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選擇巨蟾，是因為他修煉的功法偏重防禦。
《鐵甲功》，練至大成，皮膚硬如鐵甲，刀劍難傷。
他在這門功法上浸淫了十五年，距離圓滿也只是一步之遙。
「畜生！看招！」
張彪落地瞬間，雙拳緊握，氣血爆發，皮膚泛起淡淡的金屬光澤。
他踏前一步，一拳轟向巨蟾側腹。
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拳風呼嘯，帶起破空之聲。
「砰！」
拳頭砸在蟾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巨蟾身體晃了晃，轉頭看向張彪，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它似乎沒想到，這個渺小的人類，竟敢主動攻擊。
「咕——」
巨蟾發出一聲低吼，後腿發力，整個身體像一座肉山，朝張彪撞來。
速度不快，但勢大力沉。
張彪不敢硬接，側身閃避，同時又是一拳，砸在巨蟾前腿上。
「鐺！」
拳頭與蟾腿碰撞，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張彪心中暗驚，這畜生的皮，比他想像的還要硬！
巨蟾被激怒了。
它張開大嘴，舌頭如箭射出，直取張彪面門。
張彪反應極快，低頭俯身，舌頭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帶起的腥風讓他頭皮發麻。
趁此機會，張彪欺身而進，雙拳如雨點般落在巨蟾腹部，這是它相對柔軟的部位。
「砰砰砰！」
一連串悶響。
巨蟾吃痛，身體收縮，隨即猛地膨脹。
「噗——」
一股黃綠色的毒液，從它背上的疙瘩中噴射而出，像一場毒雨，籠罩了張彪所在的位置。
張彪臉色大變，腳下發力，向後急退。
但還是慢了一步。
幾滴毒液濺在他的手臂上。
「滋——」
衣袖瞬間腐蝕出幾個大洞，毒液接觸皮膚，立刻開始發灰、潰爛。
劇痛傳來，像被烙鐵燙過。
張彪咬牙，撕下衣袖，連皮帶肉扯下一塊，鮮血淋漓。但毒液已經滲入，整條手臂開始麻痹。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一顆解毒丹吞下，暫時壓製毒性。
但這一耽擱，巨蟾已經再次撲來。
另一邊，孫旺選擇巨蟒，是因為他修煉的功法偏重身法。
《游蛇步》，步法詭異，如蛇行草叢，難以捉摸。他在這門功法上下了苦功，自認身法不弱。
「孽畜！」
孫旺落地後，並不硬拼，而是繞著巨蟒遊走。
他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的軟劍，劍身如蛇，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這是淬了毒的。
巨蟒的注意力原本在巨蟾身上，但孫旺的出現，讓它感到了威脅。
它轉過頭，血紅的眼睛盯著孫旺，信子吞吐，發出「嘶嘶」的聲音。
然後，它動了。
巨大的身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撲到孫旺面前，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面。
孫旺早有準備，腳下步伐變幻，身體如無骨之蛇，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開，同時軟劍刺出，直取巨蟒眼睛。
「叮！」
劍尖刺在鱗片上，竟被彈開。
孫旺心中一沉，這鱗片的硬度，超出預計。
巨蟒一擊不中，尾巴橫掃而來，帶著千鈞之力。
孫旺縱身躍起，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巨蟒背上，軟劍順勢下刺，試圖從鱗片縫隙中刺入。
但巨蟒的反應更快。
它身體猛地一抖，像波浪般起伏，孫旺站立不穩，被甩飛出去。
落地瞬間，巨蟒的尾巴又到了。
孫旺只得再次閃避，險之又險地躲開。
幾個回合下來，孫旺額頭冒汗。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身法，在巨蟒面前，竟有些不夠看。
這畜生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而且鱗片堅硬得可怕。他的軟劍，連破防都難。
更麻煩的是，巨蟒似乎厭倦了這種追逐。
它放棄了孫旺，轉頭撲向不遠處一群逃跑的商隊成員。
「不好！」孫旺臉色大變，連忙追上去。
但已經晚了。
巨蟒尾巴一卷，就將三個人纏住。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脆而殘忍。
