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幫本宮準備幾雙冰蠶絲襪!」(3K)
永興帝在紫檀桌案旁悠然落座,姿態隨和,抬手示意顧今朝落座:「不管經過如何,勝了便是勝了。」
顧今朝略一欠身,依言坐下。
侍立一旁的曹謹言無聲上前,為兩人奉上清香四溢的茶盞。
永興帝面色溫和,如對待故友般問道:「朕聽聞,顧卿當日去堵禪境山門,是因他們弟子先行挑釁?」
顧今朝頷首:「那時禪境弟子借修習【不動禪】之名,在青雲城擺下擂台,傷了我宗不少同門。
「卑職一時激憤,便帶師妹去了他們下榻的清月齋————」
永興帝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雖是少年意氣,卻也見護宗之心,容不得師門顏面有損。」
「若我蒼玥臣民皆能如顧卿這般,那些宵小邪魔豈敢放肆,北漠妖庭又何敢屢犯邊關。」
顧今朝笑著說道:「聖上謬讚了!」
他很清楚,永興帝接下來便要開口招攬了。
畢竟自己剛才被蕭晴漪一腳踢出了靜瀾殿,落在曹謹言這般精明人眼裡,自然會被視為未得太后青睞。
果不其然,永興帝話鋒一轉,拋出橄欖枝:「朝廷正值內憂外患之際,正是用人之時。」
「若顧卿願為朝廷效力,朕必不相負。」
顧今朝沉默片刻,緩緩抬眸:「卑職方才已答應太后娘娘,將效忠於朝廷。」
與其虛與委蛇,不如直接攤牌。
不裝了,我現在就是太后的人。
永興帝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轉瞬即逝,旋即笑道:「看來母后也極為看重顧卿,朕倒是多此一舉了。」
顧今朝垂眸不語。
對於這位永興帝,他頗為了解。
表面溫文隨和,內里卻暗藏鋒刃。
遊戲之中,顧今朝也曾選擇永興帝陣營,助他廢黜太后,奪回大權。
可最終,這位陛下卻過河拆橋,借禪尊之手欲除他而後快。
御書房內一時陷入寂靜,唯有茶香裊裊。
永興帝緩緩端起茶盞,淺啜一口。
端茶,即是送客。
「卑職告退。」
顧今朝識趣地起身。
永興帝深深看他一眼,擺了擺手。
顧今朝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望著他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永興帝輕嘆一聲:「可惜了。」
曹謹言含笑附和:「確是可惜。」
可惜的,並非未能招攬此等人才。
而是可惜,不能為聖上所用,便是敵人。
既是敵人,自當及早除去,以免日後羽翼豐滿,成為心腹大患。
太后或許看重顧今朝,覺得他是條龍,可卻還未成長起來!
如此,即便死在鎮魔司,太后也不會因此而撕破臉皮。
靜瀾殿內,蘭香幽幽。
蕭晴漪剛沐浴完,換上一襲墨色鳳紋宮裙,端坐於梳妝檯前。
鏡中映出一張絕美無暇的面容,雙頰猶帶幾分沐浴後的淡淡潮紅,平添幾許撩人風情。
靜姝靜立她身後,手持一柄溫潤玉梳,動作輕柔地梳理著那如瀑青絲,柔聲問道:「娘娘換下的衣物與被褥置於何處,稍後奴婢拿去洗。」
方才回殿時,她已見鳳榻上被褥煥然一新,且未至夜晚,娘娘竟又沐浴一番。
只是那些換下的衣裙被褥,連同一雙鳳屐與羅襪,卻是不見蹤影。
這些貼身之物,靜姝向來不假手宮女,皆是親自打理。
蕭晴漪神色略顯不自然:「本宮不喜歡,已命人焚了。」
不過是捏了捏腳,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在那狗奴才面前,露出那般羞恥的一面。
這已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在心界之中,被紅綾所縛,任他褻玩雙足之時。
不喜歡?
靜姝眨了眨眼,手中梳子微微一頓。
若真是不喜,娘娘根本不會上身,又怎會留至今日?
