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人?」江楓輕笑一聲,隨後抬起自己的手腕,手中匕首輕輕一划。
殷紅的鮮血湧出,卻並未滴落,而是漂浮在空中,凝聚成一顆晶瑩剔透的血珠。
那血珠散發著誘人的異香,更有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在其中翻湧,隱約還能看到一絲絲金色的紋路流轉。
這是荒古聖體融合龍脈後的「源血」。
「我嫁衣神功,破後而立,他現在破得夠徹底了,就差這臨門一腳的立。」
江楓屈指一彈,血珠化作血霧,順著燕南天的七竅鑽了進去。
「萬春流,把你那套針法使出來,刺激他體內的本源。」
萬春流哪敢怠慢,連忙上前施針。
隨著源血入體,燕南天原本灰敗的皮膚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
那些斷裂的經脈在強大生命力的灌注下,如枯木逢春,瘋狂生長、重續。
同時。
體內那亂七八糟的毒素,在荒古聖體的源血下,瞬間被強行抹除。
「轟——!」
半個時辰後,一股剛猛無鑄的氣勁從燕南天體內爆發。
萬春流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冰牆上。
燕南天猛然睜開雙眼,那雙虎目中精光四射,哪裡還有半點瀕死之人的模樣?
他下意識地一掌拍在床沿,整個人彈射而起,氣勢如虹。
「惡賊受死!」
一聲暴喝,剛猛的掌風直取離他最近的江楓。
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重傷後意外進入惡人谷,從而被惡人谷眾惡圍攻的那一刻。
江楓不閃不避,只是抬起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這一掌。
「嘭!」
氣浪翻滾,震得石室內的冰凌簌簌落下。
「大哥,剛醒就這麼大火氣,可不利於傷勢恢復。」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眉眼。
雖然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更加深邃、危險,但那輪廓依舊是那個讓他掛念了許久的義弟。
「二弟?!」燕南天收掌,滿臉錯愕,「你……你沒死?這是哪?」
「我當然沒死。」江楓隨手扔給他一件長袍,「這裡是移花宮,也是我的地盤。」
一番解釋後,燕南天終於理清了現狀。
他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這個氣度雍容、甚至帶著幾分邪異霸氣的義弟,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所以,你成了移花宮的主人?還把南麟劍首和北飲狂刀收入麾下?」燕南天皺眉,「二弟,你可知移花宮在江湖上的名聲?那是魔道!」
「魔道?」江楓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淡然,「大哥,那你說什麼才是正道?」
燕南天正色道:「行俠仗義,幫助那些百姓們擺平不平事,這些都是我們以前一直在做的,二弟,這麼長時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變了那麼多。還有你如今大肆擴張,滅人滿門,這與那些惡人何異?」
江楓放下茶杯,目光直視燕南天。
「大哥,這世道爛透了。」
「所謂的正道,不過是一群守著規矩吃人的偽君子。」
「惡人谷那幫人渣能活這麼久,是因為名門正派也要用他們做些見不得光的髒事。」
江楓站起身,走到燕南天面前,眉心的黑蓮印記微微一閃。
「我要建立的是一個絕對的秩序,在這秩序之下,沒有正邪,只有服從,我要終結這亂世,手段激烈些又何妨?」
「你……你這是詭辯!」燕南天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在氣勢上壓倒這個義弟。
「是不是詭辯,日後自見分曉。」江楓拍了拍燕南天的肩膀。
「大哥,你既然醒了,就留下來幫我吧,這南疆太亂,需要一把像你這樣足夠鋒利、也足夠正直的劍,來幫我砍掉那些真正的爛肉。」
燕南天沉默了。
他看著江楓,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卻又隱隱感到一種莫名的震撼。
就在這時,石室門被推開。
一身血氣的斷浪大步走入。
「主君!天星峽谷已清剿完畢,三百誅魔衛已組建完成,那是三百頭見過血的狼!」斷浪單膝跪地,眼神狂熱,
「另外,周邊三個不服管教的中型門派,已被屬下帶人踏平,雞犬不留!」
燕南天霍然起身,怒視斷浪:「雞犬不留?你這畜生!」
斷浪冷冷地瞥了一眼燕南天:「若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是主君教的道理。」
江楓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揚。
一邊是極致的「仁義」,一邊是極致的「功利」。
這兩種力量若能並在駕馭,移花宮這輛戰車,才能碾碎一切阻礙。
「好了。」江楓開口,壓下了即將爆發的衝突,「今晚設宴,不是為了慶功,而是為了分肉。」
「南境這塊肥肉,我們已經咬下了第一口。」
「接下來,該讓那些還在觀望的豺狼們,知道誰才是這裡真正的王。」
「對了,大哥,你最初中的那個劇毒是什麼勢力乾的?」
聽到這話,燕南天不由嘆了口氣:「三個月前,我尋你至南疆邊界,在一處名為落魂谷的地方遭遇伏擊。
那些人的機關陣法雖精妙,卻困不住我,真正讓我栽跟頭的是一個身穿灰袍、面覆青銅面具的神秘人。」
江楓把玩匕首的動作微微一頓,指尖一轉,刀片沒入袖口:「青銅面具?有點意思,那人用的什麼路數?」
「不像中原武學。」燕南天回憶起那天的慘烈,眉頭緊鎖成川字,「那人的內力陰損至極,且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屍氣。」
「他好像並不急著殺我,看我的那種眼神……就像屠夫在打量一頭待宰的肥豬,在盤算著哪塊肉更值錢。」
「他想要你的身體。」江楓語氣篤定,並沒有絲毫驚訝。
「什麼?」燕南天一愣。
「大哥天生異稟,乃是世間罕見的庚金劍骨,又修煉了至剛至陽的嫁衣神功。」江楓走到石室門口,看著外頭昏暗的地脈火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在某些修習邪法的勢力眼中,你這副身軀就是行走的人形大藥,是煉製屍傀或者兵器的頂級材料。」
這行事風格,透著一股「飛升殿」那幫掠食者的臭味。
這群瘋子信奉達爾文主義,把眾生當資糧,可謂是神州亂不亂,他們說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