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了?」
陸川攀附在一座酒樓的屋頂之上,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蕩漾的水面。
好巧不巧,天空中電閃雷鳴,竟在此刻下起了暴雨。
無論近處遠處,已經聽不到人們的哭喊聲了。
從這場戰鬥開始,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
陸川嚴格執行了自己的戰法,利用自身的靈活性,與惡蛟進行纏鬥,儘量不與其正面作戰。
當然,即便如此,過程依舊是兇險無比。
有好幾次,他都被惡蛟吐出的水流擊中,或是被對方纏住,差點憋死在水下。
不過都被他險險逃脫。
至於惡蛟那邊,估計也不好受,陸川發起的三十餘次襲擊中,有十一次得手,成功給那畜生造成了傷害。
最好的那次,匕首從惡蛟的下頜部位,一直劃到脖頸處,傷口足有一寸深,兩尺多長。
對方腥臭粘稠的蛟血,直把陸川淋成了一個血人兒。
後面陸陸續續都是些小傷。
戰局一直都很焦灼,陸川身上也掛了彩,幾乎可以說是遍體鱗傷,左胸肋下的骨頭,也斷了兩根。
體內的氣勁,到現在只剩下不到兩成。
帶在身上的止血丸和補氣丸,都吃掉了。
仔細一算,還沒把惡蛟殺死,約莫就折損了上千兩銀子,肉痛得不行。
而現在,烏江之水已經淹沒街道平面有四五米深,城南方向,本就地勢偏矮。
陸川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撤離了,但他時不時會看到水面上漂浮著的屍體。
至於惡蛟,則藉助水利將行蹤隱匿了起來,玉米的水深,足夠它在整個南城範圍內遨遊了。
它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完全寂靜無聲。
陸川不恐懼黑夜,武者畢竟能夠感知到除了自己以外的陌生氣息。
但只要對方一直蟄伏在水裡,他也沒辦法透過水體察覺到妖物所在。
這就導致他片刻也不敢放鬆心弦,生怕什麼時候,惡蛟便會沖將出來,給予他致命一擊。
兩邊都差不多是強弩之末了,如今比拼的,就是誰更有耐心,誰比對方先露出破綻。
時間,緩緩流逝。
陸川一直沒能等到惡蛟現身,無計可施之下,他只能嘗試著打坐運功,儘可能的回覆體內氣勁。
其餘幾個方向的廝殺喊聲,從昨夜起就一直沒有停過。
直至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那些動靜終於是逐漸低微。
十二日清晨。
暴雨終於停下,陸川攀至高處,發現整個江州城,幾乎都被水淹了去,當然也有裸露的山頭,以及四周的碉樓,城牆等等,依舊能夠大量站人。
濃濃的土黃色煙霧,分別在北城門,西城門上空飄蕩著,這代表至少兩路人馬,已經戰勝了守軍,成功將城門打開。
西軍是世家聯盟,北城是王府親軍。
至於東城門,是由鎮魔司負責進攻的。
他們極有可能遇到了麻煩!
「即便有鐵統領在,依舊無法將東城門打開麼?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
念頭在心間閃過,陸川很快又是搖了搖頭。
眼下不是擔憂別人的時候,自己面前的麻煩,還未解決呢!
而就在他舉目四望,心中茫然之際,在他的右後方,江州城的東南方向,卻傳來巨響聲。
「有動靜!」
陸川顧不上體內只恢復到四成的氣勁,連忙發力,在建築的高層之間閃轉騰挪,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遠遠的,他竟是看到一尊巨大的雕像倒在了水裡。
雕像之上,清玄手握長劍傲立,嘴角滲血,氣息尤為紊亂。
而相隔雕像數十米外,黑色惡蛟盤踞在樓宇建築頂端,其後背上,赫然坐著一名黑衣黑袍,面色蒼白的年輕男子。
對方的模樣,看起來比清玄更加不堪,不僅披頭散髮,胸腹之處,更是有著兩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該男子的氣息,也是萎靡到了極點,但其神色,卻是有些洋洋得意。
「太微仙宗門人,亦不過如此,還以為有多厲害呢!」
「你我都真元消耗殆盡,雖然我傷得更重,但我還有馭妖之術,有它在,死的人依舊是你,哈哈哈哈……」
「記住了,殺你之人,乃是鬼冥宗韓昊。」
「去!」
話音落下,那男子大手一揮,惡蛟當即朝清玄所在的位置游去。
後者面色淡然,又有些無奈和擔憂。
她的實力比起韓昊其實要更加強大,可惜對方竟然能夠一直汲取周遭死難者的怨煞之氣補充真元。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舊占據了上風,無奈的是,就在她準備將其擊殺時,那惡蛟竟然出現了。
雙方本就拼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她現在虛弱得只能勉強舉起手中長劍,氣海之中,再無一絲真元,又哪來力氣抵擋?
至於擔憂,則是惡蛟的出現,讓她不禁想到了陸川,後者莫非已經死在了這妖物手中?
「終究還是失敗了麼?」
「那惡蛟有鬼冥宗馭妖術的加持,實力其實要比原本還要厲害。」
「你說你只想活著,原本昨日救出你父親之後,就有機會離開的,可是你還是選擇了與我一道阻止鬼冥宗的陰謀。」
「如此天縱奇才,可惜……」
惡蛟迎面襲來,韓昊在獰笑。
清玄的眼中,儘是絕望和不甘,她覺得自己辜負了宗門的期待,也連累了許多人。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爆喝聲,從側後方傳來,緊接著,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之中。
「滾開!」
陸川從天而降,雙手中抱著一根木樁,帶起沉悶的破風聲,狠狠的砸在惡蛟的頭頂。
轟~
惡蛟頓時被砸得撞入水中,連帶著背上的韓昊,亦是狼狽滾落。
木樁斷裂開來,被陸川隨手扔下。
他雙腳踏在雕像前處,頭也不回的問道:
「你還好吧?趕緊運功療傷。」
「放心,有我在,那畜生傷不了你!」
清玄愣住了,恍惚間,她想起小師妹曾經對她說過一段經歷。
那時候的少年陸川,也像此刻一樣,站在了對方的身前。
「原來被守護……是這種感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