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量,可惜……」,二人中的瘦子尖聲笑道。
「要死咯,嘿嘿。」,剩下的胖子立刻接話。
兩人說話時臉上一直在笑。
細細看去,卻能透過那張偽笑的面龐,感覺到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那種對生命的漠然,陸川此前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過。
要殺多少人,沾多少血,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陸川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全力以赴了。
因為這二人的氣息強度,每一個都不比余猛弱,皆為五品巔峰。
面對這樣的敵人,哪怕他剛剛一拳將五品巔峰的余猛給打得受傷吐血,心中亦不敢有一絲小覷。
也正因如此,戰鬥在雙方發生接觸的瞬間,便是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那瘦子身形宛如游蛇,躲過陸川的拳鋒後,搶先一步貼至近前,十指彎曲成爪,抓向陸川胸腹。
陸川側身堪堪躲過,卻聽得左耳處風聲響起,胖子的攻擊接踵而來。
後者以一記劈掛掌襲向他的面門,若是打實了,少不得要腦袋開花。
可惜陸川的反應何其迅速?
都不用回頭,只抬起左臂一架,頓時將胖子的攻勢瓦解,同時右腳反踢胖子側腰,將其踢得連退數步。
這一幕,看得屋內的丁義山目瞪口呆。
「好一記「猛虎甩尾」!」
他同樣修行三合勁,深知這一式要在實戰中順暢的用出有多不易。
「猛虎甩尾」,不僅對練樁的基本功要求極高,其對時機的把握和發力方式同樣得無比精準。
否則的話,不但威力不夠難以退敵,甚至還會令自身陷入招式用老身形遲滯的尷尬境地。
可方才陸川一扭一架一甩之間,身形變幻如行雲流水,絲毫不見任何停頓。
這邊才把胖子擊退,又是側仰拍掌,狠狠的轟在瘦子肩頭,打得對方齜牙咧嘴。
雙方交手不過一個回合,便已經高下立分。
「小川他,到底經歷了什麼?他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川嗎?」
老實說,在這一瞬間,丁義山內心之中,都難以遏制的懷疑起陸川的真實身份來。
陸川當然還是那個陸川,但不完全是。
可惜這個秘密,除了陸川自身,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而丁義山的懷疑也僅僅是持續了半息的時間。
畢竟這天底下,有太多太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情。
「也許小川他,本就是萬中無一的武道天才,從前的他,只是被玩性所誤,如今經歷劇變後,真正覺醒了!」
「如果陸叔叔看到眼下場景,該有多麼欣慰?」
丁義山的心中,沒有絲毫嫉妒,他只由衷的為陸川感到高興。
而另外一邊,場中的三人,再度纏鬥在一起。
雙方噼里啪啦,你來我往,短短十息中,竟是交手了十餘回合。
密密麻麻,宛如炒豆般的肉體撞擊聲不斷響起,伴隨著一聲聲厲喝。
陸川越打越暢快,渾身氣血沸騰,拳腳放開,任意施為。
三合勁中各種招式信手拈來,配合剛學會的月影步,他的身形仿佛羚羊掛角一般難以捉摸。
反觀羅天教胖瘦二人,卻是苦不堪言。
從頭到尾,他們沒能在陸川身上討到丁點兒好處,一直都在被壓著打。
「這小子身上……」
「絕對有古怪!」
瘦子和胖子依舊一唱一和,只是他們的表情,再不像最初時那般輕鬆隨意。
眼底的冷漠,也被驚疑所替代。
當然,要說院子內心境變化最大的,則非江州武備營副都尉余猛莫屬。
別人不知道胖瘦二人的身份,他可是知道的。
這兩人便是羅天教江州分壇內,赫赫有名的七惡使中,排行老六老七的「笑面雙煞」。
別看這倆人僅有五品巔峰的境界,但他們自幼形影不離,心意相通。
可眼下,陸家那崽子與他們鬥了那麼久,不但沒有被壓制,反而穩穩占據了上風,又怎能不讓余猛心中驚撼呢?
心急之下,余猛不由得朗聲喊道:
「二位尊者,莫要保留,趕緊將此人誅殺,他便是那押送仙藏的軍侯陸庭峰之子。」
「若不將其解決,日後必成大患!」
「哼,用不著……」
「你多嘴。」
胖瘦二人冷哼一聲,忽地快速湊近,分別伸出左掌與右掌相連。
剎那間,胖子身上氣息開始暴漲,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攀升至「偽四品」境界。
「噬元掌!」
胖子面色漲紅,額間青筋暴起,一聲大喝之後,腳掌猛的一跺,朝著陸川襲來。
那恐怖的氣息,令得陸川身後的丁義山,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這便是四品武者的氣勁強度,僅僅是招式的餘波,就讓弱者心生無法抵擋之感。
而首當其衝的陸川,感受則更加明顯一些。
對方施展出了真正的殺招。
決定雙方勝負的一合,來了。
「偽四品麼?」
「如此便想殺我,恐怕沒那麼簡單!」
胖惡使的手掌,在陸川的瞳孔中飛速放大,在距離後者僅有咫尺之遙的時候。
一股無比銳利的氣息,卻從陸川身上爆發出來。
在他無人得以望見的右手掌心中,兩道金色印記一閃而逝,沒入他的體內。
這是陸川不久前剛剛得知的,有關於「外卦」的新功能,
一切和符篆、陣法相關的特殊技能,都可以被太極圖篆刻錄下來,以印記的方式再度施展。
當然,使用它會極其消耗氣勁,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陸川絕不會輕易動用,而是作為底牌扣住。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道剛剛被他發現的功能,這麼快就要派上用場了。
四象中的乾兌兩道金行印記疊加,化為極致鋒銳的庚金之意,徹底融入陸川的體內。
下一刻,他悍然出拳。
「盤龍驚蟄!」
陸川右臂之上,金色氣勁,宛若纏繞的龍形呼嘯而出,與胖惡使的掌風狠狠相撞。
轟!
無形波動擴散來開,氣浪掀起微塵,吹得余猛和丁義山睜不開眼。
院中飛沙走石,捲起落葉紛紛。
直到一切塵埃落定,兩人方才努力的瞪著雙眼,往場中看去。
陸川,依舊站著,面色無比蒼白,嘴角處有絲絲血跡滲出。
胖惡使同樣站立著,模樣與先前無甚變化。
然而就在余猛欣喜若狂之際,在其身旁不遠處的瘦惡使,卻突然口吐鮮血,整個人栽倒在了地上。
再定睛一看。
余猛直接嚇得魂飛魄散。
胖惡使的胸口處,竟被陸川方才那的一拳,給生生打出了一個可怕的大洞來。
汩汩鮮血,正從那洞口不斷流淌而出。
其生機已然斷絕,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一瞬間,余猛的心中,唯有一個念頭。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