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冰只當他在安慰自己,誰知下一刻,驚覺腰間一緊。
「你……這是做甚!」
駱冰俏臉一紅,不想死到臨頭,這人竟占起她便宜來?
但不知是出於對周濟的虧欠,還是人之將死的絕望,面對他的逾越無禮之舉,駱冰並未做出實際性的反抗。
「好對亡命鴛鴦,死到臨頭了,還不忘恩愛……」魏總管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這勾結紅花會劫獄殺人的彌天大罪,可不是個一等侍衛能吃得消的。
事到如今,魏總管仍以為是「馬勝標」犯的事。
聽到這番話,駱冰更是滋味莫名。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和文泰來,二人相差了十來歲。
數年前,文泰來意外救了她爹駱元通一命……她為了報恩,便以身相許。
多年夫妻下來,文泰來更多是在扮演一個兄長的角色。
他性情耿直,義薄雲天,但很多時候又不解風情。
二人之間並沒有市井夫妻那種恩愛纏綿,更多的是兄妹情深!
從相識以來,她一直叫著四哥,從未喊過一聲夫君。
而文泰來這個「榆木疙瘩」也一直叫她「妹子」,未曾喊過一聲娘子。
文泰來今日拋下她離開,駱冰並不怪他。
因為她理解他,這是講義氣!
文泰來可是把兄弟情義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駱女俠,要走了!」
不知不覺,周濟靠得很近,呼吸都能吹起她的頭髮。
「周兄弟,你……」
駱冰以為他是要輕薄自己,本想反抗的。
可轉念一想,他如此年輕,恐怕還沒碰過女子,也怪可憐的……
終究是自己害了他。也罷,臨死前任他去罷,也算是償了他……
胡思亂想間,忽覺腳下一輕。
他抱住了我?
不對,是自己飛起來了!
駱冰眼中回過神來,才明白周濟到底在幹什麼。
他竟打算抱著自己,飛出這六丈多高的銅牆鐵壁?!
目睹周濟騰空而起,魏總管只是冷笑。
「這四壁光滑如玉,蚊蛭都難落腳。就是那傳說中的青翼蝠王來了都插翅難逃……」
「他抱著個女人,還想飛出去?要是能成,我直接吃……」
話沒說完,一旁的守衛尖叫道:「總管,快看!」
魏總管嚇得一個激靈,抬頭望去。
只見周濟抱著駱冰躍起丈高后,在空中摶著空氣,一個盤旋,又向上攀升了一丈多!
接著又是一個盤旋,再度攀升一丈!
雖只到了牆壁的一半高,但眾人早已是目瞪口呆。
不是,這小子屬鳥的,這麼能飛?!
「總歸還是要落下來了……」
魏總管剛鬆了口氣,立馬又叫手下的驚呼給吊了起來。
「老大,他又飛起來了!」
原來,周濟三躍之後,已無勢可借,那牆壁光滑根本無從借力。
他抱著駱冰下墜了三尺,駱冰慌忙之下不禁緊緊抱住了他。
周濟感受著這股溫熱,咬牙又提起一口氣。
扶搖步法,接,凌空踏虛!
他運起秘法,將真氣凝聚在足下穴位,形成了一股微弱的衝力。
但就是這一點點力,又讓他有了新的支點,再次使出扶搖步法!
「老大,他好像要飛出去了唉……」
「老子不是瞎子!」
魏總管又驚又怒,一把從手下手中奪過弓箭,使出吃奶的力氣,對準了空中的周濟。
周濟抱著駱冰,如蜻蜓點水般落在圍牆最高處。
成了!
他方才之所以選擇留下,可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
就算帶著駱冰出不去,丟下她就絕對沒問題了。
不過還好,這是一次成功的嘗試。
「駱女俠,我就說,天無絕人之路的。」
周濟低頭看向貼在自己胸口的駱冰,笑道。
駱冰面色潮紅,不知是害怕還是羞怯,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好了。
「快……快走罷!」
周濟點了點頭,運氣正要向下跳去。
忽傳來「嗖」的一聲!
「當心!」
駱冰身子一轉,護在周濟前面。
「噗嗤!」
那根冷箭一下子沒入駱冰腹部。
一抹殷紅從她口中溢出,染得她絳唇格外鮮艷……
「快……快走……」
周濟一咬牙,將她橫抱而起,對著六丈高的地面一躍而下!
落至半程,一個凌空踏虛卸去一部分衝力,再使出穿雲縱斜斜向前飛去。
如此一來,便將六丈高空墜下的壓力盡數化解。
落地一個踉蹌,調整好姿勢,周濟接著使出健步功,馬不停蹄地向前奔去。
等玄鐵大門開啟之時,周濟早已跑得不見蹤影。
這大獄位於郊野,不遠處就是荒山雪原,往裡面一鑽,要找人很不容易。
但最大的問題,也是寒冷的冬季,很難找到食物,更不能生火,否則極易暴露行蹤。
周濟抱著駱冰一路狂奔進山,途中她雖一聲沒吭,但因傷勢過重,渾身滾燙。
這是發燒了!
周濟一摸她的額頭,燙手!
「別管我……你走……」駱冰燒得迷迷糊糊的,嘴上還在叨念著。
不行,再這樣趕路,人都燒傻了。
周濟在附近巡了一圈,終於找到了一處山洞。
掩蓋足跡後,又搬來大石塊封堵洞口,只留下一條極細的縫隙。
不一會兒,洞口就覆了一層厚厚的雪衣,從外面根本看不出這裡有人。
周濟用劍切開一條可供呼吸的細縫,這才坐下歇了一口氣。
這一番奔波下來,他早已精疲力竭。
「差點燃盡了!還好這太虛真氣連綿不絕,要是換作其它,恐怕早就力盡而亡了。」
越是危機越是極限,周濟越能體會到這門功法的牛筆之處。
再看躺在地上的駱冰,氣息已然十分微弱。
「必須替她治療了,不然……」
想到此處,周濟緩緩靠近。
駱冰此刻額頭滾燙,可四肢卻是冰冷。
嚴寒已讓箭傷結凍,不再流血。但不知箭頭是否有毒,此時高燒不退。
「駱女俠,醒醒……」
周濟將一絲真氣渡入她經絡中,輕輕拍打她的臉頰。
駱冰清醒了些許,虛弱道:「這……是在哪裡?」
「暫時安全了,但你身上這箭不拔,恐有性命之憂。」周濟一本正經道。
駱冰低眼看著腹部的箭羽,眉頭微蹙,猶豫不決。
周濟知道她在擔憂什麼,正義凜然道:「你放心,這裡光線昏暗,我也絕不會亂看。」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駱冰本就是爽朗達觀之人,一聽這話,當即也不再做小女兒姿態。
「好,你動手罷!」
周濟徐徐伸出手,有些發抖。
前世今生加起來,都沒碰過女人手的資深阿宅,哪裡幹過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