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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腐朽

2026-09-17 23:12:55 作者: 黑燈有火

  第190章 腐朽

  監察府,書房。

  面容白皙的容清璇,此刻眸光如寒潭深水,靜靜落在下首的陳夏身上。

  這時容清璇開口問道:「周耀,季楓,此二人接連橫死,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陳夏抬起頭:「府長,這事我聽說了。」

  「不過,與我沒什麼關係。」

  容清璇微微頷首,沒再問什麼。

  她端起手邊的白玉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她只是開始想過是陳夏,但此事稍作分析,完全立不住腳。

  想要不驚動任何護衛,讓周耀暴斃————這其中的難度,絕非尋常六品武者能夠做到。

  除非是精通隱匿,一擊必殺的頂尖刺客,或者————是掌握了元神驅物之能的靈修高手。

  念頭至此,她心中暗自搖頭:「即便是本府,靈體雙修,天賦自問不差,也是在二十九歲時,方堪堪觸摸到驅物的門檻,至今尚不純熟。」

  「陳夏————年僅十九,武道修為已是不凡,難道在元神修煉上,還能比我這個天才更勝一籌?這絕無可能。」

  

  邏輯上排除了陳夏,容清璇便不再糾纏此事。

  她放下茶盞,話鋒一轉:「今日找你來,主要是有另一件事。」

  「請府長示下。」

  「有一個對你而言,算是不錯的消息。」

  容清璇語氣平淡,「上面,鎮南監察總院,有意提攜你,擔任分司司長一職。」

  陳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等任命————難道不是府長您便可決斷?為何會是都城直接提名?」

  這確實不合常理,分司長的任命,通常由府一級主官推薦或決定,沒必要驚動鎮南省都城。

  容清璇道:「此次找你,正是因為此事背後牽扯複雜。提攜你,固然有肯定你能力的因素,但更直接的原因,與蘇墨的案子有關。」

  陳夏心中一動:「蘇墨?他不是殺人證據確鑿,案卷已按程序上報了嗎?」

  「被壓下來了。」

  容清璇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凝重,「蘇墨的案卷,在監察總院被截住了。」

  「蘇墨,是一名武舉人,按例,涉及勛貴子弟死罪的重大案件,需上報京城刑部與按察院覆核,但蘇家動用了關係,硬生生在都城就將其攔下。」

  「誰有這麼大能耐?」陳夏追問。

  「蘇墨的二伯,蘇雲鶴,鎮南省軍營的參將,他妻子是官宦家庭,動用關係,請動了鎮南省軍營,陸路提督,衛錚,一同前往省城,找到了都城監察院的總府長,顧擎蒼大人。」

  容清璇詳細解釋道,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沉甸甸的權勢。

  「此外,鎮南省宣平侯之子,蔡安,也私下與顧總府長有過談話。」

  「此案,上面也收到多方舉報,說是案件有冤情,需要重審,所以顧大人權衡之下,將案卷打了回來,暫緩上報京城。」

  她頓了頓,看向陳夏:「顧總府長知道你在此事上並無過錯,秉公執法。但壓力之下,他需要平衡。所以,他親自點名,提攜你為司長。」

  「這既是對你能力的認可,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補償。消息傳到府城時,周耀尚未死,那邊的意思,本也是準備尋個由頭將他革職,由你接任,如今他恰好死了,倒也省事。」

  陳夏聽罷,心中瞭然。

  原來這升官背後,是蘇墨案被強勢干預的結果。

  他沉默片刻,問道:「府長您的意思呢?」

  容清璇身體微微後靠,目光投向窗外,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複雜:「省城那邊,魚龍混雜,關係盤根錯節。」

  「此次不僅牽扯到蘇雲鶴,軍方衛錚,更有宣平侯府的影子,事情比預想的更複雜,其實,此事能驚動顧總府長,最主要的壓力,還是來自於蔡安。」

  「蔡安?侯爺之子,有這麼大影響力?」陳夏問道。

  「宣平侯暫且不談,這個蔡安,可不是一般人。」

  容清璇道:「蔡安,乃是鎮南省潛龍榜上排名第八的年輕高手,年紀二十,修為已至練髓巔峰。」

  「據傳他已經領悟了三重勢,且其中一種勢快衍生到武意的程度,距離武道宗師之境,僅差臨門一腳,如果突破,那就是二十多歲的宗師,相比省裡面的高手,那可不是一般的角色。」


  她看了一眼陳夏,繼續道:「我在潛龍榜上,僅排名省內第十八,且我已年過三十,按照榜單規矩,很快便會自動下榜。所以,蔡安的份量,是極重的,他的話,顧總府長也

  得給個面子。」

  「武意?這怎麼說?」陳夏問道。

  容清璇看了眼陳夏:「也罷,今天也給你講講宗師的一些門道,以後你可能也會用到。」

  容清璇說道:「一般武道,都是走練皮,肉,筋,骨,髒,髓的路線,隨後就是宗師。」

  「前面的路程,可使身體氣血搬運如長江大河,生生不息,接著便是凝聚強大內息,凝聚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這一關,也是最難的。」

