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百年好合(三更求月票)
「禁止注視」。
方形牌子,卡在拐角處一個視野盲區的夾縫之中,對準了每個經過這裡路人。
禁止注視這塊牌子。
前方路口幾個閒聊的大叔,很明顯早就知道這塊牌子。他們一邊抽菸,一邊閒聊,眼睛是閉起來的。
可是高天不知道。這城市幾千幾萬塊牌子,每條對應的規則都不相同。
他不可能,一路上閉著眼睛走過來。
在注視到牌子的一瞬間,僅僅0.4秒,高天立刻移開視線,閉上雙眼,試圖規避違反風險。
但還是晚了。高天明顯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開始湧現,像是掉入了深海之中。四面八方水壓向著自己洶湧滾來,無法呼吸,體內內臟都開始攪在一起,異常悶熱難受。
溫熱的液體從嘴角流下,身體一點不能動彈。那股壓力一波一波變強,絲毫沒有退去意思,全身上下骨骼開始嘎嘎作響,像是繃到了極致,快要崩了。
再不做點什麼,他就要死了。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抬抬小拇指都不得。
明海市大戰後,靈魂上的鬼牌已經達到了九張。鬼運也在和藝術家的糾纏中消耗殆盡。
也就是說,這次復活,自己必須用少量運氣,來抽出九張鬼牌外一個新牌數。
這成功概率,得有多小?
一旦抽到九張牌中重複數字,自己會立刻死亡。無法死亡。
這次,是真的接近無限完蛋了。
就在剎那間,高天考慮了很多。也等待了很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從第幾秒開始,身上那種恐怖的壓力,像是退去的潮水一般,完全不見了。
身體莫名落得了一身輕。嘴角邊的血跡也幹了。
就像是噩夢一樣。
耳邊,響起了秦逐光的聲音:「不要睜開眼睛。我抓著你的衣角,跟著我向前走。
「這個警示牌的範圍大約在十米左右。再往前走點,才能到安全區域。」
高天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輕輕扯動。
是秦逐光,在危急時刻出手,不知道使用什麼方式,救下自己。
高天沒有說話。跟在秦逐光身後,良久,才憋出一句:「謝謝。」
沒有八公子,自己剛才百分之七十概率,死亡。
恩情太大,不知道該怎麼謝了。
秦逐光:「你不需要謝我。我答應過,絕不會讓你死在舊城區。
「你真正的恩人在順禁市。要謝,不如回去之後當面去謝。」
那隻小手慢慢鬆開了自己衣角:「好了。這裡已經脫離那塊告示牌了,你可以睜開眼睛。
「只不過,你的指南針把我們帶到一座酒店門口,這裡正在舉行一場婚禮。
「你要找的鬼,就混在其中麼。」
高天睜開雙眼。
酒店門口一片喜氣洋洋,門口的大紅拱門和氣球將整條街都映得紅彤彤的。
一張醒目的大紅牌子上,用燙金大字寫著:
凌菲菲&;於柱子結婚典禮橫幅下,兩串長長的鞭炮正「噼里啪啦」地響著,紅色的紙屑被炸得四處飛散。
門口人頭攢動,有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中年男人,也有穿著連衣裙、化著淡妝的年輕姑娘。
孩子們哪裡坐得住,在紅地毯邊上追逐嬉鬧,大人們則笑著把他們往裡趕:「別亂跑,等會兒新人出來,你們好接喜糖。」
酒店門口的迎賓小姐穿著統一的旗袍,笑容滿面地引導賓客:「您好,這邊簽到。」簽到台旁立著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一行行的賀禮名單,旁邊還畫了個大大的愛心。
儘管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在親眼看到凌菲菲三個字後,高天內心還是受到了不少衝擊。
縱使有同名同姓的人,但是指南針此刻死死指著酒店內部方向,確定了倒吊人就在其中。這兩個巧合加在一起,不可能有誤會。
凌菲菲在舊城區結婚了?
高天第一次坐靈異公交車時,遇到一對神經病情侶,非要弄死自己。男方周岩已經被高天反殺,女方凌菲菲作死,去動冤死老太太身上倒十字,結果反被寄生。在倒吊人57的控制下,於舊城區下車,走入了鬼城內部。
幾個月後,高天也和秦逐光追到了舊城區。一路上聽到「女方是信基督教的」、「頭頂一個十字架」時,他就大約猜到了新娘。
這也太詭異了。
不得不說,舊城區的「人」,認知確實存在嚴重問題。
他們到底是怎麼判斷活人的?
