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有動怒,耐心解釋道:「我要滅口,就是一瞬間的事。並非我有意失信,而是眼下仍有風險。我知曉你們要前往永安城,恰巧我們也要去那裡辦事。暗影會的眼線遍布四方,此刻放你們離開,萬一走漏風聲,不僅我們會陷入危險,你們也可能被暗影會遷怒。」
他舉起手,沉聲道:「我此時,對天起誓!只要抵達永安城,我立刻給所有人解毒,另外再補償你們十萬兩白銀,作為這一路的損失與賠罪。在此之前,我們還得假扮成商隊成員與你們同行。你們放心,途中絕不會為難你們,還會幫你們應對可能遇到的危險。」
石勇也在旁邊說道:「以我們二人的實力,先天境初期的敵人完全碾壓,先天境中期的也可一戰,現成的保鏢,你們去哪裡找?」
首領盯著林默、石勇二人的眼睛,見他們神色誠懇,不似作偽,又看了看身旁同樣緊張的手下,權衡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們。但你們要記住今日所言,抵達永安城後,務必兌現承諾。」他實在沒有別的選擇,毒丸的痛苦還歷歷在目,若是拒絕,恐怕當場就要遭殃。
林默頷首:「我說到做到。」
隨後他又轉向其他商隊成員,語氣鄭重地重複了一遍承諾。
眾人雖有不滿,但也只能無奈接受。
首領還帶著疑惑,問:「我怎麼稱呼你們二位?」
石勇哈哈大笑:「你就叫他默大人,叫我雍大人就可以了。我們的真實身份,到永安城後自然會告訴你們。」
接下來,林默與石勇依舊扮作護衛與車夫的模樣,跟著商隊行走。林默特意叮囑商隊首領首領,按正常速度前行即可,不必刻意趕路。
隊伍再度整肅行裝,沿著坦闊的官道,朝著永安城的方向穩步進發。
行出不過半日,林默眉心微動,那雙遠超常人的感知力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數里之外的天地。
官道盡頭,正有一支人馬疾馳而來。約莫兩百餘眾,氣息沉凝如山,竟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凝神細辨,他心頭一凜:隊伍里竟有三名先天境中期、七名先天境初期的高手!
那支隊伍行色匆匆,既無旗號飄揚,衣甲樣式也因距離太遠難以辨認。
林默眉頭緊鎖:「這般陣容,絕非尋常勢力。難道……暗影會還在增兵?」
他當即把情況低聲告知石勇,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迅速商議對策。眼下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拐進路邊密林暫避鋒芒,要麼留在商隊之中,賭一把能矇混過關。
「不可入林。」林默沉吟片刻,斷然搖頭,「對方有三名先天中期強者,感知敏銳至極,密林里反而更容易暴露。不如收斂周身氣息,混在商隊裡靜觀其變。若是當真被識破,再伺機脫身不遲。」
石勇聞言,地應了聲:「成,聽你的!我這就把氣息壓下去,真要是打起來,我來擋著,你趁機脫身。」說罷,渾身的氣勢便如同潮水般收斂,轉眼就成了個不起眼的尋常車夫。
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那支隊伍的輪廓逐漸清晰。
林默定睛一看,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竟是塵商盟的人!他瞬間瞭然,這定是總盟調派去支援青岩城的援軍,看這陣仗,分明是要與暗影會在青岩城決一死戰。
他剛想出聲招呼,亮明身份,念頭陡然一轉,硬生生壓下了這個衝動。不行,現在還不能暴露!星隕石與隕星玉環事關重大,知情者唯有他們三人與總盟寥寥數位高層,多一人知曉,便多一分風險。
他收斂心神,依舊扮作尋常護衛,混在人群里。
塵商盟的大隊人馬,裹挾著風雷之勢擦肩而過,果然未曾留意到這支毫不起眼的商隊。
利布商隊首領望著絕塵而去的隊伍,忍不住讚嘆:「不愧是凡界頂尖勢力——塵商盟!那暗影會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放著旁人不惹,偏偏去捋這虎鬚,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聽了首領的話,商隊眾人也紛紛附和,都說暗影會不自量力。
旁人只當是這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偶遇,唯有林默心頭雪亮。暗影會哪裡是要招惹塵商盟,分明是衝著他身上的兩件至寶而來。
又行了一日,前路漸漸崎嶇,兩側山壁愈發陡峭,遮天蔽日的林木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空氣中都透著股陰冷的氣息。
「小心點,前面就是落馬坡了!」商隊首領勒住馬韁,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這地方常年有劫匪出沒,現在可能還有暗影會的人遊蕩,兩位大人,要不我們先在外面等候,等多幾個商隊到來,我們在跟他們一起過這落馬坡?」
林默感知力掃過周遭密林,在密林深處,至少藏著三四十號人,從氣息上判斷,正是暗影會的人!
