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蟾後山,一處深潭邊。
蘇樞鳴長劍在手,正與一條四米長的搬血境白鱗蛇妖纏鬥。
他功法武技雖屬上乘,境界卻遜色一籌,一時難分勝負。
「不能再拖了。」他心念一轉,「磨礪已夠,該結束了。」
蛇尾再度掃來,蘇樞鳴借勢施展「踏月無痕」向後飄退。蛇妖疾沖追來,他眸光一凜。
「就是現在!」
右手揮劍,一道月白劍氣如練破空,直襲蛇首!
蛇妖沖勢太急,閃避不及,勉強側身。
「噗——」
劍氣在它頭後炸開一個血洞,鮮血飛濺。
蘇樞鳴的「桂影劍」本是中品利器,先前僅能留下淺痕。
此刻劍氣之威,竟至如斯!
他立即欺身逼近,欲向傷口再補一劍。
蛇妖忍痛扭身,以完好鱗甲硬擋,「鐺」的一聲,長劍被格開。
蛇尾隨即掃來。
蘇樞鳴縱身躍起,足尖在尾上輕點借力,後撤同時,又一道劍氣破空。
「嗤!」
劍氣再中血洞,蛇妖身軀劇震,倒地抽搐數下,不再動彈。
蘇樞鳴未敢大意,稍近幾步,第三道劍氣直指七寸!
那蛇妖竟猛地彈起險險避開——方才竟是詐死!
蘇樞鳴藉助青銅神樹早有預料,身形前趨,劍氣已隨勢再出,貫入原傷。
這一次,蛇妖終於癱軟在地,氣息斷絕。
「呼……呼……」
蘇樞鳴以劍拄地,大口喘息。
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略作調息。
待體力稍復,他走至蛇妖屍身旁,伸手觸碰。
可就在此時,腦海中卻傳來青銅神樹清晰的拒絕意念——有人窺視!
蘇樞鳴心頭一驚,只得迅速將蛇屍收入儲物袋中。
隨即來到前後山交界處家族設立的渡口,他心中暗忖:此時不便回去,得尋個穩妥之處處理這蛇屍。
隨即花費一枚靈石租下一隻仙鶴,朝山下江華縣城方向飛去。
立於仙鶴背上,自雲夢澤吹來的微風拂面,衣袂飄飄。
不過片刻,仙鶴已載著他抵達江華縣南門。
穩穩落地後,蘇樞鳴心想:山上遵循古修傳統,規矩森嚴,飲食雖對修煉有益,口味卻太過寡淡,不如趁此機會尋些美味。
江華縣雖名義上是縣城,實則是蘇家凡俗族人的主要聚居地,規模堪比某些省城。
只是大乾朝廷對仙族建城歷來只授予縣級建制,故而仍以縣為名。
城內熙熙攘攘,叫賣聲不絕於耳。
穿行其間,蘇樞鳴恍惚間仿佛尋回了前世幾分煙火人間的感覺,這十六年幾乎被磨平的性格,自青銅神樹的出現,開始有了變化。
這一世,他生為蘇家嫡系,父親本是家主第三子之第五子。
可惜十年前一場大變,祖父、父親與三伯皆不幸隕落。
那時他年僅六歲,剛被查驗出身具靈竅,此後便一直居於山中學習,以靜待十二歲正式開始修行。
「上次來江華縣,還是十二歲時隨四伯同來,之後就是跟著族內去周邊歷練了幾次。」蘇樞鳴暗自感慨。
思忖間,不覺已行至城內最大的酒樓「煙火樓」前。
蘇樞鳴在山上聽說過,傳聞此名乃族中某位天人老祖深感山居清苦,下山時興致所至親筆題寫。
剛踏入酒樓,一身蘇家練功服立刻被機靈的夥計認出:「客官是住店還是用飯?」
「給我安排樓上臨窗的雅座。」蘇樞鳴說著,隨手拋去幾粒碎銀。
「好嘞!您隨我來。」
夥計引他來到櫃檯後一座古式升降梯前,「給您安排六樓,都是山上下來的貴客用餐之處。」
蘇樞鳴微微頷首。
在六樓點好菜後,他正憑窗賞景,忽聞鄰座傳來交談聲。
抬頭望去,只見一灰袍老者正說道:「聽聞北方又起戰事,幾個世家與小朝廷打得天翻地覆。」
「唉,但願別再有北方世家被迫南遷了。這些年時局動盪,南遷世家與我等本地勢力爭搶不斷,實在難熬。」接話的中年男子應是蘇家附屬家族之人。
蘇樞鳴收回目光,不再留意。
這等大事,尚非如今的他所能過問,當務之急仍是提升修為。
用餐完畢,結清帳目,他讓小二開了一間臨時上房,更換衣物,稍作易容。
待申時將至,便動身前往城外黑市。
出城二十里,來到一株老槐樹前。
他將兩枚靈石拋向樹冠,片刻後一道虛幻門戶顯現,蘇樞鳴閃身而入。
黑市之內魚龍混雜,各式稀奇古怪的物品琳琅滿目。
他暗中催動青銅神樹感應,卻未發現任何可撿漏的寶物。
「果然如族中長老所言:真正的好貨人人識貨,看不明白的都會私下請人鑑定,怎會輕易擺出?除非……是某些大人物特意設的局,跳進去出來就可不容易了。」
估算著時間,在黑市轉悠一個多時辰後,他行至角落,將手探入儲物袋觸及蛇屍。
然而青銅神樹依舊毫無反應。
「究竟是誰在暗中窺視?竟讓神樹如此忌憚?」懷揣著這個疑問,蘇樞鳴迅速離開黑市,準備返回山中。
不料剛出黑市十里,兩道黑影驀然攔在前路。
蘇樞鳴當即拔劍,沉聲喝問:「何人攔路?」
那二人抬頭,眼中一片慘白,看著神志不清,竟一言不發,仿佛是被誰控制了,提刀便撲殺而來!
「搬血境?我並未露財,況且此地就在玉蟾山下,誰敢對蘇家子弟下手?」
蘇樞鳴無暇多想,揮劍迎戰,同時細察對方路數。
數招過後,他心下稍定:確是普通搬血境,且血氣駁雜,明顯曾害他人修煉。
他當即施展踏月無痕後撤,身法如魅,一招「月下孤影」晃出殘像,令二人一時失去目標。
隨即劍氣破空——
寒光閃過,兩顆頭顱應聲落地。
「竟如此輕鬆……這便是世家與尋常之人間的差距麼?功法、武技、眼界,皆如雲泥。」
蘇樞鳴暗嘆一聲,朝玉蟾山方向鄭重一禮:「今有子弟樞鳴,開戒殺生,來日再證清虛。」
只是如此一來,須得去洗華池淨身,又得耽誤一日修行了。
他俯身搜查二人屍身,僅得百餘靈石,又將二人屍身裝入儲物袋回去做證據,隨即不再停留,匆匆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