這位「新娘」,哪是頭「頂」一個十字架?那十字架是插入她的頭蓋骨了,直接把人腦子貫穿了。
高天也不知道倒吊人57的目的是什麼。
為什麼非要操控凌菲菲,跑到舊城區來結婚?
總之,現在先想辦法,混入到婚禮現場。
不管這個鬼在舊城區策劃著名什麼。只要讓高天找到機會,靠近「新娘」,取出自己的
安生石。那麼一切就結束了。
然後看看情況,還有沒有機會回去搶幾個警示牌。
沒有也就算了。拿到倒吊人,賺得夠多,直接潛入鏡子世界逃走即可。
高天還未想到,混進婚禮的方式。幾個穿著正裝、等候在門口的伴郎伴娘、禮儀小姐就笑語吟吟,走了上來:「兩位,看著面生,應該是外地來的吧?我們這邊都這樣,遇到辦喜事,就當自己人,進去吃頓飯、湊個人氣。
「紅包不用多,給個五塊十塊的,意思一下就行。等會兒婚禮結束了,每人還發五十塊錢紅包呢。」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高天還在想著如何混進去,沒想到老城鎮的人民風樸素,居然主動邀請他們進去。
五塊十塊,也不算多。光是吃這一頓,就不止這點錢了。
高天手伸入口袋,他記得今早出門的時候,還帶著幾張零錢。
就在這時,插入口袋的手僵住了。他想起來一件事情。
現在已經是26年了。舊城區居民變成鬼是什麼時候?零幾年的時候。第一、第二次擴張,也是十幾年前了。
城鎮中所有居民的記憶,都停留在了十幾年前。
如果自己掏出來一張紙幣,一枚硬幣,上面寫著20年鑄造。讓眼前的司儀看到了,會發生什麼事?
他們塵封已久的記憶,所有格格不入的感覺,有一定概率會被喚醒吧。
當然,高天也可以賭,對方不會仔細看這張紙幣。或者說,自己正好抽出一張2000年的老紙幣。
但是他現在沒有鬼運在身。運氣只是普通人水準,他不敢賭。
手在口袋中僵了半天,高天原本想要苦笑一下掩飾尷尬,忽然想起來,自己就連笑這個表情都是不許的。
他只能擺著一張臭臉,一本正經說道:「實在是對不起。
「口袋中的零錢剛剛用完了。
「您看,能不能先讓我們進去。這個紅包,下次一定補上。」
一副司馬表情,外人眼裡也看不出道歉意思。
兩個禮儀小姐聽到這話,臉上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零幾年的時候,智慧型手機都沒有普及,更不要說行動支付了。
那時候人人出門,都要帶個錢包,幾張零錢。否則在社會上是寸步難行。
高天的這個「藉口」,在舊城區老人耳中,是非常拙劣的。甚至有些羞辱人的程度了o
伴郎仍然在賠笑,臉上也有了些不爽表情:「你隨便去外面下個館子,都不止這幾塊錢了吧。更何況,婚禮結束後,所有紅包都會加倍奉還。
「我們這裡人雖然不富,但也絕不會占你十塊錢便宜。」
一旁的禮儀小姐也在儘量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們本地一個習俗,討個喜慶,攢個人氣。意思意思,隨便給個多少錢都行。」
高天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用很認真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說道:「紅包,我不是已經給過了?
「給了一百塊。五十代表我,五十代表我妹。剛剛給了你,這位伴郎、這位伴娘,全
部看見了。」
禮儀小姐也一愣:「你什麼時候給過的?
「這麼大的紅包,我肯定記得啊。」
高天還未開口,身邊那個伴郎,撓了撓自己腦門,臉上露出困惑表情。仿佛在努力回憶起什麼:「他說的沒錯,好像確實給過了。我剛才看到的,那一張完整百元大鈔,進來就塞給你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位先生。今天人實在太多了。確實看漏了。
「給你道歉。」
在第一個人「回憶」起來之後,錯誤的記憶就像是病毒一樣,圍在一邊幾個工作人員和親屬,都一個個「想了起來」,紛紛向著高天鄭重道歉。
記憶鬼的效果,無論是對人,還是對鬼,都有效果。
就這麼勉強糊弄過去了。
禮儀小姐拉著高天,讓他在紅包榜上登記一下名字。
高天想了一下:「我叫許淵。
「許淵,隨禮一百元。」
身後秦逐光,狠狠翻了一個白眼。顯然無語死了。
交完紅包之後,禮儀小姐讓開了一條道。兩人也順利走入場所。
婚禮還未開始,兩位新人都未等上台。
白色舞台上,不斷有工作人員忙忙碌碌,布置著最後的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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