放下筷子,拿出手機編輯消息:「我現在就安排人去,住在立見家的酒店好了,也有房間可以用來教學。」
吃過早飯,他和上杉真夜說好晚點過來接她去酒店,回到隔壁自己的公寓。
花川花織和貓屋陽菜離開前,將沙發恢復到原位,立見幸和白石純可隔著茶几對坐在兩側喝茶,廚房裡傳出燃氣灶的聲音。
三人都還沒有離開,閒適輕鬆的氛圍似乎是要在公寓度過一天。
畢竟是寒假,悠閒一些沒什麼不好,紅茶優雅細膩的香氣讓人不自覺放鬆,沉浸在幸福的時光里。
高橋誠隔著一段距離,在立見幸所在的沙發坐下,側躺下來,腦袋剛好枕在柔軟的大腿上。
隔著絲滑細膩的白色絲襪,少女的柔軟和體溫依舊清晰。
他以仰視的角度看向立見幸,立見幸微笑著伸出手,白皙纖細的手指滑進高橋誠頭髮里:「誠君,昨晚我好像忘了問你,和小夜在畫室里做了什麼事呢。」
親吻,當然不能直接說出來。
但也沒辦法隱瞞,否則等上杉真夜自己說出來,情況會更加糟糕。
高橋誠把臉轉向立見幸肚子的一側,正猶豫不決時,她似乎察覺到什麼,露出溫柔的笑容:「誠君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告訴我原因就好了。」
帶有安撫、哄人意味的手指輕輕梳過頭髮,高橋誠正經地清了清喉嚨:「怕你吃醋。」
「有吃醋的必要呢。」
立見幸拖著意味深長的尾音,用力捏了捏他的臉:「原諒你好了。」
女友大人簡直是天使。
高橋誠很想這樣說,但怎麼想都不對勁。
「明明昨晚消耗了一次退讓次數來著?」
「是呀,但我可沒說過,做什麼事都可以這種話哦,總不可能小夜在我面前和你做也沒關係。」
聽起來,所謂的[退讓]比想像中要廉價,似乎不足以支持錄完《LADY》
不,機會僅剩一次,絕對留不到春假。
關於樂隊,到時還要想別的辦法。
關於兩人的故事,上杉真夜的視角目前缺失,高橋誠有些推測,但還缺乏很多信息。
有機會也問一下鹿島冷子比較好。
正這樣想時,鹿島冷子用托盤端著早飯走進客廳,依次擺放在茶几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察覺到她的氣息,高橋誠轉身看過去,鹿島冷子的動作不急不慢,嫻熟從容。
「冷子,我什麼時間過去比較好?」
「真希明天開始休假,今晚應該會回家。」
鹿島冷子雙手抱著托盤,居高臨下地和他對視,漂亮的碧色眼眸和語氣一樣毫無波瀾:「我從昨晚開始休年假。」
「明天方便我去登門拜訪嗎?」高橋誠坐起身來。
「可以的話,希望你住到除夜那天。」
「伯母不會嫌我煩吧?」
「不會,真希一直在用這件事取笑我。」鹿島冷子聲音里少見地透出幾分羞惱,看起來和母親完全相處成了姐妹。
她在沙發坐下來後,正視著高橋誠說:「我會幫你好準備好伴手禮,今晚直接過來住。」
「還是明天早晨再去比較好。」高橋誠搖頭。
「那我今晚在這裡住下。」
聽鹿島冷子這樣說,白石純可抬起嫵媚的臉,酒紅色眼眸直勾勾地看過來:「我也想住下,在開學前。」
「和阿夜當鄰居,沒關係嗎?」高橋誠以擔憂的眼神轉向她。
白石純可本就弱氣,又有些害怕上杉真夜,雖然他也不知道害怕什麼,但自己不在的話,總感覺放不下心。
「嗯......不重要,這裡有誠的氣息。」
白石純可看似思考地沉吟片刻,給出預料之中的回答。
高橋誠端起立見幸的紅茶,喝了一口,試圖勸說:「我還想和你學鋼琴,這間公寓擺不開,肯定要送到六本木去。」
「我會買好鋼琴,讓千歲送到六本木去。」
白石純可用手緩緩梳理著黑色長髮,眼神變得溫暖,讓人有點吃不消:「花織告訴我,誠最近很忙,我不會添亂,開學後再學鋼琴就好。」
眼見鹿島冷子和白石純可今晚都打算繼續在公寓住下,高橋誠扭頭看向身邊的立見幸:「今晚有什麼安排?」
「當然是回本家呀。」
立見幸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表情是明確的拒絕:「昨晚太過分了,以後休想。」
「可是我不想放棄怎麼辦?」
高橋誠糾纏上來,立見幸嫌棄地推開他的腦袋:「討厭呀,我還要吃早飯。
兩人稍微打情罵俏了一會兒,等立見幸吃完早飯,高橋誠和她一起出門,前往立見本家。
聖誕節過後,街道上便是一片歲末的氛圍。
夜景用的照明燈還留著,隨處可見的聖誕裝飾全部撤下,換成不太鮮艷的和風裝飾,商店櫥窗里也完全不見聖誕節的蹤影。
在立見本家的上午,高橋誠一邊陪大小姐下棋,一邊和清閒下來的立見伯母聊她的新年計劃。
吃過午飯,他才回豐島區的公寓找上杉真夜。
按響門鈴,等待幾分鐘後,房門打開,出現在門後玄關的上杉真夜依舊是早晨那身打扮。
「我們該出發了。」高橋誠說。
「進來。」上杉真夜領著他走進公寓,經過客廳和餐廳,來到深處的房間門前。
高橋誠愣了一下,兩間公寓布局相同,由此推斷,這間他從沒進過的房間應該是上杉真夜的臥室。
「進來。」上杉真夜推開門,重複了一次剛才的話。
「可以嗎?」高橋誠遲疑。
「可以。」
上杉真夜語氣確信,他這才走進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