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水下交易
攤位上的物品，品質高低不一，有的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寶物，引來多人圍觀問價，有的則明顯是魚目混珠，企圖矇騙不識貨者。
許遠見識不凡，大多物品一眼便能看穿虛實，偶爾有幾樣能入他眼的，也因價格太高或並非急需而作罷。
他的主要目的，是「聽」。
「————聽說沒有？黑水河這次可是丟了大臉，一位築基中期長老折在了什麼清沙江？
」
「何止是丟臉，我看是傷筋動骨了，他們原本就靠著幾個築基撐場面，現在倒了一個，還傷了一個，獨木難支啊。」
「噓，小聲點，陰煞那老魔可也來了，就在那邊水閣，聽說臉色難看得要殺人————」
「清沙江那姓許的小子夠狠啊，聽說才築基不久？居然能把陰無咎逼到那份上，還能引來龍宮邀請，不簡單。」
「啊？你不知道，人家許遠許鎮守那可是上一次滄瀾水域水陸法會的道魁，力壓築基中期劍修，那陰無咎算個鳥啊？」
「還有啊，龍宮親自下帖邀請，就是表明了態度，黑水河再橫，敢在龍王壽宴上鬧事？」
「明著不敢，暗地裡————誰知道呢。聽說黑水河這次帶來的壽禮可不輕，怕是有所求斷斷續續的議論聲傳入耳中，大多圍繞著清沙江與黑水河的衝突，以及對他許遠的各種猜測，看來這事已經傳開了，自己果然成了焦點之一。
繼續往前走，又有其他話題傳入耳中。
「————碧波湖這次帶來的賀禮，據說是三株千年份的七彩水蓮，嘖嘖，真是大手筆，雲鶴真人看來是想和龍宮加深關係了————」
「百寶閣也不遑多讓，聽說準備了一件上古流傳下來的分水辟火珠，雖是殘品，但也妙用無窮，金不換這是想打開龍宮的商貿路線吧？」
「星劍門就低調多了，冷星寒就帶了一把古劍，說是賀禮，誰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想找人試劍————」
「玉龍城使團明日才到，據說這次是玉龍宮的那位最厲害的宮主親自帶隊，還帶了城主重禮————」
「聽說西邊玄陰澗的人這次也來了，他們一向深居簡出，這次露面，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各種或真或假的消息、猜測、流言，在萬寶流觴中交織。
許遠默默聽著，心中快速分析、篩選，這些信息碎片，拼湊起來，能讓他對當前滄瀾
水域的勢力動向、各家對龍宮的態度、以及潛在的矛盾與合作，有一個更直觀的了解。
忽然，前方一個攤位傳來的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後面坐著一名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袍人，氣息晦澀，似在築基中期。
攤位上只擺著幾塊黑乎乎、不起眼的礦石，以及幾卷破舊的獸皮。
攤位前，站著兩名修士，正在低聲與那灰袍人交談。
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與許遠有過短暫對視的黑水河築基後期老者——陰煞，另一人則是他隨行的醫修。
「你確定，此物能暫時穩住道基？」陰煞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切。
「信不信由你，陰魄石確有滋養靈脈、穩固道基之效，配合老夫的秘法，哼，概率有個七成。」灰袍人的聲音嘶啞難聽，仿佛金屬摩擦。
「代價。」陰煞沉聲道。
「呵呵，代價嘛————聽說黑水河有一部《玄陰御水訣》的殘卷？」灰袍人低笑。
陰煞眼神一厲，殺機一閃而逝，但很快又壓了下去，顯然內心在劇烈掙扎。
「容我考慮。」陰煞最終沒有立刻答應，丟下一句話，帶著醫修轉身快步離開，似乎
不想讓人看見他們在此逗留。
那灰袍人也不催促，重新低下頭，仿佛睡著了一般。
許遠心中一動，隨後他不動聲色，帶著碧瓊，狀似隨意地逛到旁邊一個賣靈草的攤位，一邊挑選，一邊用眼角餘光注意著那灰袍人。
然而，直到他們離開那片區域，灰袍人也再未有其他動作，仿佛真的只是一個來此交易稀有材料的普通散修。
「師兄，那人————」碧瓊顯然也聽到了隻言片語，傳音問道，語氣有些驚疑。
「回去再說。」許遠打斷她，神色如常地繼續向前走去，陰煞在此私下尋求救治陰無咎之法，這不足為奇。
離開那神秘灰袍人的攤位，許遠與碧瓊繼續在萬寶流觴中看似漫無目的地閒逛，心神卻還殘留著對那場短暫交易的疑慮。
不過，正如許遠對碧瓊所說，眼下並非深究之時。
「師兄，你看那株水心蘭，品相真好，若是移植到我們水府的靈藥園，定能增色不少。」
碧瓊指著不遠處一個攤位上一株通體碧藍、花瓣如水晶般剔透的靈草，試圖轉移話題，也讓緊繃的心情稍緩。
許遠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微微點頭：「確實不錯，蘊含精純水靈，對水屬環境大有裨益，只是此物嬌貴，移植不易，且價值不菲，看看便好。」
他明白碧瓊的心思，也配合著將注意力放到這些奇珍異寶上，壽宴當前，確不宜過多捲入不明是非。
兩人又逛了片刻，見識了不少難得一見的水下靈材、奇珠異寶，甚至還有販賣馴化水族靈寵的攤位。
許遠用幾塊在清沙江收集的、品質不錯的水潤玉，從一個老蚌精的攤位上換了一小袋螢光藻的種子。
此藻種植在水府周圍，夜晚可散發柔和光芒，兼具聚靈和美觀之效，價格也適中。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流觴區域時，之前那個略顯輕佻的聲音又在不遠處響起：「許領主，碧瓊姑娘，這邊！看這邊！」
循聲望去，只見柳隨風正在一個售賣各種精巧水下飾品、珠貝玩物的攤位前朝他們招手，他身邊還圍著兩三個同樣衣著光鮮、看起來也是宗門或家族子弟的年輕修士。
許遠心中微動，這柳隨風看似浮誇，但作為玉龍城副執事之子，消息靈通，正是獲取各類「明面上」情報的好渠道，他臉上露出微笑，帶著碧瓊走了過去。
「柳公子，又見面了。」許遠拱手。
「哈哈，許領主，碧瓊姑娘，來，我給幾位介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