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並非池中之物
陳夏一行人押著鐵甲犀牛朝街道而來。
一座三樓包房中,宋宇和周耀等人,正在通過門窗縫隙觀望。
「鐵甲犀牛要甦醒了,若是陳夏處理不好,事情就大了。」
宋宇笑道。
「看他這次,如何接招吧!」
周耀回到酒桌旁,端起酒杯,泯了一口。
作為城南監察司的一把手,他只是略微出手,這陳夏就得下來。
一旦出事,上面也沒理由幫陳夏,畢竟這是公務。
若容府長偏袒,他們宋家在監察府的人,或者鎮南省那邊的人,就有理由揭發容府長執法不公。
「有好戲上場了,你們看!」
宋宇視力不錯,當看到遠處牢籠馬車靠近時,他注意到鐵甲犀牛的眼皮,抬了下,這是甦醒的前奏。
「陳夏啊陳夏,得罪誰不好,與我們宋家作對,我看你如何過眼下這關。」
宋宇心中對於輸給陳夏,心裡多少有點火氣。
此刻他要看陳夏出醜,犯下大錯。
反正他們這邊是沒什麼疏漏的,妖獸一旦交給了陳夏,所有責任都要他承擔。
其實按照以往,只需要押解途中用迷魂香放在妖獸鼻子附近,就能繼續讓其昏迷。
事實上,遠處那秦傑等人,有經驗,也是這麼做的。
可惜,他們早有準備,之前餵服的藥中成分,就註定了,鐵甲犀牛會甦醒。
也就是說,這一段時間路程,一旦妖獸甦醒,只能用實力鎮壓。
另一邊。
一座閣樓門窗前。
「他就是陳夏麼?果然是個俊傑!」
一名藍衣女子站在窗邊。
她二十六歲左右,正眨巴著一雙眸子,靜靜望著遠處押著牢籠馬車身側的少年。
此人叫南宮淑。
乃是夢澤府,南宮家主的二女。
南宮淑是安南區捕快系統中的一名總捕,實力早已踏入六品鍛骨,與陳夏品級一樣,只不過緝捕房的總捕,影響不如監察司。
他們南宮家,曾經也是比較輝煌的,只不過後來落魄了。
南宮淑,今日來此,是為陳夏而來。
她聽說這邊下來一位監察使,還是容府長看中的人。
她南宮家族,勢力一直在減弱,被宋家壓制的抬不起頭,所以一直想要找機會。
現在,南宮淑便將目光盯著陳夏,想要看看此人是不是一個突破口。
尋找一個能瓦解宋家勢力的口子。
只是,今日一見,她發現陳夏非常年輕,屬於少年英氣,少年得志的年輕人。
她內心思索,不知道陳夏是否能成為他們南宮家族的突破口,畢竟對方可是背靠容清璇的人。
此刻。
陳夏並不知道,他只是押著一隻妖獸,暗中觀察他的人卻很多。
他只想早點將鐵甲犀牛,送到城南鎮妖塔,就算完成任務。
他的車隊押著牢籠,緩緩行進在通往鎮妖塔的街道上。
兩側百姓遠遠圍觀,既好奇又畏懼。
途中,陳夏也一直在觀望妖獸的動向。
發現這妖獸眼皮睜開,身體微動,已經有甦醒的跡象。
他便知道此事不簡單。
他還沒來得及多看。
忽然。
「哞!!!」
籠中傳來一聲沉悶如雷的嘶吼。
那頭原本看似萎靡的鐵甲犀牛,猛地睜開了銅鈴般的巨眼。
眼中血絲密布,充滿了狂躁與暴戾。
它粗壯的四蹄開始瘋狂蹬踏牢籠底部,發出「咚咚」的悶響。
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撞擊著黑鐵欄杆。
這一道妖獸的怒吼,立刻驚動了四周觀察的各方勢力中人。
「大人!它————它醒了!」秦傑臉色一變,急忙喊道。
幾名押運的手下也有些慌亂,紛紛握住兵刃,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籠子若破了,在場沒幾人能正面攔住這發狂的巨獸。
周圍百姓見狀,頓時一片駭然驚叫。
「妖獸醒了,要發狂了!」
「快跑啊!」
「籠子要破了!」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街面上一片混亂。
兩側酒樓茶肆的窗戶紛紛被推開,許多食客,路人探頭張望,發出陣陣驚呼。
「完了完了!這鐵甲犀牛發起狂來,力大無窮!」
「至少得好幾個七品高手,或者兩位六品強者全力出手,才能在不造成大傷亡的情況下制服它。」
「要是傷了人,押運的這位大人麻煩就大了!」
議論聲中,充滿了擔憂與看熱鬧的緊張。
就在這時。
「退開!」
陳夏的聲音響起。
他揮手讓秦傑等人後撤,自己則邁步上前,走向那劇烈震顫,眼看就要被巨力崩開的牢籠。
「果然動了手腳。」
陳夏心中冷笑。
知道這犀牛體內被提前下了刺激狂暴的藥物。
但他臉上,並無半分慌亂。
面對那即將破籠而出,鼻噴白氣,獨角對準外界的恐怖巨獸,陳夏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淡淡金光自皮膚下隱現,肌肉微微膨脹,《金身功》已然運轉。
右手本能地搭上刀柄,將其拔出,天地忽然颳起一陣狂風,他的刀,也亮了起來。
若是一刀風之勢,他有把握將這發狂的畜牲當場劈殺。
然而,他轉念一想,四周立刻風平浪靜,他收刀而立。
「任務是押送活體至鎮妖塔————打死了,倒也算完成,卻會落人口實。」
電光石火,就在那鐵甲犀牛一聲狂吼,用獨角猛撞欄杆,將最後一根關鍵鎖扣崩開,半個身子探出牢籠的剎那。
陳夏動了。
他一步踏前,地面青磚微裂。
右掌瞬間化為暗沉鐵色,全身筋骨齊鳴,鐵砂掌催發到極致。
他右臂肌肉虬結,恐怖的力量勃發,連同體內澎湃的內息,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這一掌之中!