林默覺得商隊首領說的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目前他們商隊如果停下來,很可能會引起懷疑,還是裝著不知更為穩妥。
他就跟首領說道:「不能停,就算我們停下來,也不知道第二個商隊什麼時候到,容易引起懷疑,不如按正常速度行走。」
商隊繼續前進……
在行進過程中,林默繼續感知周邊。發現暗影會的人並非散亂埋伏,而是呈合圍之勢,把落馬坡這段官道的進出口都堵死了,只留著中間的通道,像一張巨網,等著獵物鑽進來。
他悄悄碰了碰石勇的胳膊,低聲道:「左側三棵老松後面有六個,右側亂石堆里藏著八個,最前面的山坳口,還有兩個先天初期的高手壓陣。」
石勇眼神一凝,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四周,喉嚨里低哼一聲:「狗娘養的,藏得倒挺深。這是想把咱們包餃子啊?」
他手掌微微用力,攥住了腰間劍柄:「要不要先下手為強?我去把那兩個先天初期的解決了,打亂他們的陣腳。」
「別衝動。」林默連忙按住他,「你看他們的架勢,只是盯著我們,卻沒動手。應該是還在等信號,或者是被青岩城的暗影會主力當著疑兵,或者是用來監視塵商盟大隊伍的。他們的目標應該不是這些路上的商隊,咱們沉住氣,正常往前走。」
石勇咬了咬牙,緩緩鬆開劍柄:「行,聽你的!只要他們敢動,我第一時間劈了那先天境的狗東西!」
隊伍小心翼翼地在落馬坡的官道上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默能清晰地感覺到,密林里那些窺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反覆掃過,好幾次都落在了他和石勇身上,停留片刻才移開。
商隊裡的護衛們也感受到有伏兵存在,他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手按在兵刃上,渾身緊繃。
好在有驚無險,直到走出落馬坡,那些陰冷的氣息才消失,眾人鬆了一口氣。
利布商隊首領終於放開心神道:「暗影商會的人是不是瘋了,惹了塵商盟,還想干打劫的勾當,哪有頂尖一流勢力的高手風範啊。」
石勇哈哈大笑:「他們窮瘋了,是想打劫來著,只是看到我和默大人,就不敢動手了!」
一路行來,倒也並非太平。途中遇上兩三股不開眼的小毛賊,見商隊人少,便想鋌而走險劫鏢,卻都被商隊護衛輕鬆打跑,林默與石勇未曾出手。
直到遇上一股三十餘人的悍匪,為首的更是一名先天境初期的狠角色,提著把鬼頭刀就沖了過來,嘶吼著:「拿下這個商隊!」局面才稍顯棘手。
商隊護衛們頓時慌了神,先天境的高手根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石勇見狀,不再旁觀,大喝一聲:「找死!」
他翻身下馬,掌中重劍「嗡」的一聲出鞘,帶著破風之聲直劈那匪首。
那匪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重劍劈中肩膀,「咔嚓」一聲骨裂的脆響,伴隨著他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餘下匪眾見首領受傷,皆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幾人抬上那個首領,哭爹喊娘地狼狽逃竄。
商隊首領連忙上前,對著石勇拱手作揖,滿是感激:「多謝雍大人出手相救!今日若非有你們二位,我們這支商隊怕是要栽在這裡了!先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二位莫怪。」
石勇擺了擺手,粗聲粗氣道:「無妨,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保護商隊安全,本就是我們的本分。」
經此一役,商隊眾人看向林默二人的目光滿是敬畏與感激。他們才算真正體會到,留下這兩位「保鏢」是何等明智。先前那點下藥的那點委屈,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親近。
接下來的兩日,商隊還遇到一些小波折。行至「枯河渡」時,河邊停著一艘看似普通的渡船,船夫見了商隊,熱情地招呼:「幾位大人要過河?我這船穩當,半個時辰就能到對岸!」
石勇卻突然皺起眉頭,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船夫的手腕:「你這手上的老繭,是握刀磨出來的,哪像撐船的?說!是哪個勢力的人?」
船夫臉色驟變,想拔刀反抗,卻被石勇死死按住手腕,疼得直咧嘴。護衛們一擁而上,從船艙里搜出十幾把彎刀和一袋迷藥。
石勇拍了拍船夫的肩膀,語氣帶著調侃:「想裝船夫?下次先把手上的刀繭磨掉!」
到了「黃石鎮」補給時,客棧掌柜端來一壺酒,笑著說:「幾位大人一路辛苦,這是小店的招牌酒,免費送您嘗嘗!」
石勇端起酒杯,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抿了一口,突然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掌柜的,你這酒里摻了迷藥吧?咱打小在山裡喝泉水長大,啥東西摻了假,一嘗就知!」
掌柜的臉色煞白,轉身想跑,卻被護衛攔住。石勇看著他,嘆了口氣:「好好的生意不做,偏要謀財害命,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就這樣,商隊一路過關斬將,沿著商道前行……
自林默與石勇從離開青岩城,已經走了五日的行程。終於,一道巍峨的黑色城牆高聳入雲,如同一條蟄伏的遠古巨獸,橫亘在天地之間,那便是永安城的輪廓。
城門上方,「永安城」三個鎏金大字鐫刻在青黑色的石匾上,夕陽最後一縷餘暉灑在其上,折射出熠熠金光,驅散了幾分暮色的陰冷。
城樓下,往來的車馬絡繹不絕,守城士兵身著銀甲,手持長槍,神色肅穆。
利布商隊的馬車剛在城門附近停下,幾名守城的衛兵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