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化冰魄玄蓮之後,邀月整個人都變了。
那股冰冷出塵的氣息愈發濃郁,仿佛整個人都要和天地間的寒意融為一體。
明玉功的內力已經精進到第九重天中期,隨便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足以凍結萬物的威勢。
江楓這邊也不差。
吞食了那頭墨玉玄蟒的大半血肉,外加那枚毒晶,聖體的蛻變進度穩穩地向前推了一小截。
體內的氣血愈發雄渾厚重,奔涌之間,已經有江河之勢。
接下來,兩人並沒有急著離開這片黑龍脊山脈。
一來,距離他們的目標,雄霸集結精銳前往凌雲窟的日子還有時日。
二來,江楓也想多熟悉一下自己這體質和大地脈絡之間的奇特感應。
於是,兩人就像一對真正的神仙眷侶,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山脈中信步閒遊。
白天,江楓用心神去「看」地底深處流淌的能量脈絡,尋找那些光芒匯聚的節點。
這種感知,隨著使用次數增多,變得愈發精準清晰。
雖然黑龍脊山脈地大物博,但真正的千年靈藥,終究是可遇不可求。
多數時候,江楓找到的都只是一些三五百年的寶藥。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外界的武林人士為之瘋狂了。
只是這些東西,對現在的江楓來說,吞下去也就聊勝於無,對聖體的成長幫助不大。
他便將這些寶藥一一收好,準備帶回移花宮,充實那已經被他吃空的寶庫。
這天午後。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在布滿枯葉的林間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忽然停下腳步,目光望向溪流上游不遠處,一叢生於峭壁之上的紫色菌菇。
那菌菇通體深紫,表面有點點金星,散發著淡淡的異香。
「紫金靈芝,看年份大概有四百多年,倒是一味煉製療傷丹藥的主材。」
江楓笑著對身旁的邀月說道。
邀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柔和。
對她來說,山間的寶藥也好,外界的紛爭也罷,都不及身邊人此刻唇邊的那抹淺笑來得重要。
就當江楓準備上前採摘時,一陣激烈的打鬥聲,伴隨著一聲非人非獸的痛苦嘶吼,忽然從不遠處的密林深處傳來。
「轟隆!」
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參天古樹,被一股巨力攔腰撞斷,帶著漫天飛舞的枝葉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江楓和邀月對視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興趣。
這黑龍脊深處,除了他們,竟然還有其他人?
而且聽這動靜,交手的雙方,實力都不弱。
江楓牽著邀月,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隱入一旁的密林中,朝著打鬥聲傳來的方向掠去。
片刻後。
兩人立於一棵古樹的粗壯枝幹上,居高臨下地望向下方的林間空地。
只見空地上,兩道身影正和一頭體型怪異的巨獸纏鬥不休。
那巨獸形似猛虎,卻通體覆蓋著一層青灰色的堅硬甲殼,背生肉翅,口中能噴吐出帶著腐蝕性毒液的墨綠色煙霧。
此刻,它的一隻前爪已經被齊根斬斷。
傷口處流淌著腥臭的血液,顯然是受了重傷。
但其凶性卻被徹底激發,每一次撲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和它交手的那兩人,一男一女,配合得極為默契。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堅毅,手中一柄東瀛長刀揮灑自如,刀光如水銀瀉地,刁鑽致命。
女子則是一身男裝打扮,面容俊秀,英氣勃勃。
她手持一柄摺扇,時而點、撥、刺、掃,招式精妙,時而又自扇骨中射出淬毒的銀針,牽制著巨獸的行動。
這兩人正是護龍山莊「天地玄黃」四大密探中的「天字第一號」段天涯,和「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
這時段天涯抓住一個破綻,身影陡然變得模糊。
一瞬間竟同時出現三個一模一樣的段天涯,從三個不同方向,同時揮刀斬向那巨獸的脖頸。
「噗嗤!」
三道刀光合一。
那巨獸碩大的頭顱應聲飛起,腔子裡噴出的血液,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呼......」
段天涯收刀而立,氣息略顯急促,顯然剛才那一招對他消耗不小。
上官海棠收起摺扇,走到他身邊,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遞過去。
「天涯,你沒事吧?」
「無妨,只是內力消耗過甚,調息片刻便好。」
段天涯接過丹藥服下。
隨後兩人的目光,朝著江楓和邀月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閣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上官海棠的聲音清朗,帶著幾分警惕。
她心思縝密,早在方才激鬥時,便已經察覺到有人在旁窺視。
江楓見此一笑,牽著邀月的手,自樹冠之上飄然落下。
步履輕盈,衣袂翩躚,宛若謫仙臨塵,不染半分煙火氣。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的瞳孔,在看到兩人現身的瞬間,都微微一縮。
好驚人的氣度!
尤其是那個白衣女子,明明就站在那裡,卻好似和周圍的天地隔絕開來,給人一種遙不可及的錯覺。
他們兩人自問也是江湖上頂尖的好手。
可在這女子面前,竟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江楓笑著拱了拱手。
「我夫婦兩人在此間遊玩,無意中驚擾了兩位,還望見諒。」
他的聲音平和,如春風拂面,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上官海棠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快速掃過。
遊玩?
能在這等凶獸橫行的黑龍脊深處「遊玩」,而且衣衫整潔,氣息平穩,不見半分狼狽。
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抱拳還禮,試探著問道:「在下上官海棠,這位是段天涯,不知閣下夫婦如何稱呼?為何會出現在這深山之中?」
「我們是山野閒人,姓名不足掛齒。」
江楓搖了搖頭,並不想透露身份。
「至於為何在此......山中景色甚好,便來看看。」
他這番話說得等同於什麼都沒說。
上官海棠還想再問,卻被邀月那冰冷的目光掃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覺得如墜冰窟,體內的內力都為之凝滯,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好可怕的眼神!好可怕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