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三十五歲的廣志撐得住!
夕陽西下,將東京的天際線染成一片暖橙。
雙葉商社下班後的喧囂漸漸散去,渡邊淳一與加藤健太郎一行人臉色灰敗的匆匆離場,連往日裡的囂張氣焰都蕩然無存。
包括第一課的那些精英銷售員們,這時候都有些垂頭喪氣。
整個雙葉商社當中的氛圍極為微妙。
畢竟現在誰都已經知道了。
就算是從酢乙女集團上面下來的審計人員面前,野原廣志依舊條理清晰的,在一下午的時間連開兩百萬元的業績。
無愧他被銷售之神所鍾愛的名聲。
而且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明白,當這場風波過去了以後,審計團隊離開以後,那麼接下來就真的是營業部的部長柳生正義一手遮天,徹底把控雙葉商社的時候了。
那位曾經犯了巨大錯誤,導致雙葉商社差點破產的老社長渡邊淳一。
就應該靠邊站了。
所以說整個雙葉商社當中的氣氛既微妙又複雜,各種情緒都包含其中。
當然了,對於野原廣志來說就無所謂了。
既然是下班時間,那就應該下班。
「好了,大家忙完資料的整理,也就早點下班吧。」野原廣志收拾好公文包,安排好第八課的眾人下班,便自己先準備離開辦公區域了。
只是剛走出第八課辦公室,就被東野大樹和平野秀平一左一右攔了下來。
「廣志,別忙著走啊!」東野大樹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柳生部長特意吩咐我們,今晚做東,給你擺一場慶功宴,好好慶賀一下!」
平野秀平也笑著附和:「是啊,今天這一場硬仗打得漂亮,必須得好好犒勞你。地方我們都訂好了,是銀座那家口碑極佳的「松風」料亭,私密性好,菜品也是頂尖的。」
野原廣志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沒必要這麼麻煩吧?我只是按規矩做事,本身就沒任何違規之處,談不上什麼慶功。」
在他看來,這場審計風波本就是對方無理取鬧,自己不過是用實力證明了清白,實在沒必要特意設宴慶祝。
一切都很正常,證明自己確實沒有作弊,這不就是很好的事情嗎?
「怎麼沒必要?」
東野大樹不由分說地攬住他的胳膊,強行往電梯口帶,「你這業績可是打破了雙葉商
社成立以來的單人月業績紀錄!以前最高的單人月業績也才一千二百萬,你這直接衝到三千四百萬,還半天就再添兩百萬,這要是都不算值得慶祝的事,那商社裡就沒值得慶祝的了!」
「沒錯,我們現在都是有點感慨,你現在的個人業績,在這個月是絕對能破四千萬的。我的天,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平野秀平跟在一旁也與其感慨的補充道:「而且今天也算徹底挫敗了渡邊那伙人的陰謀,不僅證明了你的清白,還讓他們顏面掃地,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大好事。柳生部長本來想親自來,但臨時有安排,就讓我們兩個陪你盡興。」
而且兩個人真的是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半點都不讓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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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是兩個四十多歲的人對付他這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有點不講武德的感覺。
「好了好了,平野副部長,還有東野副部長,不要讓別人看到會讓人笑話的,我去不就是了。」拗不過兩人的熱情,野原廣志只好帶著無奈的笑容點頭應允。
三人驅車前往銀座。
「松風」料亭隱匿在一條靜謐的小巷深處。
木質門扉古色古香。
推門而入,便聞到淡淡的檀香。
「請跟我來。」
身著和服的侍女躬身引路,腳步輕盈無聲,盡顯日式高端料亭的雅致與私密。
侍女將他們引至一間視野開闊的包廂,落地窗外是點綴著燈籠的庭院,夜色漸濃,燈籠的暖光映在青石路上,別有一番韻味。
野原廣志打量過去。
包廂內陳設簡潔古樸,矮桌鋪著素色桌布,角落裡的暖爐散發著柔和的溫度。
「檔次可真是不錯啊。」廣志現在也並非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了,但此時看到這樣的場所,還是露出了幾分驚艷之色。
