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明星雖然風光,體育系統內部的競爭,比其他任何行業都激烈。
林銳對劉海的印象,停留在劉海胸前戴著大紅花,站在卡車上意氣風發。
如果不是今天這檔子事,林銳也不知道劉海在體工大隊燒鍋爐。
林場這些年提起劉海,很多人都罵劉海忘本。
現在林銳才知道劉海不是忘本。
而是沒臉回來。
林銳還有事,不能馬上就走。
崔林給林銳留出充足的時間,讓林銳處理個人事務,讓林銳在八月十五號之前,到體工大隊報到。
林銳上了趟山,把吉他帶回來,順便和小山葉告別。
林銳送給小山葉一台收音機。
小山葉想把薩哈利送給林銳。
林銳沒要。
預訂了一隻薩哈利的崽。
轉天,林銳又去醫院找褚文君。
褚文君和林銳說了幾句話,就以查房為由離開。
林銳一直等到中午,褚文君也沒回來。
林銳不知道的是,褚文君沒有去查房,而是直接回了家。
褚文君的丈夫是醫院會計顧生,家住在醫院後面的家屬院。
褚文君回到家的時候,顧生正準備去上班。
「咋這時候回來了?」
顧生意外。
「林銳那孩子又來了——」
褚文君滿臉糾結。
「林建設的死亡又不是你造成的,這孩子咋這樣呢?」
顧生眉頭緊皺。
褚文君靠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
「你也別難過,這事兒說破大天,最多是個醫療事故,就算要查,也查不到你頭上。」
顧生放下包,坐在褚文君身邊,握著褚文君的手,溫柔勸慰道。
「提前將O型血全部調走,對積液的傷口切開引流,卻沒有進行後續護理,導致病人失血過多,需要輸血的時候無血可輸,真的只是醫療事故嗎?」
褚文君臉色蒼白,雙目無神。
「調血是為保障前線供應,引流術不是你做的,值夜班的也不是你,不管是不是醫療事故,都和你沒關係。」
顧生的手,下意識用了力。
「你說的都對,你們都是對的,可是我受不了良心的拷問,我無法面對患者的家屬——」
褚文君眼角一滴淚水輕輕滑落。
「林場給了林家撫恤金,給了林銳二等功,林場並沒有虧待林家。」
顧生不是安慰,而是說服。
也不是說服褚文君,而是說服他自己。
「林銳的二等功不是林場給的,是人家林銳拿命換來的。」
褚文君看向顧生的眼神,略帶陌生:「即便按照醫療事故算,給的那點撫恤金,夠賠償嗎?」
「你說的我都懂,可這事咱們說了不算,把這件事壓下來,是林場和醫院的集體決定,你我只能服從。」
顧生提醒褚文君,這事兒要是鬧大了,會有一大堆人倒霉。
「林銳那孩子肯定是發現什麼了,否則不會一直來找我,我們現在可以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等林銳那孩子以後有了出息——」
褚文君苦澀。
「什麼叫我們?這裡面有咱們什麼事?」
顧生像是被刺痛了一樣跳起來。
「只要沒給人家一個公道,你,我,所有知情人,我們都有罪。」
褚文君痛苦的閉上眼睛。
顧生無言以對。
正在自己的房間內學習的顧筠呆若木雞。
林銳並不知道褚文君的糾結,離開醫院先去了趟林長河家。
小山葉的無心之舉提醒了林銳。
林銳不在家的時候,家裡只有陳月琴和林溪、林嵐,林銳想弄兩隻狗放家裡。
「回頭我讓你三叔去找老把頭,淘換兩隻好狗;
家裡你放心,我會讓你奶奶和你大嬸、小嬸,沒事就去陪你媽說說話;
家裡的活有你大伯和你三叔;
你沒事兒也多回來看看,有事就往林場打電話。」
林長河滿臉欣慰,孫子長大了,懂事了。
柳麗芬又給林銳塞錢。
「奶奶,我現在掙兩份工資,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林銳嘴裡說著花不完,還是接了。
不要,奶奶估計得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
「花不完就給你媽,讓你媽給你存著,以後娶一個漂亮媳婦兒。」
柳麗芬笑容慈祥。
「娶一個哪行啊,至少娶仨,一個伺候你,一個伺候爺爺,一個伺候我媽。」
林銳順口哄奶奶開心。
「好、好、好,娶仨好——」
柳麗芬開心的,跟林銳真娶了三個老婆一樣。
「銳銳,說歸說,笑歸笑,咱可不能禍害人家閨女。」
林長河提醒林銳,不能在原則問題上犯錯誤。
「放心吧爺爺,你孫子站得直,行的正,絕對不禍害人家閨女。」
林銳表決心。
正在給林建民織毛衣的沈鳳,當著老頭、老太太的面,什麼都沒說。
晚上林建民回來,兩口子說悄悄話,沈鳳忍不住吐槽:「銳銳到了城裡,還不知道要禍禍多少呢!」
「禍禍啥?娶回來不就行了——」
林建民美美的吐了個煙圈。
「銳銳有兩個戶口,是不是能娶兩個?」
沈鳳異想天開,腦洞突破天際。
「那還不如去香江,香江現在還能光明正大娶姨太太呢!」
林建民隨口說道。
「封建糟粕!」
沈鳳態度堅決,突然拍了林建民一下:「你以後不准去香江!」
「我想去,也得有那能耐啊——」
林建民哈哈大笑。
林建民兩口子說小話的時候,陳月琴正在給林銳收拾東西。
吉他肯定是要帶的。
獵裝、工裝褲,和陳月琴給林銳做的鹿皮短靴,以及剛給林銳買的西服和皮鞋也要帶上,讓林銳好有個替換。
陳月琴擔心林銳在體工大隊吃不好,給林銳帶了200斤糧票,讓林銳補充營養。
陳月琴還擔心體工大隊的被褥不好,給林銳帶了一套新被褥,又去百貨商店給林銳買了兩個四件套。
雖然林銳把背山上的書,原封不動的給背回來。
陳月琴也給林銳帶上,也沒忘提醒林銳:「認打認罰哦~~」
林銳把大黑星給陳月琴。
陳月琴被嚇一跳。
「我已經跟王爺爺和張叔、李叔,左鄰右舍都打了招呼,晚上要是有動靜,你就直接開槍,回頭三叔把狗送過來,晚上就讓狗睡在客廳,別被人偷了。」
林銳絮絮叨叨,突然變得婆婆媽媽。
陳月琴拿著大黑星,怔怔的看著林銳,突然紅了眼眶:「不行你把我們娘仨也打包帶上吧!」
「媽,最多兩年,我就讓你回城。」
林銳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