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神之子
現世的另一端。
距離空座町數十公里外,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古老洋館內。
燈光閃動,一個巨大的傳送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綠光。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一個渾身是血,失去了一條右臂的男人,狼狽不堪地從傳送陣中滾落出來,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邏澤桐子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西裝早已被鮮血浸透。
他那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八字鬍,此刻也因為劇痛而扭曲成了極其醜陋的形狀。
聽到動靜,洋館內的其他人立刻沖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邏澤這副悽慘的模樣時,全都吸了一口涼氣。
「還澤?!你怎麼會搞成這樣?!」一個穿著休閒服的青年驚呼道。
「別....別問那麼多!快....快帶我去見阿烏拉!!」
「可是你這樣,怎麼...
「」
邏澤桐子顧不上包紮那還在噴血的傷口,死死抓住青年的衣領:「別東拉西扯了!快帶我去見她!!!」
幾名同伴不敢怠慢,立刻架起重傷的邏澤桐子,朝著據點最深處的房間跑去。
那是一間裝飾得莊重典雅,甚至透著一絲神聖氣息的房間。
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舒適的歐式沙發。
一個穿著純白色連衣裙,容貌絕美,氣質清冷而高貴的短髮女子正靜靜坐在那裡,翻閱著一本古老的典籍。
她仿佛與周圍的血腥和慌亂處於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頂禮膜拜的聖潔感。
她是這座洋館的主人,是擁有著不可思議力量的完現術者。
神之子·道羽根阿烏拉。
「阿烏拉小姐..
邏澤桐子被同伴攙扶著,撲通一聲跌倒在阿烏拉的面前。
他在地板上跪行著,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嘴唇因為虛弱而顫抖不止。
阿烏拉緩緩合上手中的典籍,抬起那雙沒有絲毫波瀾的清澈眼眸。
她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失去了一條手臂,狼狽不堪的男人,微笑著開口:「啊,是還澤先生回來了嗎。」
她的聲音空靈,雖然笑著,卻還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淡漠:「怎麼弄成這樣?」
聽到阿烏拉的詢問,邏澤緊張地看了一眼身後圍觀的人們。
阿烏拉心領神會,便示意他們先離開。
待房門關上,阿烏拉才再度開口:「看來這一趟空座町之行,讓你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
邏澤倒在地板上,左手按著右肩的斷裂處,聲音嘶啞著匯報了這次的情況。
從他們是怎麼找到霞大路的蹤跡,定位到浦原商店,並和對方交戰的細節都說了一遍。
「萬分抱歉,阿烏拉小姐....事情就是這樣。」邏澤苦著臉:「目標飛鳥....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可怕....他根本無視規則,視我的完現術如無物....」
「不必自責,邏澤。」阿烏拉淡笑著,似乎已經接受了他的失敗:「你能活著回來,已經是成功了,恭喜。」
她站起身來,動作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如果那個被大人重點關注的存在,真的被你這種程度的完現術困住,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可是阿烏拉,那個男人....
」
「安靜。」
阿烏拉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了邏澤斷裂的肩頭。
下一秒,一股奇妙的力量爆發了。
身為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完現術者,阿烏拉對物質之魂的掌控已經達到了近乎神跡的領域。
在邏澤震撼的目光中,無數微小的光點憑空凝聚,那是阿烏拉在與邏澤斷臂處殘留的組織結構,甚至空氣中的靈子進行對話。
那些光點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斷肢處迅速編織血肉。
肌肉纖維如藤蔓般生長,骨骼在光芒中重新鍛造....皮膚,如絲綢般覆蓋而上。
這就是道羽根阿烏拉的完現術。
她能通過對物質靈魂的絕對支配,將無轉化為有,將損毀重塑為完美。
不過片刻,一條甚至比以前更加有力的右臂,重新出現在了邏澤的身體上。
「嘗試活動一下。」阿烏拉收回手,聲音依舊清冷。
邏澤顫抖著攥緊了拳頭,感受著那失而復得的觸感,簡直難以置信。
「這真是.....感謝你的神跡!」
他看向阿烏拉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迷戀。
「大家都是給大人辦事,不必如此。」阿烏拉轉過身擺擺手,走到了落地窗前:「這種話,留著去應付銀城那些人吧。」
「那邊的動向,你要盯緊。」
「他最近似乎在籌劃著名什麼,聽說是想奪回死神之力,向潛靈廷復仇。
「呵呵....多麼天真而又危險的想法...
邏澤桐子立刻低下頭,神色收斂了許多。
Xcution,是由現世的完現術者們組建的軍團。
邏澤桐子需要庇護和夥伴,因此加入了這裡,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完全臣服於組建者·銀城空吾的領導。
在邏澤這樣的人眼中,這裡更像是一個各取所需的脆弱聯盟。
他渴望更強的力量,渴望踏入更高的維度。
而阿烏拉小姐....或者說阿烏拉背後的那位大貴族,需要一個在Xcution內部的眼睛....
這就是他們合作的基礎。
邏澤站起身,有些猶豫地開口:「那個飛鳥....那位大人打算怎麼處理?如果任由他繼續待在霞大路公主的身邊,大人的後續計劃可能會受到阻礙。」
「這件事,你不需要再管了。」阿烏拉頭也不回。
「飛鳥的實力評估,不再是你能涉足的領域。」
「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辛苦了。」
聽到對方這麼決絕的回應,邏澤雖然臉色不虞,但也沒有立場多說什麼。
隨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邏澤退出了房間。
阿烏拉獨自站在窗前,欣賞著外面漆黑的夜。
烏雲散去,月光透過高聳的窗戶酒在她的白裙上,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尊精美的瓷雕,聖潔卻缺乏生機。
「人造的靈魂,真的能夠逃脫因果和世界的牢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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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子...也許這個名字給你更合適一些。」
阿烏拉自言自語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的眼中,浮現出一抹在她身上很少見的複雜神色。
輕輕嘆了口氣,阿烏拉掌握住了掛在胸前的那枚晶瑩剔透的掛墜。
她知道,霞大路家的事不過是前菜,真正的混亂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