「這可不是完全對外開放的那種餐廳,而是會員制的餐廳。」旁邊的平野秀平輕聲解釋道:「如果不是大公司的高層幹部,是沒有辦法來到這裡吃飯的。」
「是啊,咱們雙葉商社也算是零售行業當中的龍頭之一,所以才有名額。」東野大樹點點頭,臉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笑容:「這也是身份的一種象徵呢。」
廣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不過腦子裡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浮現出了一句話,加個會員,加個主理人,加上十倍賣給滬爺。
嗯,東京的城爺也是一樣的。
廣志想到這裡,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畢竟這個年代,包括從古到以後的年代,似乎有錢人都吃這一套。
而這時候,他們也紛紛落座。
「三位稍等,菜品馬上就上。」侍女躬身退下。
而這時候,東野大樹起身,從牆角的酒櫃裡取出一瓶清酒,瓶身精緻,標籤上印著」
十四代」三個字。
東野大樹說道:「今天是你很重要的慶功宴,所以特意給你備了這個,純米大吟釀最高等級,年產極少,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平野秀平笑著幫腔:「這可是東野託了好幾層關係才弄到的,今天特意拿來給你慶功。」
而廣志這時候也是眼眸微微微一縮。
「龍泉十四代。」
他說出了這款清酒的名字。
「沒錯,就是龍泉十四代。」
東野大樹點頭,同時小心翼翼地打開酒瓶,清酒特有的醇香瞬間瀰漫開來,色澤澄澈
如泉水,倒入精緻的瓷杯後,杯壁上還掛著細密的酒線。
「來,廣志,先干一杯!祝你再創佳績!」
平野秀平將倒好的酒分給野原廣志以及自己和東野大樹,並且示意舉杯。
野原廣志端起酒杯,鼻尖縈繞著清酒的花果香與米香,入口綿柔醇厚,甜度與酸度平衡得恰到好處,咽下後喉間還留著淡淡的回甘。
「好酒。」他由衷讚嘆一句,與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侍女端著菜品依次走入,第一道便是冰鎮藍鰭金槍魚大腹刺身,魚肉色澤鮮紅油潤,紋理清晰,鋪在碎冰之上,旁邊點綴著紫蘇葉與芥末。
「這是今天剛到的頂級藍鰭金槍魚,大腹部位油脂最是豐沛。」侍女輕聲介紹後,躬身退去。
東野大樹拿起筷子,夾起一片刺身,蘸了少許芥末與醬油,遞到嘴邊:「嘗嘗這個,入口即化,油脂香能在嘴裡炸開。」
野原廣志依言品嘗,魚肉果然細嫩無比,豐沛的油脂在舌尖化開,沒有絲毫油膩感,只余鮮甜,搭配清酒的醇香,口感堪稱絕配。
緊接著,炭烤A5和牛、松露茶碗蒸、磯煮鮑魚等菜品陸續上桌,每一道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炭烤和牛外皮焦香,內里粉嫩多汁,咬下去滿是濃郁的肉香。
松露茶碗蒸嫩滑爽口,松露的獨特香氣融入蛋液中,層次豐富。
磯煮鮑魚肉質緊實Q彈,吸足了醬汁的鮮味,越嚼越香。
三人一邊品嘗美食,一邊暢飲清酒,包廂內的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平野秀平放下筷子,看著野原廣志,眼神里滿是感慨:「說真的,廣志,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你的業績。三千四百萬,這要是放在以前,我們想都不敢想,你卻一個月就做到了,下午半天又拿下兩百萬,你這業務能力,簡直離譜。」
東野大樹深有同感地點點頭,給自己滿上一杯酒:「以前總覺得銷售之神」只是傳說,直到認識你,才知道真有人能把銷售做到這個地步。你今天下午帶審計人員跑業務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四家客戶,從被拒絕到簽單,最長的也就十五分鐘,這手段,不服都不行。」
「就是「銷售之神」沒錯了!」平野秀平笑著調侃,「以後我們營業部,不,整個雙葉商社,都得靠你這位銷售之神」撐場面了。渡邊那傢伙今天臉都綠了,估計現在還在家氣呢。」
野原廣志被兩人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擺了擺手:「別調侃我了,什麼銷售之神,都是運氣好罷了。再說,我也是靠著對市場的判斷和客戶的信任,才簽下這些訂單。」