  「必須先掌握勢,內息,才能衍生到武意的程度,多方要求配合,最終突破宗師,例如一劍破萬法的鋒銳真意,不動如山的厚重真意,疾風迅雷的速度真意,此真意是宗師精神威壓的來源,也是打通玄關,天地橋通的關鍵所在。」

  「人體內有隱秘而堅固的關竅,稱為天地玄關,在眉心祖竅和丹田深處。突破時,需以磅礴的內息和堅定的武道真意為矛,一舉衝破此關。玄關一開,則天地之橋初步貫通,內息開始向真元罡氣全面轉化,能與天地能量產生共鳴。」

  「一旦通關,可以讓內息氣貫周身,促使內息化真,產生第一縷先天真氣,或稱真元,真罡,最終突破宗師之境,魚躍龍門!」

  「至今,我還沒領悟武意,而蔡安,內息已經具備,還有三種勢,武意也已經快凝聚而出,到時衝破玄關,就能成就宗師!」

  「同為宗師,這種天才宗師,份量很重,外加他父親是宣平侯,人脈極廣,這樣的人,有多少人能得罪的起?」

  「你為死者申冤,固然是正義之舉,但涉及到這個層面的人物和關係————」容清璇收回目光,「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當然,你若執意要依法追究到底,我也不會強行阻攔,何去何從,看你自己如何權衡。」

  陳夏聽懂了容清璇的言外之意。

  她本人或許並不懼怕蔡安或蘇家,但作為府級主官,她需要權衡全局,顧及上面的態度和複雜的關係網。

  她將此中利害坦誠相告,已是極大的信任和回護。

  陳夏臉上並無被勸退的惱怒或失望,反而露出一絲理解的神色,他拱手道:「府長此言,卑職明白了。既然此事讓府長為難,牽涉如此之廣,卑職一個區區監察使,又能如何?

  若是我個人與那蘇墨有深仇大恨,自然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殺之而後快。但既然身在監察司體系之內,享受其權柄,自然也需遵守其中的規則與平衡。蘇墨之事————便由府長安排吧。」

  「哦?」容清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原以為以陳夏平日表現出的性子,即便不激烈反對,也會心有不甘。

  沒想到他竟如此通情達理,甚至主動表示理解與退讓。

  「你真能如此想?心中無有芥蒂?」

  陳夏搖搖頭。

  容清璇凝視他片刻,似乎想從他平靜的面容下看出些什麼,最終緩緩點頭:「你能這麼想,顧全大局,————不錯。」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此事我已有計較。過兩日,我會下達一份文書,以案情重大,需分司集中審理為由,將蘇墨從你安南區牢房,轉入城南分司大牢,交由副司長接手重審。」

  「屆時,走個流程,尋些瑕疵或情節考量,便可尋機將蘇墨依法開釋。整個過程,與你安南區,與你陳夏,便再無直接干係,你也不必承擔任何壓力或非議,一切,由我來操作。」

  「是,卑職明白了。」

  陳夏再次拱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接受一件普通的公務安排。

  從容清璇書房退出,走在迴廊上。

  陳夏臉上的平靜才慢慢沉澱下來,化作眼底深處一抹冰冷的幽光。

  「蔡安————潛龍榜第八,宣平侯之子,提督衛錚————總府長顧擎蒼————」這些名字在他心中閃過。

  他確實沒想到,一個縱馬傷人的紈絝,背後的關係網竟能層層遞進,驚動如此多的高層。

  甚至連一省監察系統的最高總府長都出來了。

  「權利,地位————」陳夏心中默念,對這兩個詞的重量,有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深刻的認識。


  沒有足夠的實力和地位,所謂的正義和法理,在某些龐然大物面前,也顯得脆弱,可以被輕易地權衡掉。

  蘇墨的事,不是因為他無罪,而是因為他背後站著能讓總府長賣面子的人。

  陳夏接受了容清璇的安排,並非畏懼。

  而是蘇墨不死,有利於他。

  他沒必要和蘇家死磕。

  只要蘇墨不死,他反而沒什麼事,真死了,那他就要和蘇家幹仗,似乎並不划算。

  但嚴格來說,監察府上面,已經腐朽了。

  正義與否,陳夏其實也愛莫能助。

  因為,這並不是他一個人能主宰的,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

  反正此事,該做的,他都做了,他不違心,因為他還沒這個影響力左右結局。

  他想要的,只是快點突破練髒,宗師,主宰自己的人生,在大魏這亂世洪流中,更好的生存罷了。

  好在陳夏的進展很快,不談他自身的修為,就元神功的強大,便讓他已經有了不俗的實力。

  若是驅物足夠強大,配合自身武力,和金身功,一般人想要殺他,很難。

  有這份實力基礎。

  接下來,他只需要尋找到元神功後面的銜接功法,修煉起來。

  然後將自身其他功法,比如養氣功,金身功也繼續破限,用來增強實力。

  相信,他的進程會加快,說不定還能領悟宗師才有的武意。

  總之,陳夏個人角度而言,他是穩打穩紮,一直向上發展,並且隨著時間越長,他自

  身的優勢發揮,就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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