單臂力量,瞬間飛躍,拔至萬斤以上!
就是最簡單,最直接,最霸道的一記直拍。
掌風呼嘯,甚至壓過了妖獸的嘶吼。
精準無比地印在了鐵甲犀牛那布滿厚甲,稜角猙獰的碩大腦門正中央!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炸開!
手掌與頭骨碰撞的瞬間,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剎。
以掌擊點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猛地擴散開來,吹得周圍塵土飛揚。
那重逾數千斤,沖勢駭人的鐵甲犀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狂躁的吼聲戛然而止。
它那探出牢籠的上半身,仿佛被一柄無形的萬鈞巨錘迎面砸中,以更快的速度倒撞回去。
「哐當!!!」
整個堅固的牢籠被這股巨力帶動,向後平移了數尺,馬車輪子底部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籠中的鐵甲犀牛,腦袋歪斜,口鼻溢血,眼中狂暴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渙散。
隨即,它四肢一軟,轟然癱倒在籠內,不再動彈。
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證明它還活著,但已徹底昏迷過去。
「嘶!」
街道上,瞬間傳來一群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隨即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只有遠處還未完全散盡的塵埃,和籠中妖獸粗重,無意識的喘息聲。
「嘩!!!」
緊接著,震天的驚呼與喝彩,從四周酒樓,街角,從那些驚魂未定又忍不住回望的百姓口中爆發出來。
「我的天!那可是一頭髮狂的七階鐵甲犀牛啊!」
「七品武者絕對做不到,這力量————太嚇人了!」
「陳大人威武!」
「厲害!!」
秦傑等人也如夢初醒,趕緊圍了上來,看向陳夏的眼神充滿了震撼與後怕之後的慶幸。
「大人,您沒事吧?」秦傑急切問道。
「無妨。」
陳夏收回手掌,掌心微微發紅,但轉瞬即復。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犀牛,又瞥了一眼牢籠上那些已然黯淡,甚至破損了幾張的符籙,心中明了。
「大人,這籠子壞了,屬下這就找人加固————」秦傑看著扭曲的欄杆道。
「不必了。」陳夏打斷。
「它一時半會兒醒不了,抓緊時間,直接押到鎮妖塔。」
「是!」
一行人不再耽擱,推動牢籠,加速朝著城南那座巍峨高聳,共計三十三層的紅色巨塔行去。
「這————」
一處酒樓包房,窗邊站著的宋宇,周耀等人,臉色瞬間從興奮,期待中,整個垮了下來。
隨即包房中,傳來酒杯落地炸開的聲音,以及憤怒的罵聲。
而另一邊。
一座包房中,看到這一幕的南宮淑,臉色震驚,深吸了口氣。
她看到鐵甲犀牛衝出牢籠的一刻,就知道陳夏是被人算計,肯定會出事。
但結果,和她想像中完全不同。
換做其他監察使,這必定要出大事,一旦妖獸衝出牢籠,周邊酒樓,門店,百姓,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損壞多少建築物。
然而,陳夏只是簡單一掌,就將這巨大的危機,扼殺在搖籃中。
剛才那從容不迫,隨意的一掌,落在她眼中,讓其印象深刻。
「而且,如果我剛才沒感應錯,此人掌握了一種極強的勢!」
「卻被他收斂了。」
「即便如此,後續的那一掌,居然還是將那鐵甲犀牛給一招制服!」
「也就是說,這一掌鎮壓妖獸的實力,並非他真正的水準,在關鍵時候,還留了一手1
「」
「看來此人,並非池中之物————我們南宮家族,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我們走。」
想到這裡,南宮淑立刻帶著身邊的護衛,離開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