當然具體怎麼樣,野原廣志也非常清楚,就是靠著自己的努力,以及每日情報系統的情報分析,才得來的這些業績。
這些是不能說的秘密。
可是不管怎麼樣,也等於說是野原廣志的底蘊。
在別人看來,就是他野原廣志擁有著無與倫比的運氣,以及強悍的頭腦,還有令人驚嘆的分辨能力,能一針見血的知道客戶的需求和擔憂是什麼。
最終結合起來,才形成了野原廣志,這堪稱銷售之神親自降臨,附體在他身上一般的業績。
這也可以歸類為運氣的一種。
「運氣?」
但是聽到了野原廣志的話,東野大樹搖了搖頭,語氣嚴肅起來,「這可不止是運氣。
我們在營業部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業務員沒見過?能精準抓住市場趨勢,能憑一己之力說服拒絕合作的客戶,還能讓所有客戶都對你讚不絕口,這靠的全是硬實力。」
平野秀平也附和道:「是啊,以前營業部的業績一直半死不活,渡邊還總拿這個打壓柳生部長。自從你來了第八課,不僅第八課的業績一飛沖天,還帶動了整個營業部的士氣。這次你打破紀錄,也算是給我們營業部爭了口氣,狠狠打了渡邊的臉。」
說著,平野秀平端起酒杯,對著野原廣志示意:「我敬你一杯,感謝你為營業部爭回這口氣,也祝你以後業績長虹,把銷售之神」的名頭坐實!」
「我也敬你!」東野大樹也端起酒杯,「希望你以後多帶帶我們,讓我們也跟著沾沾光,說不定還能跟著你突破一下自己的業績瓶頸。」
如果說別人心裡對於野原廣志現在是相當的嫉妒,妒忌,以及擁有無法超越而產生的的窩火。
那他們兩人現在也算是佩服。
畢竟他們都是一個陣營的,而且野原廣志還是他平野秀平的嫡系。
現在這一個月絕對能破四千萬日元,已經超過了當初柳生正義在黃金年代創造下的一個月不到兩千萬的業績。
試問誰能做得到?
起碼他們是做不到的。
況且他們也有歲數上的優勢,加上日本職場排資論輩的優勢,野原廣志是威脅不到他們的,反而是他們手裡最強大,最鋒利的一把利劍。
雖然日本排資論輩的這種近平於階級固化般的封建色彩極為濃郁。
屬於是糟粕。
但是只要和自己是一派的人,那麼就能享受近乎於親兒子一般的待遇。
這就是一種上下的認可。
不得不說也算是一種捷徑。
野原廣志當然明白這一點,雖然他看不慣那種論資排輩,以及階級固化,但是自己作為其中的受益人,這時候也沒辦法說什麼。
只能小小的自私了一下,然後笑著端起酒杯,與兩人碰杯:「多謝兩位副部長的鼓勵。業績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也多虧了柳生部長的支持和大家的配合。以後我們互相扶持,一起把營業部的業績再往上提一提。」
這時候人情世故之魂直接上線。
三人再次一飲而盡,清酒的醇香在口腔中瀰漫,情誼也在杯盞交錯間愈發濃厚。
侍女又端來一道烤鯛魚,魚皮焦脆,魚肉鮮嫩,還撒了少許海鹽提鮮。
東野大樹夾了一塊魚肉,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柳生部長本來是一定要來的,但山田隊長那邊需要陪同,畢竟這次審計風波剛過,得和山田隊長好好溝通一下,也順便探探總集團的口風。」
這也是解釋。
平野秀平點頭補充:「柳生部長臨走前特意交代我們,一定要陪你吃好喝好,讓你盡興。他還說,你的能力已經得到了山田隊長的認可,後續總集團那邊說不定會有嘉獎,讓
你做好準備。」
野原廣志心中一動,山田太郎今天的態度確實還算公正,沒有被渡邊等人裹挾,看來這次審計風波,不僅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還讓自己在山田太郎面前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至於酢乙女集團的支持,雖然至今還沒顯現具體動作,但想來也不會毫無迴響。
「嘉獎倒是其次,只要能安安心心做業務就好。」野原廣志笑著說道,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貪慕虛榮之意。
這種從容不迫的態度,更讓東野大樹和平野秀平點頭認可。
三人繼續暢談,從業務技巧聊到職場趣事,又聊到今天審計風波中渡邊等人的窘迫模樣,時不時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一場慶功宴持續到了晚上十點多鐘才結束。
而平野秀平和東野大樹也親自開車一起將野原廣志送到了東京市前往春日部市的通勤電車的站台。
又聊了很久,才隨著電車的到來,揮手送別了野原廣志。
等電車消失在夜色當中以後。
「抽菸嗎?」東野大樹在自己懷裡掏出了一根七星香菸,順便又遞給了平野秀平一根。
