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水猿尋仇
敖廣目光在下方掃過,在三大築基圓滿、陳星河、公輸衍等人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領首,隨即後又單獨與玉龍宮主拱手,這才開口道:「諸位遠道而來,為孤賀壽,孤心甚慰,今日壽宴,不必過於拘禮,當盡歡而散。」
龜相適時上前,宣布壽宴正式開始,頓時,早已準備好的龍宮侍女們如穿花蝴蝶般,將更加精美、靈氣更為濃郁的珍饈美酒奉上。
大殿中央空出的區域,一隊隊水族舞者開始獻上精彩絕倫的水中舞蹈,蚌女奏樂,靈魚伴舞,光影交錯,美不勝收。
宴飲正式開始,氣氛漸漸熱烈,各方勢力首領、代表,開始互相敬酒、寒暄,低聲交談。
許遠也隨著眾人舉杯,向玉階方向遙敬,然後淺嘗輒止,碧瓊更是只略微沾唇。
酒過三巡,龜相再次起身,笑道:「陛下,諸位貴賓,佳肴美酒,歌舞助興,已顯歡愉,然我修仙之人,壽宴之上,豈可無道以論,無藝以較?按往年慣例,壽宴之中,當有獻藝論道之環節,以供年輕才俊切磋交流,亦為陛下壽誕增色,不知陛下與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許多年輕修士眼睛一亮,年長者們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這獻藝論道,表面上是晚輩展示才學、切磋助興,實則是各方勢力展示後繼之人潛
力、暗中較勁的舞台,也是結交同道、揚名立萬的良機。
敖廣撫須微笑,目光掃過下方諸多年輕面孔,緩緩道:「准,孤亦想看看,如今滄瀾水域,年輕一輩中,出了哪些英才俊彥,凡築基後期以下,百歲以內者,皆可上場,獻藝、論道、切磋,皆可。」
「記住,點到為止,不可傷及性命,表現優異者,孤自有賞賜。」
龍王發話,氣氛更加熱烈。不少年輕修士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龜相笑道:「既是獻藝論道,便從————嗯,便從遠道而來的客人開始,以示地主之誼,不知哪位青年才俊,願先來拋磚引玉?」
他話音落下,大殿中安靜了片刻,第一個上場,既是機會,也有風險,表現好了,自然出彩,但若表現不佳,也可能淪為笑柄。
就在眾人觀望之際,一個沉悶如雷、帶著濃重水族口音的聲音,自大殿後方某個席位響起:「龍王陛下壽誕,普天同慶,俺老袁是個粗人,不懂那些花哨把式,但有一身力氣,願耍套把式,為陛下助興,也向一位人族的小友,討教幾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發聲者,乃是一頭身高近丈、渾身覆蓋著濃密青黑色毛髮、肌肉蟲結、雙目赤紅、口中獠牙外露的巨猿。
這廝雖化形大半,仍保留了部分猿類特徵,而且氣息兇悍暴烈,赫然是築基中期修為,血脈之力涌動,顯然並非普通妖族。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頭妖猿肩膀上,蹲坐著一隻體型較小、同樣青黑毛髮、但眉心有一縷金線、眼神靈動狡黠的小猿,氣息在築基初期。
而妖猿身旁,還坐著幾位同樣妖氣濃重的水族妖修,看其裝扮,似平是來自某個位於滄瀾水域上游、以覆海猿一族為主的妖族部落水簾洞。
「是覆海猿族的袁大力,聽說他許久前就已突破築基中期,血脈返祖,力量恐怖,在同階中罕逢敵手!」
「他旁邊那個是他兒子袁小力吧?聽說天賦也不錯,年紀輕輕就築基了————等等,他剛才說向一位人族小友討教?誰?」
「覆海猿族性子火爆,好鬥,但通常不會在這種場合無故挑釁————他針對的是誰?」
議論聲中,那名為袁大力的覆海猿已大步走到殿中空地,先向玉階上的龍王抱拳行禮,然後猛地轉頭,赤紅雙目如同兩盞燈籠,死死盯住了賓客席中段的某個位置,一股毫不掩飾的狂暴戰意混合著冰冷的殺機,轟然席捲而去。
其所指之處,正是許遠!
「清沙江的許遠小友!」袁大力聲如悶雷,震得附近玉案上的杯盤微微作響,「前陣子聽說你們那邊斬殺了一頭築基初期的猿妖,那頭猿妖還有上古大妖無支祁的部分血脈,不知此事是真,還是假?」
轟!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這妖猿竟是來尋仇的?而且選在龍王壽宴、獻藝論道環節發難,這是要當眾逼問,甚至可能借切磋之名,行報仇之實。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許遠身上,有震驚,有好奇,有玩味,也有幸災樂禍。
黑水河方向的陰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玉龍城席位,陳星河眉頭微皺,公輸衍也停下了把玩金屬塊的手。
二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玉龍宮主,不過這位臉上只在蛟龍王到來時稍稍變了變,其餘時刻,都沒有任何表情。
許遠心中也是一凜,無支祁血脈?那不就是那隻水猴子嗎?
他面色不變,迎著袁大力那狂暴的目光,緩緩站起身,碧瓊也緊跟著站起。
「原來是覆海猿族的袁道友。」許遠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但是,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心海之中,一道安穩卻帶著不容質疑的聲音響起。
「照實說就是,這裡有我。」
這是,內心一動,許遠面色又是一定,隨後平淡道:「確有此事,我清沙江水府,確
實斬了一頭作亂的水猴子。」
袁大力聞言,眼中凶光更盛,怒吼道:「好,你既然承認了,那一切就都好辦了,我們————」
「等一下。」揮手打斷了對方的話,迎著那雙赤紅的眼睛,許遠繼續平淡道:「為免在場諸位道友說我清沙江欺妖,也為了避免擾了陛下宴會,我許某還是要解釋一番。」
雙眼環顧四周,許遠便將那水猴子在清沙江作亂,攪的百姓不得安寧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隨後,才衝著最上首的蛟龍王說道:「那水猴子,自潛入清沙江後,不尊水族與人族萬年和睦之約,屢次興風作浪,掀翻漁船,淹毀農田,甚至吞食沿江百姓,致使清沙江兩岸生靈惶惶,民怨沸騰。」
說到這裡,許遠微微一頓,目光直視袁大力,語氣漸沉:「我許遠受玉龍城之命,為清沙江鎮守,職責便是保一方平安,護兩岸生靈,若任由那孽畜胡作非為,不僅愧對人族百姓,更是有負玉龍城與龍宮所託,有違滄瀾水域萬年清平安寧之規矩!」
「滄瀾水域水族與人族,何以能和睦共存千載?正是因為有規矩在!有約束在!有底線在!」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靜。
不少修士微微頷首,露出思索之色,許遠這番話,有理有據,將一場可能的種族衝突,拉回到了規矩與秩序的層面。
更重要的是,他巧妙地將玉龍城與龍宮抬了出來,滄瀾水域萬年清平安寧,這是玉龍城與龍王的功績,也是龍宮存在的根本意義。
維護這個秩序的人,自然站在道義的高處。
袁大力臉色漲紅,獠牙咬得咯咯作響,卻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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