三人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變成了三具扭曲的屍體。
孫旺眼中充血，怒吼一聲，軟劍如毒蛇出洞，刺向巨蟒七寸。
巨蟒似乎感覺到了威脅，身體一縮，躲開劍鋒，隨即反撲。
這一次，它不再保留。
巨大的身體完全展開，像一道黑色的城牆，將孫旺所有退路封死。
孫旺拼命閃躲，但空間太小，終究被逼到角落。
巨蟒張開大口，咬了下來。
腥臭的氣味，令人作嘔。
絕境！
張彪這邊，情況也不妙。
他中了毒，右臂麻痹，實力大打折扣。巨蟾的毒液又太棘手，他不敢近身，只能游斗，但體力消耗巨大。
更糟糕的是，巨蟾似乎找到了樂趣。
它不再追逐其他人，而是專門盯著張彪，用毒液、舌頭、身體撞擊，一輪輪消耗。
張彪氣喘吁吁，身上又多了幾處毒傷，雖然不致命，但疼痛和麻痹感讓他動作越來越慢。
終於，在一次躲閃中，他腳下一滑，踉蹌了一步。
巨蟾抓住機會，舌頭彈出，捲住了他的左腿。
「糟了！」
張彪心中一涼，想用右拳砸斷舌頭，但右臂麻痹，使不上力。
巨蟾舌頭收緊，將他往嘴裡拖。
張彪拼命掙扎，但無濟於事。
眼看就要被拖進那張布滿尖牙的大嘴。
就在這時……
「孽畜！放開他！」
孫旺的聲音傳來。
他竟擺脫了巨蟒，衝到張彪身邊，軟劍斬向蟾舌。
「嗤！」
劍鋒划過，蟾舌被斬斷一截。
巨蟾吃痛，鬆開舌頭，發出憤怒的「咕咕」聲。
張彪摔倒在地，左腿鮮血淋漓，被蟾舌上的倒刺刮掉了一大塊皮肉。
「快走！」孫旺拉起他。
但兩人還沒跑出幾步，身後腥風再起。
巨蟒和巨蟾，竟同時撲了過來！
兩頭妖魔，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先解決這兩個礙事的人類。
「完了……」張彪臉色慘白。
孫旺也面露絕望。
他們背靠背站著，看著逼近的兩頭妖魔。
巨蟾身上膿液滴答，毒氣瀰漫。
巨蟒鱗片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逃不掉，打不過。
「沒想到……會死在這種地方。」張彪苦笑。
孫旺咬牙道:「至少……咱們盡力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那個陳惑……到現在都沒露面。縮頭烏龜！渡口失守，上面嚴查，他也逃不了干係！」
張彪搖頭:「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巨蟾已經逼近到三丈內。
巨蟒也昂起頭，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兩人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咻——啪！」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夜空。
那不是普通箭矢的聲音。
那是……音爆！
空氣被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軌跡，像一支無形的長矛，貫穿了渡口區的混亂。
然後，是一道黑影。
快！快到所有人都沒看清那是什麼。
只有一道黑線，從渡口邊緣射來，劃破火光，劃破夜色，劃破死亡的陰影。
精準地，射向巨蟒的頭部。
「噗嗤——！」
貫穿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巨蟒的動作僵住了。
它昂起的頭顱中央，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箭矢從後腦貫入，從眉心透出，帶著一蓬紅白相間的腦漿和鮮血，釘在了身後的木棚柱子上。
箭尾還在顫抖，發出「嗡嗡」的餘音。
巨蟒的血紅眼睛，迅速暗淡。
巨大的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倒下。
「轟隆——」
塵土飛揚。
渡口區，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渡口邊緣，一處木棚頂上。
陳惑站在那裡。
左手持一把黑色長弓，弓身如墨，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右手剛剛放下，保持著松弦的姿勢。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深青色的制服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肅穆。
腰間，那塊「巡察」銅牌，反射著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