「你都給我了,我能不抽菸嗎?」平野秀平直接接了過來,同時也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機,先給東野大樹點上,然後又給自己點上。
兩人頓時吞雲吐霧起來。
「真是沒想到啊,野原廣志竟然真的能做到這一步。」平野秀平發出感慨。
但對此,東野大樹卻嗤笑了一聲:「得了吧,平野君,你這個傢伙,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當初的時候,我看到野原廣志能那樣精彩的開單,我就知道金鱗豈是池中物,是絕對會化龍的。」
而對此,平野秀平也是露出了自得的笑容:「但沒辦法,誰讓我先發現了這條金色的鯉魚呢?」
東野大樹沒有說話,只是悶悶的抽著煙,吐的煙氣更多了。
到了這時候,平野秀平則是看向了他,淡淡的問道:「東野君,你發現了嗎?這次的審計團隊似乎是有些偏向了。」
「你是說這次的審計團隊的隊長,作為審計部副部長的山田太郎,似乎是偏向野原廣志的意思吧。」東野大樹開口。
「嗯,是這樣的。」平野秀平點頭,深深吸了口煙:「這很奇怪。」
「怎麼說?」東野大樹問。
「之前的時候,柳生正義部長就讓我們一定要關照好野原廣志。」
平野秀平臉上也帶了幾分疑惑:「並且還有聽到的風言風語,說野原廣志在酢乙女集團那邊,竟然也有高層有印象,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業務員而已,你覺得這正常嗎?」
「不正常又能怎麼樣呢?這些消息我也聽說過。」
東野大樹聳了聳肩膀:「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們又搞不清楚,所以說就肯定要慎重一點了。」說著他也忍不住調侃道:「總不能說野原廣志從高層董事會那裡,有什麼親戚存在吧?」
平野秀平這時候看了眼東野大樹,兩人沉默了兩三秒鐘,然後就都笑了起來。
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的疑惑,但還是感覺剛才說的話很好笑。
酢乙女集團,那可是華爾街那邊派過來的跨國集團。
董事會的高層都是日本和美國的權貴。
如果真有這個親戚。
那野原廣志還需要在一個小小的零售行業當中的,看上去是大公司,但實際上在整個酢乙女集團的產業當中都不足為道的,小小業務員嗎?
「走了,咱們也該回家了。」兩人並沒有多聊,又簡單提了提明天工作的事情,便各
自回家了。
而這時候,廣志經過了漫長的一個半小時的通勤電車的車程。
也已經來到了春日部市的站台。
「呼」
廣志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悶氣。
站在春日部市的站台高處,看著遠處那連綿過去的一片還帶著燈光的建築物,臉上也帶起了笑容:「快到家了呀。」
夜色已深,路燈灑下暖黃的光暈,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野原廣志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連忙伸手扶牆穩住身形。
「果然喝的還是太多了。」
晚風帶著夜露的清涼吹過,吹散了幾分酒意,卻讓腦袋更沉了些。
龍泉清酒屬於是米酒的一種,味道清香撲鼻,剛喝下去的時候感覺度數很小,口感很順滑,讓人越喝越覺得順口。
但是再怎麼好的清酒,也是米酒。
想想記憶里那傳奇般的廣西公文包,也是這種的一個特性。
越喝越覺得口滑,越喝越覺得口爽,越喝還想喝,最終還以為自己沒事的時候,就已經遭了重。
「看來就是現在這種感覺了。」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才邁著虛浮的步子朝著前方,那已經近在咫尺的自己家的一戶建走去。
唯一讓廣誌慶幸的就是,帶來的龍泉清酒十四代就只有一瓶而已,他們三個人分著喝了,都沒有喝多。
現在還撐得住。
「我回來了。」
打開玄關大門的瞬間,暖黃的燈光便裹了過來,驅散了夜的涼意。
玄關處整齊擺放著拖鞋。
廣志彎下腰換拖鞋,動作遲緩了許多,酒意上涌時連站穩都要費些力氣,索性扶著鞋櫃慢慢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木質鞋面。
「老公?你回來啦?」客廳方向傳來美伢溫柔的聲音,緊接著便是輕快的腳步聲。
