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想太多的家督
潛靈廷，內環。
五大貴族之首·綱彌代家，本邸。
這片常年被古老結界籠罩，嚴禁普通死神隊士靠近的區域，是尸魂界的核心地帶。
高聳入雲的白牆上，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防禦咒文。
深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而傲慢的光澤。
在這裡，尊卑和秩序是絕對的，即使是死神隊長到來，也必須謙遜有禮。
今天，在綱彌代家那間足以容納百人的巨大會客廳內，正瀰漫著名貴又讓人感到無比壓抑的薰香味。
數十個心思各異的身影，正按照各自的地位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他們身下的每一塊榻榻米，都是由流魂街最頂級的工匠耗時數年手工編織而成，之後還要經過鬼道眾們認真地賜福祝禱後，才能使用。
可經過今天的會議後，這些被客人坐過一次的精緻榻榻米，就要全部換成新的。
倒不是因為綱彌代家嫌棄客人們。
只是他們有這個底蘊，能讓每一次會客都以最完美的姿態呈現...
今天來訪的客人們，皆身穿代表著各自家族紋飾的華貴和服。
他們有的是傳承千年的上級貴族家主，有的是手握一方大權的下級實權貴族，各個都是這靈廷中的世家豪門。
在會客廳的最里側，也就是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老態龍鍾，滿臉皺紋的老者。
他半閉著眼睛，手中緩緩撥動著一串由罕見血石打磨而成的念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冷漠氣息。
「諸位。」
老者那乾癟的聲音在會客廳內迴蕩：「近日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
「四十六室，乃是維持秩序的基石，是靈王的代行者。」
「如今這基石被那個出身卑微的叛逆給打碎也就罷了，連護廷十三隊內部，竟然也出現了想要趁機逾矩的危險苗頭。」
明明聲音不大，可老人的聲音就是像洪鐘一樣迴蕩在每個人耳邊，讓人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零番隊....雖然指定了京樂春水暫代總隊長之職，但這些年京樂家和我們始終不睦，春水小子也只是一介武夫，根本不懂什麼是大義。」
「....我聽聞，那些底層的流魂開始躁動，不少下級貴族趁機求得了新四十六室的席位，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老者冷哼了一聲，手中的念珠停止了撥動：「護廷十三隊只是用來斬殺虛和維護治安的工具。」
「真正能決定尸魂界的未來，能夠建立起那套完美秩序的，只有在座的諸位，只有我們這些承載了尸魂界最古老血脈的貴族！」
「說說吧，你們都怎麼想。」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底下坐著的人精們，哪一個聽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綱彌代家主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由山本總隊長讓步斡旋出的舊四十六室空出來了，這是一個重新洗牌，劃分尸魂界利益的絕佳機會。
作為五大貴族之首的綱彌代家，自然想要重新占據絕對的主導地位，正如千年前一樣。
而他們這些依附於綱彌代家，在靈廷中擁有龐大產業和影響力的上下級貴族，正是他最好的白手套。
今天召集他們來，就是要從這些人中，挑選出能夠代表綱彌代家利益的代言人，去填補那四十六個空缺的席位。
「綱彌代長老所言極是！」
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貴族立刻俯身附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尸魂界的規矩，自古以來就是由五大貴族來制定的！」
「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傢伙懂什麼？如果讓他們那些粗人干涉了四十六室的重建，尸魂界遲早要大亂！」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的貴族們也紛紛開始表態。
「我們唯綱彌代家馬首是瞻，定當竭盡全力，輔佐綱彌代家重塑靈廷的秩序！」
「不錯！藍染的叛亂恰恰說明了，不能讓那些非貴族出身的危險分子掌握太大的權力！新的四十六室必須由我們來組成，才能確保絕對的忠誠與穩定！」
一時間，會客廳內充滿了各種義憤填膺的表忠心和對未來權力的狂熱憧憬。
他們互相吹捧，互相試探，用著優雅的貴族辭藻，進行著最骯髒赤裸的權力構想。
不過在這群熱火朝天，各懷鬼胎的貴族之中，有一個人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坐在相對靠後的位置，身上也穿著極其考究的綢緞和服，但心思明顯不在這裡。
那張蒼老的臉上，透著一股陰鷙與煩躁。
此人正是霞大路家的家督，雲井堯覺。
霞大路家，作為僅次於五大貴族的上層貴族，其家族財富之巨讓不少貴族感到眼紅。
以霞大路家的地位，本該是坐在前排，成為各方勢力極力拉攏的座上賓。
可此時此刻，他卻只能位列末席。
因為他只是個家督。
就算他作為輔佐了霞大路家兩代家主的貼身家臣，在家族內部早已是隻手遮天的存在。
可他在這些貴族們的面前，也不過是個跑腿的家臣。
而他當然不甘心只做一個屈居人下的家臣。
看著霞大路家那龐大的產業，看著那些貴族們呼風喚雨的姿態，雲井內心深處的野心火焰早已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他想要取代那個沒用的黃毛丫頭，成為霞大路家真正的主人！
成為能夠在這個會客廳里，與綱彌代家長老談笑風生的存在！
但他煩躁的還不止於此。
他的內心，此刻像是有一團亂麻在絞動，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去聽那些虛偽的發言。
「該死的小丫頭....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雲井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用力捏著藏在袖管里的玉扳指。
前幾天，他精心策劃了一場針對霞大路琉璃千代的暗殺計劃。
卻在他即將收網的那天夜裡，發生了意外。
兩個平日裡看起來像白痴一樣的護衛，竟然拼死突破了他布置的天羅地網....奇蹟般地逃出了霞大路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群廢物！連個小丫頭和兩個下級死神都看不住！」
雲井的眼中閃過掩飾不住的戾氣。
這幾天，他幾乎動用了自己在潛靈廷暗中培植的所有勢力，甚至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派遣了秘密培養的刺客部隊去現世搜尋。
但至今依然查無音信。
琉璃千代的失蹤，就像是一把懸在雲井頭頂的劍。
如果讓那個小丫頭活著跑到了那些恪守規矩的死神隊長面前，比如那個古板的朽木白哉.....
或者是那個懶散的新任總隊長京樂春水那裡，將他的篡權陰謀公之於眾....
那他苦心經營了數百年的心血，也許會在頃刻間化為泡影！
等待他的，很可能是護廷十三隊無情的剿滅和恐怖的刑罰！
「不....絕對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那個小丫頭必須死！」
「無論她藏在現世的哪個角落，都必須把她找出來，立刻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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