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岩的腳只是扭傷,並沒有大問題。
得知陸笙被毒蛇咬傷,張岩主動向護士要求,將自己的病床,調整到到陸笙的病房裡,就近照顧師妹。
護士對於林大的大學生還是很尊重的,畢竟這些天之驕子們,個個都是儲備幹部。
「你自己這樣,咋照顧陸笙?」
王沙眉頭緊皺。
錢煒只有冷笑。
這不是能不能照顧的問題,陸笙一女孩,你一大老爺們怎麼照顧?
「我幫忙叫個醫生護士總可以吧。」
張岩不想錯過和陸笙同處一室的機會。
也對,這年頭沒有呼叫器,通訊全靠吼。
「不行,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陸笙這邊有王沙和錢煒,你不用擔心。」
熊思翰不給張岩機會。
「老師,我也是為陸笙好。」
張岩委屈,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讓熊思翰看看陸笙在他心裡的分量有多重。
「切!」
錢煒不屑。
「你笑啥?」
張岩擺出大師兄的威嚴。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名短髮,滿臉寒霜,目光銳利如刀的婦人走進來。
「沈阿姨——」
剛才一直躺在另一張病床上,不讓張岩上床的錢煒蹭的一下跳下來,乖巧如貓。
沈韻得知陸笙被毒蛇咬傷,連夜從京城坐飛機飛過來,一分鐘都沒耽誤。
沈韻仿佛沒聽到一樣,眼裡只有昏睡的陸笙。
張岩翹著腳,拄著拐杖,一條腿站的有點累,看錢煒終於把床騰出來,想坐,沒敢。
「沈主任——」
熊思翰剛想解釋,被沈韻抬手阻止。
「熊教授,陸部長請您給他回個電話。」
劉楊表情嚴肅,不苟言笑。
劉楊是陸彥的生活秘書,俗稱三秘。
前面是工作和機要。
「好的——」
熊思翰滿臉苦澀。
「沈阿姨您好——」
張岩笑著,想跟沈韻打個招呼。
「出去!」
沈韻的聲音好像有魔法,房間內的溫度瞬間下降10度。
錢煒一言不發,踮著腳跟出門。
王沙大步流星。
張岩訕笑著還想說話,突然感覺臉上好像被針扎了一樣。
張岩回頭,看到劉楊嚴厲的冰冷目光,也不知道怎麼的,下意識就出了門。
門外的走廊上,好幾個大背頭和十幾個中山裝一字排開,滿臉凝重。
張岩低著頭,在大背頭和中山裝們的注視下走過,感覺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不覺汗流浹背。
熊教授去打電話,錢煒和王沙無處可去,於是回到張岩的病房。
張岩的病房裡雖然也是兩張病床,可也只有張岩一個病號。
場鎮醫院的床位還是很寬裕的。
「錢煒,沈阿姨是?」
張岩心癢難耐。
「沈阿姨也是你叫的——」
錢煒徹底不裝了。
「你這是什麼話?」
張岩拿出參加辯論賽的態度。
「張岩,你該不會以為我叫你一聲大師兄,你就真成齊天大聖了吧?
齊天大聖見了如來佛,也得趴著!」
錢煒冷嘲熱諷,這是大聖被黑的最慘的一次。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岩面紅耳赤。
「我懶得跟你說,接著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錢煒煩躁,沒心情跟張岩逗悶子。
篤篤篤——
門直接被推開,一名中山裝表情嚴肅:「請問哪位是林銳?」
王沙和張岩面面相覷。
錢煒硬著頭皮出門,回到陸笙的病房。
「沈阿姨,是這樣的——」
錢煒把他們幾個人上山後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詳細說了一遍。
連山葉家的馴鹿都沒有遺漏。
「沈阿姨,這真的是意外。」
錢煒苦著臉,垂頭喪氣。
沈韻沒有遷怒錢煒,嘴角抽了抽,說了聲:「辛苦了。」
「沈阿姨,是我沒有照顧好陸笙。」
錢煒滿嘴苦澀。
林銳並不知道陸笙的狀況。
更不知道陸笙無意中把他賣了個乾乾淨淨。
既然山上已經沒什麼好惦記的了,林銳沒有回山,想在家裡待幾天再回去上班。
和往常一樣,林銳早晨鍛鍊完,回來吃過早飯就開始劈柴,想把家裡一個星期用的柴全部劈出來。
沈韻坐著本是鍾文新專用的伏爾加,來到林銳家的時候,林銳光著膀子,大汗淋漓。
天氣晴朗,蔚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懶洋洋的雲,微風輕柔。
金色的陽光照在少年身上,汗水划過臉頰和腹肌,映照點點陽光,奪眼耀目。
少年身旁,一個年齡稍大一點的女孩,正在輔導妹妹寫作業。
另一邊,一個容貌秀麗的少婦,正在往繩子上晾衣服。
這個畫面給沈韻的第一印象是:少年正在用他的汗水,守護著這個殘破,但溫馨的家。
沈韻內心最柔軟的部分,被狠狠的觸動了。
伏爾加在門前停下,劉楊從副駕駛下來,拉開后座的車門,從開著的尾箱裡,往外搬東西。
沈韻雙手交疊放在腹前,向陳月琴溫柔的笑。
陳月琴下意識看林銳。
林銳放下手裡的斧子,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襯衣,邊扣扣子邊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扣子恰好扣完。
林銳打開柵欄門,微笑:「您是?」
「你就是林銳同志吧,我是陸笙的母親沈韻。」
「您這是?」
「林銳同志,是你的及時處理,為陸笙爭取了寶貴的搶救時間;
我作為陸笙的母親,對林銳同志你的感激無以言表;
陸笙父親工作忙,無法登門道謝;
我代表陸笙的父親,和陸笙的哥哥,以及陸笙本人,特來表達我們的謝意,感謝你對陸笙的幫助。」
沈韻說完,對林銳鞠了個45度的躬。
「銳銳——」
陳月琴看著地上的禮物,眉頭微皺。
兩箱某台就要一千多。
關鍵是你有錢買不到。
電視機在場鎮不稀罕,可來自小日子的彩電就很稀罕了,只有場辦有一台20寸的。
這台是24寸。
「你肯定是陳月琴同志吧,你好,我是陸笙的母親,感謝林銳同志對陸笙的幫助。」
沈韻老家可能是江南地區,音調很有幾分姑蘇軟語的味道,和她本人的氣質相得益彰。
「這也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
陳月琴雖然不知道進口彩電的價格,她一年的工資肯定不夠。
兩箱某台就差不多是陳月琴一年的工資了。
「陳月琴同志你聽我說——」
沈韻還待勸說。
「謝謝你沈主任,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銳坦蕩,這禮必須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