美伢繫著米白色的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顯然是剛收拾完客廳,看到坐在玄關的廣志,立刻加快腳步走過來,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怎么喝這麼多呀?快起來,地上涼。」
「謝謝你,老婆。」廣志露出了笑容:「我最親親愛愛的好老婆。」
「哎呀,這時候就不要囉嗦了。」
美伢伸手攙扶起廣志,指尖觸到他胳膊時,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虛浮,鼻尖縈繞的酒氣也讓她皺了皺眉。
但她皺眉不是因為酒氣的原因,而是關心廣志喝成了這樣子。
美伢知道廣志的酒量並不算好。
「是不是很難受?我給你煮了解酒湯,還有小菜,快到餐廳休息一下吧。」
美伢先是幫廣志脫下了身上的西裝,半扶半攙著廣志,小心翼翼地避開家具,將他帶到餐廳的椅子上坐下,又順手拿過搭在椅背上的薄毯,披在他肩上。
「還好吧,只是多喝了一點點。」廣志笑著解釋。
「就不要解釋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看你就知道沒有吃飽。」美伢指著桌面。
廣志看去。
餐廳的桌上早已擺好了碗筷,一碗冒著熱氣的味噌湯放在正中間,旁邊還有兩碟小菜醃黃瓜和梅子干,都是解膩醒酒的佳品。
美伢轉身走進廚房,很快端來一碗溫熱的解酒湯,碗沿還墊著布巾,生怕燙到他。
「快喝點湯暖暖胃,解解酒,不然明天起來該頭疼了。」她將湯碗遞到廣志面前,語氣里滿是關切。
廣志接過湯碗,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低下頭,看著碗裡清澈的湯,飄著幾片生薑和蔥花,淡淡的姜香混著酒香,竟格外好聞。
「可真是不錯。」
他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湯滑過喉嚨,熨帖了酒後乾澀的腸胃,渾身的疲憊也消散了些許。
美伢坐在他對面,雙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喝湯,眼神里的擔憂卻沒有散去。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醃黃瓜放在廣志碗裡:「多吃點小菜,解解膩。」見廣志吃得緩慢,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輕柔卻帶著明顯的顧慮,「老公,你最近是不是遇到
什麼事了?」
廣志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美伢,眼神還有些迷濛,語氣帶著酒後的沙啞:「嗯?什麼事?」
美伢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拂去他額前散落的碎發,指尖帶著溫柔的力道:「你以前很少這麼頻繁地在外應酬,頂多是和同事偶爾小聚,喝得也不會這麼多。可這段時間,你要麼晚歸,要麼就是應酬到深夜,每次回來都一身酒氣,我看著都擔心。」
她的話語裡滿是真切的擔憂,眼神清澈又認真。
這段時間,廣志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回來還帶著一身疲憊,問他是不是工作累了,他也只是笑著說沒事,可她能感覺到,廣志身上的壓力比以前大了許多。
廣志看著美伢擔憂的模樣,心中一暖,酒意似乎也醒了大半。
畢竟美伢也是一個敏感的人呢。
他放下湯碗,伸手握住美伢的手,「抱歉啊,美伢,讓你擔心了。」他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愧疚,「我沒遇到什麼壞事,就是這段時間公司出了點小狀況。」
「小狀況?」美伢眨了眨眼,追問著,「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煩了?還是和同事鬧矛盾了?」
「都不是。」廣志搖了搖頭,慢慢解釋道,「是總集團派了審計團隊下來,對公司的業務進行全面審計,重點查了我們營業部,尤其是我的業績。」
他說得很平淡,沒有提及渡邊淳一等人的刁難,也沒有炫耀自己如何憑實力證明清白。
是簡單陳述事實,不想讓美伢再為這些職場紛爭費心。
美伢的臉色瞬間緊繃起來,眼神里的擔憂更甚:「審計?是不是你的業績太好,有人懷疑你啊?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她雖然不懂職場上的審計流程,卻也知道,這種核查往往伴隨著麻煩。
