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孟明拿出自己錦衣衛的牙牌，放到桌上。
「你有什麼想法，你自己去做，不要告訴我。」
「這件事，我一概不知情，你若出了什麼事，也和錦衣衛沒有任何關係。」
「你若想好了，就拿去吧。」
吳孟明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只留下駱養性一人，呆在房間裡。
片刻後，駱養性離開了北鎮撫司，直往皇宮而去。
……
紫禁城。
養心殿。
皇太極正在翻閱《世宗皇帝起居注》的時候，王承恩前來匯報。
「皇爺，錦衣衛指揮僉事駱養性求見。」
「指揮僉事？」
皇太極面無表情地抬起頭，右手無意識地摩擦著書頁。
按理來說，一個小小的錦衣衛指揮僉事，是沒有資格來直接面聖的。
但他現在卻是順利進宮，還被王承恩通報到了他的面前……
「讓他進來。」
「是，陛下。」
王承恩退下，不多時，駱養性低著頭走入養心殿，在皇太極面前跪下行禮。
「微臣錦衣衛指揮僉事駱養性，拜見陛下！」
皇太極居高臨下，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駱養性，語氣里不帶任何感情。
「就是你要見朕？」
「是陛下，微臣……」
駱養性頂著巨大的壓力開口，但還不等他繼續說下去，皇太極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你一個小小的錦衣衛指揮僉事，有什麼資格要朕親自見你？」
這一瞬間，駱養性感受到了泰山一般的壓力。
不容駱養性多想，他咬牙說道：「陛下，微臣這次貿然求見，是有一件涉及到國本之事，想親自稟明陛下！」
「你好大的口氣，張口就是國本之事。」
皇太極冷笑：「說吧，朕就讓你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情。」
駱養性的心臟跳地飛快，低頭說道：「微臣以為，五皇子之薨必有蹊蹺，臣斗膽請求陛下徹查此事，將那悖逆之人繩之以法，以告五皇子在天之靈！」
「駱養性，你好大的膽子！」
出乎駱養性意料的是，這一刻的皇太極表現地非常憤怒。
他拍著桌子，怒視著駱養性，周身的壓力凝成實質。
「世人都知，是九蓮菩薩責備朕苛待母家，故此顯靈，帶走了五皇子。」
「你的意思難道是說，這皇宮內還有人如此大膽，敢謀害朕的皇子嗎？！」
感受著皇太極語氣里的憤怒，駱養性此刻也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揣測錯了聖意。
難道陛下並不打算和外戚們鬥爭到底，心裡已經萌生出了退意？
那樣的話，他再堅持讓陛下徹查，勢必會引起陛下的厭惡。
到時候，別說是讓錦衣衛再次偉大了，他還能不能待在錦衣衛，還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怎麼辦，是要堅持，還是要見勢不對，就此擺手？
駱養性心中糾結不已，急得滿頭大汗。
仿佛是看出了他心裡的糾結，皇太極也沒有催促駱養性，只是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他。
皇太極也在等，他很想知道，駱養性會不會是他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駱養性心中天人交戰，心中還是充滿了不甘。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來到了養心殿，說出了這句話。
那他還是想試一試，賭一賭！
就像他之前對吳孟明說的那樣，他必須考慮，這是不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駱養性捏住雙拳，閉著眼睛，艱難地說道：「陛下，微臣以為那所謂的九蓮菩薩顯靈，純屬子虛烏有。」
「其目的，不過是在於想阻止陛下，向勛貴們借銀而已。」
「五皇子之死，必有幕後黑手，臣願率錦衣衛，為陛下查清真相！」
駱養性鼓起巨大的勇氣，說出這些話後，便以頭磕地，緊閉著雙眼，等候皇太極做出判決。
養心殿內，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在這片能把人逼瘋的寂靜中，駱養性仿佛度過了一萬年。
良久之後，一片掌聲打破了養心殿中的寂靜。
「啪！啪！啪！」
皇太極一邊鼓掌，一邊大笑著起身，向駱養性走來。
「哈哈哈，善！大善！」
皇太極來到駱養性面前，親自將他扶起，親切地說道：「朕果然沒有看錯人！」
「你父親，你曾祖，都曾執掌過錦衣衛，你是將門之後。」
「吳孟明已經老了，你自當勉勵之。」
駱養性受寵若驚，沒想到皇太極竟然知道他的身世，連忙起身回道。
「陛下，微臣世代深受聖恩，微臣無以為報，只有一片忠心而已。」
「臣願極盡所能，為陛下分憂，哪怕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好！朕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皇太極拍著駱養性的肩膀說道：「你說你要查五皇子薨逝一事，那你準備從哪裡查起呢？」
駱養性在來之前，心中就已經有了想法，此刻更是對答如流。
「回陛下，宮中最早流傳出九蓮菩薩顯靈的地方，就是李家。」
「此事牽扯最深的也是李家，此事自然是先從李家查起。」
「不錯，李家是要查，可朕的皇宮也要查！」
皇太極盯著駱養性：「能陷害皇子的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駱養性心中一驚，連忙低下頭去，掩飾自己眼神中的驚恐：「是，陛下！」
「還有，查李家，你打算怎麼查？」
駱養性整理好心情，回道：「當然是將李家主事之人，全都抓進錦衣衛詔獄裡，細細地審問了。」
聽到這個回答，皇太極有些失望地皺了皺眉：「審問，能審出什麼來？他們咬死不承認，難道就沒法給他們定罪了嗎？」
「只是抓主事之人嗎？李家上下這麼多人，誰能斷定誰是主事之人呢？」
短短兩句話，頓時讓駱養性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同時，也讓駱養性心驚不已。
「是陛下，微臣明白。」
皇太極點了點頭，又淡淡問道：「你手下有多少人，他們可信嗎？」
「回陛下，微臣親自指揮的有三百人，都是世襲的錦衣衛，絕不會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關係。」
皇太極點了點頭：「快去辦吧，以後你的事情還多著呢。」
有了皇太極這句話，駱養性的精神一下子振奮了起來。
「是陛下，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