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咬住陳凡的暴熊喉嚨里忽然發出一聲悶響。
它渾身一顫,一對血紅獸瞳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巨軀猛烈抽搐起來。
機會!
陳凡腳下一蹬,硬生生將被咬住的小臂從暴熊嘴裡抽了出來。
手臂和熊牙擦出火花。
「砰!」
鮮血與毒霧同時從熊嘴裡濺出。
暴熊踉蹌半步,連站都站不穩,口鼻里湧出的白沫立刻染成深綠色。
陳凡來不及看它倒下。
另一頭暴熊已經咆哮著衝來。
陳凡往後半步,瞳孔猛然收縮成一條豎線。
狂怒!
迎面衝來的暴熊揮動巨掌,凌空拍落!
空氣都被壓得發出尖嘯。
「吼!」戰刀在陳凡手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雷鳴斬!」
雷光在刀鋒驟然炸開!
這一刀壓過了整片雪原的風聲,火星與血霧在空中炸開。
暴熊巨掌被從中央斬斷,戰刀威勢不減,順著胳膊一路斬斷!
刀光赫赫!
鮮血淋淋!
暴熊的整條右臂砸落在雪地里,腳下積雪被熱血消融。
「死!」
陳凡調轉身形,一躍而起。
雷光噴薄,整片雪原被刀光撕開一道刺目的白芒。
「咔!」
暴熊的頸骨在雷霆下宛如枯枝,被硬生生斬斷。
巨大的頭顱翻滾出去,在雪地上滾了數米。
第一頭中毒的暴熊早在幾米外倒下,雙瞳渙散,胸膛只剩微弱的抽動。
陳凡長吐一口白霧,戰刀插入地面。
能量幾乎要耗盡了。
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團燒紅的鐵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戰刀插在雪裡,他半跪著撐了片刻。
雖說已經掌握了狂怒,但每次結束後都會有微弱的疲憊感。
現在,這股疲憊感無疑是雪上加霜。
胸口起伏得厲害,心跳飛快,卻不是主動的,就像經歷了一場無限距離的長跑,跑到再也跑不動。
陳凡努力挺直背,手掌從戰刀刀柄上緩緩滑下,握緊。
「不賭了,先活著再說。」他心中暗道,朝著出口走去。
同一時間,指揮塔。
技師看著另一個屏幕上,陳凡的各項身體數據,心中都有些不忍:
「戰母,他已經到極限了。學徒二十品,獨自殺死五隻戮千級凶獸,已經足夠了。」
秦斬天的目光死死鎖在畫面中那道在風雪裡搖晃的身影上。
片刻,她抬了抬下巴:「他的極限到了,也是賭注正式開始的時候。」
她身側,秦雪緊緊攥著腰間的戰刀:「母親,他……真的已經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未來的戰場不會問他累不累。」秦斬天打斷她,「第三波準備,這次引入斬百與戮千混合的獸潮。」
「什麼?!」秦雪和技師同時震驚了。
就連水柔都皺了皺眉。
秦雪猛地抬頭:「您要在他現在這種狀態下對抗獸潮?還不用念力?」
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聲音的音量,胸口劇烈起伏:「這不是賭注,這是……」
秦斬天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秦雪的聲音堵在喉嚨,卻還是喊了出來:「這是謀殺!」
「你是在為一個外人說話?」秦斬天扭頭看著秦雪,聲音卻不似往日般冰冷,「看來雪兒有自己的性格了。」
「這很好。」她話鋒一轉:「第三波獸潮,釋放。」
秦雪咬著牙,指尖死死按在腰間戰刀的刀柄上,指關節發白。
她抬頭看著光幕,只覺得胸口發疼。
「陳凡……」
……
雪原上。
陳凡拖著略顯僵硬的步伐,朝著既定的路線前進。
他的速度不快,維持在百米的秒速,有所保留,以防不測。
腳下的大地忽然重重一震。
「轟!」
一隻斬百級灰狼率先自雪霧中撲出,幾乎是貼著地面奔襲而來。
刀光一抹,凶狼的頭顱在半空中翻了個圈,熱血噴灑。
還沒等血花落地,左右兩側的風雪已經被更密集的身影撕開。
一隻只斬百級凶獸從不同方向蜂擁而來,仿佛整片雪原都活了。
「獸潮?」
陳凡眼皮狠狠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停。
也不能停。
任何一次停下,都是被撲上來撕開的破綻。
「奔雷步!」
他腳下一錯,強行逼著幾乎抽筋的肌肉再度爆發,一步跨出,整個人帶著一串爆裂的雪痕沖入獸群。
冷光與血花交織。
小腿灌了鉛。
胸腔有火在燒。
骨節里被塞了砂石。
「還沒到出口……」
陳凡抬眼看了一眼。
已經能看見代表出口的信號燈在風雪中忽明忽暗。
而在那條線之前,新一批的陰影壓了上來。
不是斬百,是戮千。
三頭。
陳凡咬了咬牙,深吸一口冰涼的寒氣,再次沖了上去。
戮千級凶獸只要牽制,不需要硬撼。
斬百級凶獸在陳凡身邊不斷倒下,血雨在雪地上灑出一條蜿蜒的紅線。
每殺一隻,他都能向出口靠近一步。
可同時,他的動作也在肉眼可見地變慢。
戰甲已經殘破不堪,陳凡卻無心心疼,出口近在眼前。
一頭渾身覆冰骨刺的戮千級凶獸,就橫在出口前方,背上的骨刺豎立起來,宛如一座行走的城牆。
「吼!」
陳凡一刀削斷撲來的斬百級暴熊的下顎,腳下一滑,堪堪在雪地上穩住身形。
視線與那頭戮千凶獸對上。
後面的凶獸湧來,他退無可退。
戮千凶獸骨刺前傾,四蹄一踏,碾壓而來。
陳凡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施展奔雷步,更別說念力。
他只能硬生生把體內僅存的能量往四肢使。
只是刀鋒抬起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了。
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能量,燃燒和喚雷無從談起,狂怒也無法激發。
戮千凶獸近在咫尺。
它的骨刺在眼前迅速放大,連骨節縫隙里的寒霜都看得一清二楚。
「到這兒了嗎……」
思維在這一刻反而難得地清明。
陳凡沒有退,也退不了。
他硬生生逼著已經抽搐的手臂揮出這一刀。
戰刀划過的軌跡甚至有些遲緩。
他幾乎能預見自己將被骨刺撞飛,被獸群撕碎的畫面。
然而,有什麼東西……
像是有一股溫潤的水流裹住他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和發力方式,這股水流洶湧起來。
「嗡!」
戰刀在半空中震顫了一下。
下一刻,陳凡整個人的速度陡然拔高!
刀鋒在空中刺出一縷極細的銀線,直接繞過骨刺間的縫隙,精準刺向戮千凶獸的喉嚨!
「噗!」
堅硬的鱗甲在刀尖前脆弱不堪,戮千凶獸的咆哮被生生掐斷。
「走!」
陳凡猛地抽刀,身體幾乎是順勢被那股殘餘的推力帶著,穿過撕開的缺口。
身後獸群怒吼,雪浪翻湧。
但他已經踏過防線,光幕轟然落下,將試圖衝出護罩的凶獸燒成焦炭。
陳凡腳下一軟,撲在地上。
「剛才……」
他還在回味剛剛的力量,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