尤其是廣志近期的業績格外突出,難免會引人側目。
畢竟招人嫉妒也是職場上很常見的事情。
看著美伢緊張的樣子,廣志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擔心,已經沒事了。審計今天結束了,他們查了我的所有訂單,電話核實又實地走訪,最後證明我的業績都是真實有效的,沒有任何問題。」
他語氣輕鬆,帶著十足的篤定,「今天晚上的應酬,就是柳生部長安排的慶功宴,算是慶祝風波落幕,也算是對我的肯定。」
「真的沒事了?」美伢還是有些不放心,盯著他的眼睛追問。
「真的沒事了。」廣志重重點頭,語氣認真,「你老公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業績都是靠自己一點點做出來的,自然不怕查。而且,這次審計也讓那些想找事的人徹底死心了,以後工作也能更安心。
廣志也和他簡單講了講事情的經過。
還有已經結束了的對他的審計。
聽到廣志這麼說,美伢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臉上的緊繃也漸漸舒緩,取而代之的是釋然的笑容。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她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我就說嘛,我老公這麼厲害,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她拿起筷子,又給廣志夾了一塊梅子干:「快多吃點,墊墊肚子。以後可不許喝這麼多酒了,就算是慶功,也要注意身體。你要是病倒了,我和小新可怎麼辦?」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卻滿是關心。
廣志順從地吃下梅子干,酸甜的口感瞬間驅散了口中的酒氣,讓他忍不住笑著點頭:「好,聽你的,以後少喝酒。」
看著美伢眉眼彎彎的樣子,他心中滿是暖意。
職場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在回到家的這一刻,都被這份簡單的溫情沖刷得一乾二淨。
有美傷和小新在,便是他最堅實的後盾,再多的壓力和挑戰,都能從容應對。
兩人一邊吃著小菜,一邊閒聊著。
而這時候,美伢也笑著說起了小新今天在幼稚園裡的趣事:「老公,老公,你知道嗎?今天小新在幼稚園裡畫畫的比賽當中,可是獲得了第一名哦。」
「哦?第一名?」廣志這時候將最後一點醒酒湯全部喝到嘴裡,語氣也帶了幾分調侃:「是新之助那傢伙做到的嗎?我可不記著這小子有什麼畫畫的才能呢。」
「真的是第一名,新之助畫了一個飛機,非常好看哦,而且吉永綠老師還對他表示了誇獎呢。」
美伢現在的心裡美滋滋的,又有什麼能比自己的兒子獲得了第一名更讓人高興的呢?
只是廣志這個時候臉色微微一愣,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是畫的飛機獲得了第一名的事情嗎?」
「是啊是啊。」美伢的腦袋連連點頭。
「————」廣志現在也忍不住啞然失笑,想到了漫畫劇情當中小新的所作所為,以及最後吉永綠老師無奈之下,只能自己動手畫了飛機的大概,最後小新寫上自己名字的事情,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那還真是不錯呢。」
「當然了,當然是很不錯的,沒想到新之助這個小子還有畫家的天賦呢,老公,要不要等他再大一些,就讓他學一下畫畫呢?到時候成為一個著名的油畫畫家,也不錯呢。」
美伢這時候卻興高采烈了起來,在餐桌上,兩手握起,放在胸前,眼裡都閃閃發光,顯然是想到了小新的美好未來。
但是廣志看著美伢這興奮的模樣,也沒有拆穿他,反而還是點點頭說道:「當然了,小新既然有畫家的天賦,那麼以後讓他學習畫畫也很不錯。」
既然美伢高興,那麼他也並不想拆穿。
畢竟讓美伢高興以及讓小新幸福的成長,就是他這個當父親,以及當丈夫的責任。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我得和風間峰子那女人也商量商量。」美伢這時候也是伸手撓了撓自己的下巴,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
廣志卻愣了:「你不是和風間徹的母親關係並不算很融洽嗎?」
而且心裡也浮現出一個詞。
塑料閨蜜情。