她未多問,只將話題轉開:「今日禪境正式入主中州,沿途行善布施,百姓多有稱頌」」
「此外,他們還誅滅了不少邪修,甚至端了屍仙門一處分舵,聲勢頗為浩大。」
蕭晴漪唇角勾起一抹譏誚:「裝腔作勢罷了。」
「亂世之時,道門除魔衛道,庇護蒼生,佛門卻閉門不出,只知廟中誦經念佛。」
「待天下太平,又出來救苦救難。」
「這群禿驢,虛偽至極。」
她所言非虛。
永安年間,永安帝沉迷美色,荒廢朝政,致使魔道猖獗,外敵屢犯,五州動盪不安。
彼時朝廷曾數度傳召佛門入中州,與道門共平禍亂。
佛門卻每每以「時機未至」推脫。
蕭晴漪心知肚明,這是佛門藉機消耗道門實力。
此外,當時禪尊正閉關衝擊超品之境,故而無暇他顧。
靜姝亦不喜佛門,但仍繼續稟報:「另外,禪境佛女與禪子已提前入玉京城,入了執明府任玄武衛。」
「上值首日,二人便聯手斬了妖魔榜第二十三、二十四位的紅白雙魔」,已被破格擢為總旗。」
妖魔榜乃鎮魔司所列,其上皆是惡貫滿盈,罪行滔天之輩。
靜姝正色道:「照此下去,不出數日,禪境聲名必將傳遍五州。」
「屆時一旦立廟起寺,廣納信徒,借香火願力加持,佛門勢力必將愈發膨脹。」
佛門明里暗裡支持永興帝,欲助其從娘娘手中奪回權柄。
如此,佛門自是敵人。
尤其那位已臻半步超品之境的禪尊,顯然已對娘娘構成威脅。
蕭晴漪微眯鳳眸,眸中寒光一閃:「道門不會坐視不理,本宮也已安排了人手應對。」
靜姝下意識問道:「娘娘是指顧總旗?」
蕭晴漪唇角輕揚,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此子能在六宗英傑會橫掃禪境年輕一輩,連敗佛女禪子,並非僥倖。」
「這倒也是。」靜姝點頭,隨即又輕蹙秀眉,「可顧總旗僅有一人,對手卻不只佛女禪子,還有聖上那邊安排的人手,怕是不易應對。」
為助禪境積攢聲望,永興帝那邊自會派人相助。
譬如趙家,譬如陳家,皆有可能。
「本宮信他能辦到。」
蕭晴漪面色平淡,語氣卻不容置疑:「若辦不到,便閹了送進宮來做太監,倒也算物盡其用。」
靜姝聞言,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知為何,她總覺娘娘對這位顧總旗,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蕭晴漪忽又想起什麼:「靜姝,替本宮備幾雙冰蠶絲襪。」
此前靜姝曾與她提過,如今玉京城中,那些官家夫人、世族貴婦皆熱衷於一種名為「冰蠶絲襪」的羅襪。
那時她還略感好奇,究竟是什麼羅襪,能引得她們趨之若鶩。
靜姝告知,此襪以冰蠶絲織就,薄如蟬翼,透若輕煙,既能完美修飾腿型,又極為貼合肌膚,穿著較尋常羅襪舒適許多。
當然,其所以盛行,多半還是為了閨中之趣,取悅男子。
蕭晴漪聽了,當時便失了興致。
而今之所以讓靜姝去準備,自然是為了顧今朝。
更準確來說,是怕下次瘋魔之欲發作時,又得讓那狗奴才捏腳鎮壓。
可偏偏,穿著普通羅襪,總覺得隔了一層阻礙,唯裸露雙足任他觸碰,那瘋魔之念方能緩緩平息。
麻煩的是,她身子太過敏感。
故而今日被他那般揉捏足兒時,才會如此不堪。
但若穿上冰蠶絲襪,那薄如無物的觸感,既能讓他觸到肌膚,又不至太過直接,或許能好些。
靜姝詫異道:「娘娘不是不喜歡這種羅襪嗎?」
蕭晴漪道:「只是想試一試罷了。」
靜姝神情有些古怪,但還是出言問道:「奴婢聽聞,這種羅襪有很多種樣式。」
「有到膝蓋的,還有曳及大腿根的,甚至包臀及腰的————」
「娘娘要哪一種?」
蕭晴漪淡淡道:「全都要!」
顧今朝並不知曉,太后娘娘已準備了冰蠶絲襪,應對下一次足療。
他剛回值房不久,屁股還沒坐熱,懷中那枚【鳳鸞令】便泛起青光。
隨即,令牌表面流轉出道道清雋字跡。
這赫然是蕭晴漪傳來的訊息,內容大致是:禪境已重返中州,禪子佛女入鎮魔司執明府,並已誅殺妖魔榜第二十三、二十四位的「紅白雙魔」,因功破格擢升為總旗。
這令牌亦是一件傳訊法器,但僅能單向接收,且範圍限於玉京城內。
顧今朝眸光微凝,瞬間會意:「這女人的意思,是讓我也去誅殺些妖魔榜上的妖魔,藉此打壓佛門氣焰?」
「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妖魔榜上所錄,皆是修為強大,凶名赫赫之輩。
即便沒有蕭晴漪這番示意,他本也打算從中擇選幾個「幸運兒」獻祭,用以修煉《六元真魔訣》。
「還得看看,選哪一個合適。」
顧今朝從案上取過一卷厚厚的卷宗,其上詳載了妖魔榜諸人的情報。
他自光掃過幾行,最終停留在其中一條記載上:
【妖魔榜第十八,合歡門千面郎君花無月,神道七品後期,精擅易容幻化之術,行蹤詭秘,常以不同面貌示人————】
「就決定是你了!」
顧今朝雙眸一亮。
這千面郎君極擅改換形貌,於旁人而言,或許難覓其蹤。
但對顧今朝來說,卻不成問題。
只因在這個時間點,這位千面郎君正與他的頂頭上司陳青風,談情說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