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不貪，一人一個鐲子和一個牌子就夠，日子總是要過的。
林翠和沈鳳也不貪，一人只挑了一個鐲子。
林長河和林建民，更是連牌子都不要，還讓林銳不要花這個冤枉錢。
「爺爺，這玩意兒再過十年，能在省城換一套房。」
林銳不得不泄露天機。
「瞎扯！真要那麼值錢，還能輪到咱們撿這個便宜？」
林長河不屑一顧。
其他櫃檯人潮洶湧，營業員忙的滿頭大汗，腳不著地，幾個大姐為了最後一件新潮蝙蝠衫差點打起來。
玉石櫃檯門可羅雀，只有林銳這一家子，對比實在是有點鮮明。
「十年前一公斤籽料才100塊錢，現在已經1500了。」
林銳擺事實講道理。
「十年前你還穿著開襠褲，你咋知道？」
林長河半信半疑，數字還是比較有說服力的。
「報紙上說的。」
林銳一推六二五。
「那是得買！」
對於國家出版物，林長河還是信賴的。
林長河上過夜校，雖然能看懂報紙，但是沒有看報紙的習慣。
「真的？」
林建民也不愛看報紙。
「三叔，等小妹出嫁的時候，這裡隨便一個牌子，可以換10輛那邊的摩托車。」
林銳投其所好。
林建民看看懷裡睡得正香的林湖，怦然心動。
那就買嘛。
林建民雖然不是幹部，和沈鳳的工資加起來，一個月也二百多呢。
林銳說到做到，連讀林業學院的林軍也算上，一共十五個鐲子，十五個牌子，一共花了3700.
本來應該是3750，營業員在請示了商場經理之後，把50的零頭給抹了。
陳月琴不心疼，這錢本來就是要花的。
陳月琴沒打算給自己買項鍊。
準備給奶奶和林翠、沈鳳，一人買個金鐲子。
算下來買和田玉不僅沒花超，反倒省了不少。
開心之下，中午飯就沒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國營飯店。
真的是國營飯店，名字就叫這個。
來國營飯店的原因是，林建國不用看車，可以進去吃飯。
林家人多，分了兩桌，要了好幾個硬菜，結帳一共49.
「這也太貴了！」
奶奶埋怨陳月琴亂花錢。
要是按照鐲子的價格算，這一頓花了小十萬，確實貴。
林銳認為值得。
未來再多錢，也買不到美好的回憶。
難得來一趟省城，吃過飯之後，林翰鬧著要去動物園。
林建國和林銳繼續看車。
「大伯，拉我去趟體育館。」
林銳終於找到機會。
「去體育館幹啥？」
林建國不知道林銳的計劃。
「明天有馬拉松比賽，我想去試試。」
林銳想看看自己的實力到底怎麼樣。
「馬拉松是啥？」
林建國不關注體育。
「跑步，比誰跑得快。」
林銳隨口解釋。
「這有啥好比的！」
林建國吐槽，順手啟動發動機。
左右不過一腳油的事，既然林銳想去，那就去唄。
和林翠不同，林建國並不擔心林銳給林山買遊戲機，影響到林山的學習。
林建國長子林軍在讀林業學院，畢業後努努力，沒準能留在林業局。
林山就算考不上大學，將來也能跟林銳一樣接班。
指標不能浪費。
和熱鬧的百貨大樓不同，體育場的報名點簡直可以用寒酸來形容，幾名工作人員百無聊賴，居然在報名點的帳篷下面打撲克。
野戰帳篷。
帳篷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林建國直接把紅葉停在帳篷門口。
打撲克的幾個人打從紅葉過來，就盯著紅葉。
看紅葉停下，幾個人紛紛扔掉手裡的撲克，在桌子後面排成一排，目光灼熱。
林銳下車，直奔報名點：「同志，還能報名嗎？」
「能能能——」
幾個人呼啦啦圍上來，跟看到軍功章一樣。
「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
紅領章熱情洋溢。
「木河林場，我是民兵，符合報名要求嗎？」
林銳不清楚報名條件。
「符合、符合，民兵太好了，軍民本就一家親，咱們是親上加親。」
紅領章將林銳的姓名、單位記錄下來，給了林銳一個號碼布：999號。
「才這麼點人？」
林銳驚訝。
去年達里安舉行的第一屆馬拉松，是薩馬蘭奇贊助的，號稱萬人參賽，其中甚至有國際專業運動員。
幾個紅領章各忙各的，沒人接話。
「同志，明天早上七點體育場集合，九點準時開始，為了讓運動員們比出成績，比出風采，所有參賽運動員，集中住在軍區招待所，食宿免費。」
紅領章主動和林銳握手：「小劉趕緊把車開過來，把林銳同志送到招待所安置好。」
「不用，我自己隨便找個地方住，不用麻煩招待所。」
林銳真不想跟軍區添麻煩。
林銳只是試試，能不能完賽都不好說。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如果到時候連比賽都沒有完成，林銳丟不起人。
「不麻煩，不麻煩，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宗旨。」
紅領章拉著林銳的手不放。
這時小劉開過來一輛212，停在紅葉旁邊。
林建國也下車。
「同志你也要報名參加比賽嗎？」
紅領章就跟見了親人一樣。
「我不參加，林銳是我侄子。」
林建國被嚇一跳，幾十公里豈不要了半條命去。
「按照組織規定，所有參賽人員都要入住軍區招待所，你把林銳同志交給我們，就放心吧。」
紅領章略失望。
林建國沒想到林銳直接報名，略帶忐忑：「銳銳你行嗎？」
「大伯，我現在就算說不行，你覺得我還能走得掉麼——」
林銳哭笑不得。
林銳現在總算知道紅領章為什麼握著他的手不放了。
合著這不是熱情，而是怕林銳跑了。
所以林銳的999號，不代表就是999個人，搞不好人家是從900號開始發的。
剛才林銳看到登記表上，一頁都沒記滿。
「行！咋不行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重在參與，只要參與就是勝利。」
紅領章不住口的給林銳加油打氣。
打完氣又招呼人：「小陳，你和小劉一起去，把林銳同志送到招待所，一定要把林銳同志安置好。」
紅領章的重點在「安置」上。
「同志，我們今天還要回林場——」
林建國懷疑這幾個人是要綁架林銳。
「沒關係，你也可以住在招待所，明天你們再回去。」
紅領章連林建國一塊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