而這時候,美伢也無奈的吐槽道:「關係一直都是那樣平平淡淡的吧,不過最近也不知道風間的母親到底怎麼了,對小新都很關照,而且對我也沒有了之前那種趾高氣昂的樣子了呢,就算是虛榮心也沒有那麼喜歡比較了。」
廣志笑了笑:「那說明你們的關係已經很融洽了嗎?或許是因為小新和風間的關係也融洽的原因吧,畢竟都是朋友。」
美伢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或許是這樣,小新和風間確實是玩的很好呢,而
且兩個人也經常交流呢。」
這樣的話確實是朋友。
而孩子之間是朋友,那麼對於家長來說,當然也會關係更加的親密一些。
而美伢這時候也是聳了聳肩:「所以說我才會詢問風間的母親,學習油畫的話在什麼年紀比較好,這個傢伙之前的時候一直都在炫耀他給風間的各種培養,甚至還說給風間學習了鋼琴呢,哎呀,他可真是厲害,對於孩子的教育可真是上心。」
廣志對此臉上只是僵硬了一下,想想漫畫當中風間的心態都出現了少許問題,變得極為內向。
心裡還是嘆了口氣。
管得太多並不是好事。
孩子雖然需要注意他的學習,但是也要注意孩子的天性就是玩耍,如果在孩子小的時候,對孩子太過於逼迫,那麼長大以後心理肯定會出現各種問題的。
這個年代當中的家長應該是也已經有了基本的一些認知。
可是對於自己腦海當中那已經是二零二六年的記憶來看,對於孩子過多的逼迫所產生的心理問題,已經是全世界都不容忽視的一個巨大狀況了。
於是廣志也看向了美伢,對她說道:「哎呀,美伢,我們沒必要讓新之助這麼忙碌
的,等他再大些,看看他的興趣有哪些,我們再進行培養吧。現在新之助最重要的還是在幼稚園裡健康的成長起來。」
美伢也贊同的點了點頭:「老公你說的也對呀,那就再等等吧,不過等新之助長大以後上了小學,我也一定要好好的對他進行培養呢。」
廣志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好好好,都聽你的。」廣志看向美伢也愈發的寵溺。
然後廣志就大口的吃起了桌上的飯菜。
他的確餓了。
而美伢就在旁邊看著他,大口大口的吃著米飯,以及他準備的小菜,喝著提前準備的溫熱的味增湯,臉上也是帶著家庭主婦的滿足和幸福的笑容。
「慢點吃慢點吃,這裡還有很多呢,順便再喝點味增湯。」美伢還一邊看著廣志吃著這些飯菜,也體貼的將味增湯向前推了推。
光吃飯不吃菜可不行,而且也得喝點湯潤一潤。
喝完酒以後多補充點水分,多補充點鹽分,也是極好的事情呢。
「好的啦,謝謝老婆。」廣志點頭。
「不過喝完了解酒湯和味增湯以後,你還要再喝點別的哦。」但是美伢這時候卻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喝點什麼別的?」廣志微愣。
然後看著美伢站起身來,朝著冰箱走去,廣志的心裡也浮現出來了不安的情緒。
尤其是當看到美伢打開冰箱將裡面足足有一升的盒裝牛奶從裡面取了出來,衝著他露出了臉色紅紅的笑容,整個人的心裡愈發的苦澀起來。
「不是吧,老婆,晚上還需要喝牛奶嗎?」廣志忍不住哀嘆。
他這頭耕牛最近有點累了,這點必須承認。
「多喝一些才能補一補身體嘛,老公,你說對不對?」美伢將那一升的牛奶拿了過來,並且找到了大的玻璃杯子,一口氣全部倒在了裡面,然後放在了廣志的面前。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剛剛吃完了米飯的廣志,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經感覺有些飽了。
「能不喝嗎?老婆。」廣志抿起嘴唇。
「不行哦。」美伢則還是那笑眯眯的看著廣志:「如果你不喝,怎麼能跟上精神呢?
我可不想第二天起來你沒有精神呢,所以說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還有一升的牛奶準備著呢。」
廣志下意識的伸手握住了那玻璃杯,看著美伢期待的目光,心裡也忍不住哀嘆:「糟
糕了,我今年真的已經三十五歲,有點承受不住了。」
男人到了三十五歲就是一個坎,現在的廣志終於察覺到了。
不光是肉體上。
還有心靈上————
但是廣志還是一咬牙,直接將那玻璃杯放在了自己的嘴巴邊,抬起手就噸噸噸的喝了起來。
或許三十五歲的野原廣志確實是有些疲憊。
但是現在是超進化の野原廣志」。
能撐得住!
不過廣志在喝完了杯子裡的牛奶以後,看著美伢,下意識的用小粉舌頭舔著嘴唇,那仿佛發現了什麼獵物般的的樣子。
在餐桌下面的兩個腳的腳趾都已經使勁的攥了起來。
三十五歲的野原廣志————
還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