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一閃(白):可於萬事萬物的靈機變化中,獲得啟發。】
命符的效果一覽無餘,盡入陳凡眼底。
『這命符本該是林琅宣所有,且生前不顯,死後方現,又被黑鼎所吞,落入我的手中……』
他握住木盒的手不由緊了一分,心念起伏:
『如此說來,那我不是可以擁有無窮的命符,只要死人?
『而如今的山谷,不就是一處屠宰場?那些花肥,豈不是一道道命符!出去隨便溜達一圈,那不是……』
貪念油然而生,又被陳凡狠狠壓下。
自身雖有談判的籌碼,但在如此危險的環境下,無異於與虎謀皮,更何況自己掌握的並非秘法,而是「草木親和」的命符!
『眼下培育朝露花才是頭等大事,確保能安然離開,再者,倘若我多培育出一朵朝露花來,換兩具屍體應當不是問題。』
諸多雜念被掃到角落,陳凡將手中木盒遞給不遠處的周安,接著看向仗劍而立的阮瑜道:
「花種。」
阮瑜將花種丟了過去,連同早就準備好的十瓶靈氣丹。
失去花肥,靈力的消耗大大增加,而以陳凡練氣一重的修為,靈力很快就會枯竭,丹藥是最方便、最快捷的手段。
當然,眾人也在很早之前就布下了小型的聚靈陣,可謂下了血本。
陳凡保持盤膝的姿勢,一手托著花種,一手握住丹瓶。
草木的氣息逐漸濃郁,帶著清新與淡淡的香氣,令一旁的周安倍感舒適。
而此時此刻,在陳凡的感知中,那不斷注入的靈力如山谷內由溪水、河流匯聚而成的瀑布,飛流直下,不斷衝擊著山岩,勢要將其擊碎,哪怕粉身碎骨。
轟鳴之聲在虛無之中澎拜,愈發激烈,愈發高昂。
轟!
突地,一聲猛烈的撞擊之後,一道咔擦的破裂聲傳開,裂縫如蛛網在無形的壁障上蔓延。
靈力瀑布繼續衝擊,繼而轟開了一道口子,生命隨之蓬勃!
「好快。」阮瑜眸內生光。
她清楚地看見,原本靜置在陳凡掌心的花種出現了輕微的顫動,緊接著在「嗶啵」的聲響中,堅硬的外殼裂開了縫隙,一點青翠舒展身姿。
發芽了。
比之前更快,不到兩個時辰。
周安也在默默計算著時間,臉上難掩驚訝,繼而化為欣喜。
忽地,他心有所感看向林間一隅,見周聰和陸濤滿臉愁容的走來。
阮瑜提劍迎去。
周聰早已打好腹稿,對面前的女子直言道:
「山谷內並不太平,發生了三件大事。
「其一,來的當天夜裡,有一名名為韓景的雜役弟子想要離開山谷回院取東西,卻被力士阻止,前者強闖,被後者一掌拍死,屍身至今無人收斂。
「其二,昨日谷內發生了數次相鬥,力士袖手旁觀。
「其三,今日清晨時分,秦川和杜炯發布消息,要求六個院落午時相聚議事,地點在瀑布下。
「谷內要亂了。」
阮瑜仍是握劍,嗓音清冷:「秦川和杜炯想要維持秩序,並將之握在手裡。」
周聰點了點頭,輕吸口氣道:
「一院的秦川、二院的杜炯,這兩人早在去年開春時就邁入了練氣三重,如今雖沒有跨入四重之境,但想來也是跨了一大步。
「此外,後者也是世家子弟出身,多半也有寶物傍身。」
一旁的陸濤登時想到了先前的紙鶴,看向身前女子。
「所有人都要去?」阮瑜問道。
「只要有人到就行。」
周聰微微搖頭,又道:
「但若僅一人去的話,一來顯得不給秦川二人面子,二來,真有要事,沒個商討的人,也不好拿主意,三來,過於危險。
「當然,全去也不行,我尋思著我們三人即可。」
三人……陸濤起初有些困惑,但很快就想到林琅宣已經死了,一旦全員出動,卻不見此人,難免令人生疑,徒增變數,還不如「藏」在暗處,讓人猜疑,不敢妄動。
「好。」
阮瑜心如明鏡,隨後道:「第一朵朝露花已經培育出來了。」
「什麼!」
「這麼快!」
陸濤和周聰皆訝然,繼而相視一笑。
這是最好的消息,眼下山谷內爭奪的不就是朝露花麼。
「好,好啊。」周聰長出口氣,接著神情肅然,「還有七天時間,期間不知會生出多少變數來,要同心協力。」
陸濤重重點頭。
他心裡清楚,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眼下沒了花肥,培育朝露花的時間無疑會拉長,再者,這次能夠成功,不僅是源於陳凡掌握的秘法,還因血祭孕靈法的效用。
一旦失敗,自己要有犧牲的覺悟。
本就是要走一遭的……陸濤右手虛握,也就在這時,耳邊傳來阮瑜的聲音。
「五千道錢。」
陸濤詫異看去,見朱唇親啟,嗓音未改:
「這第二株朝露花是我的。」
「你的……」陸濤怔了幾息,忽地笑了起來:「兩天一過倒是折了一半,也好,夠本了。」
他上這青木峰三年多,也就攢了三千多道錢。
「真有那一日,還望道友,將道錢送下山去,交到我小妹手中。」陸濤神色鄭重。
「先不說這些,還是去見見陳凡二人,告知情況,時辰不早了。」周聰向前走去。
他與陸濤此去,不光是打探消息,也是找其他雜役弟子購買靈氣丹,以作備用。
三人折返回去,將事情與提議陳凡二人說了一遍。
陳凡知曉這是大勢所趨,略作沉吟後道:「那就有拜託三位了。」
「陳凡,你安心種花便是。」陸濤一如往日。
「定不會讓諸位失望。」陳凡道。
這倒不是他寬慰眾人,而是此番再次孕養花種,他發覺自身對灌入種子內的靈力的掌握加強了不少,就好比初學畫符時,那些總是畫得歪歪扭扭的線,開始變直了。
而對靈力的掌控加強,使得花種的抽芽進一步加快。
估摸著能縮短至一個時辰!
見陳凡專注於澆灌花種,阮瑜張開左手,一隻紙鶴從衣袖見飛出,落在其掌心,輕輕啄了幾下後,往林間上方飛去。
一旁,周聰向在旁護法的周安交代了幾句,拍了拍他的肩膀,扭頭離開。
三人成品字形走著,阮瑜並沒獨自走在後面,而是與周聰交流,商討可能面臨的情況以及應對的措施。
陸濤落在後面,安靜聆聽,時而發表下意見。
嘩啦啦的瀑布聲由遠及近,茂密的林木變得稀疏,顯露出平坦、寬闊的地面。
放眼看去,已有十幾人到場,或三三兩兩,或五六成群,沒有獨自一人者。
「那邊。」
阮瑜忽地歪了下腦袋,示意兩人方向。
周聰和陸濤舉目看去,見一人朝著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