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晴商閣是西境最神秘的組織,比墨影閣還要神秘。」穆長老解釋道,「傳聞這個晴商閣好似及時雨,只要能找到晴商閣,無論多棘手的事情都能得到解決。」
林默問:「我們也可以去找這個及時雨嗎?」
穆長老道:「話雖如此,只是要找到晴商閣,怕是很麻煩。沒人知道晴商閣的具體位置,也沒人知道閣主是誰。不過,你們倒是可以在這方面,想想辦法。」
說完,穆長老便起身告辭:「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穆長老離開後,林默立刻叫來在外等候的侍從護衛,帶著幾分急切:「你辛苦一下,立刻去總盟檔案室,把所有跟『晴商閣』有關的資料都調過來,不管是正式記載還是民間傳聞,哪怕是隻言片語的記錄,都找來!」
「是!屬下這就去!」護衛領命,立刻轉身快步離去。
約莫半個時辰,那名護衛抱著一摞資料回到客房,最上面是一本封面陳舊的線裝檔案,下面還壓著十幾張從茶館、客棧收集來的傳聞紙條。
林默很讚賞這位護衛的辦事效率,說道;「不錯啊,這麼快就把資料查來了。」
護衛道:「不是我查找得快,檔案室的兄弟姐妹們聽說是林主事要查資料,全都來幫忙了!」
林默說:「哦,原來是這樣,你帶話給他們,表達我的謝意!」
他接過資料,放在桌上,石勇也圍了上去。
他們也顧不上睡覺,開始仔細翻閱起來……
桌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關于晴商閣的記錄:「晴商閣,興於永安十年,距今不足十載,卻已壟斷西境香料、礦石、糧秣三大貿易。烈焰王國三皇子曾求『冰魄石』以煉法器,遍尋各國各地無果,後經人引薦至晴商閣,三日後便得原石,且附贈淬鍊之法。全程未見閣中之人,只憑一枚令牌交接。」
往下翻,突然,「晴姑娘」幾個字映入眼帘。
「晴姑娘」!見到這三個字,林默心頭一震!如遭雷擊,沒想到在總盟的資料庫里,居然找到了「晴姑娘」的信息!
石勇見到林默的異常神態,便問:「林兄怎麼了,還沒見過林兄這麼失態的?」
林默也覺得自己失態了,就給石勇解釋:「七八個月前,我與吳先生在江水城,被八個黑衣蒙面人圍殺,幾乎九死無生之時。天降五個蒙面人,他們殺退了圍殺者,救了我和吳先生一命。」
他接著說:「我和吳先生剛要開口致謝,那五人身形一閃便消失黑夜之中,只遠遠留下一句話『是晴姑娘派我等前來』。」
他還跟石勇說,幾個月來,他一直在打探這位神秘救命恩人的蹤跡,一心想當面致謝。幾乎動用了他能動用的所有渠道,可「晴姑娘」就像憑空出現的幻影,未留下半分蛛絲馬跡。
沒想到,今天在總盟的資料里得到了『晴姑娘』的信息,怎能不激動!
石勇道:「哦,是這樣的,換著我,如果找不到自己的大恩人,也是睡不著覺的。」
林默壓下心頭的波瀾,再往下看:「閣中主事者,人稱『晴姑娘』,身份成謎,迄今為止,未有人見其真容。」
檔案文字又記:「『晴姑娘』,或雲其居於幕後,議事皆隔簾傳話,聲音或清如玉石,似十六七歲少女;或雲曾有商人瞥見其身影,著墨色長衫,形似一少年;更有稱於霧中遠見『晴姑娘』,乃一中年美婦;亦有人云其或為一老嫗。眾說紛紜,竟不知其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第一次,燒其倉庫,次日倉庫便在原地重建,貨物分毫未少;
第二次,截其商隊,截貨之人卻於當晚便離奇失蹤,貨物物歸原主;
第三次,散布其藥材摻假謠言,第二日烈焰王國貴族便集體為晴商閣澄清,稱『唯晴商閣之貨,可保品質』。
而『晴姑娘』此人,恐怕比晴商閣本身更神秘。」
「『晴姑娘』比晴商閣更神秘?」林默心裡又是激動,又帶著疑問。
晴姑娘到底是什麼人?她是如何在短短十年內掌控西境貿易的,如何能在烈焰王國及炎火堂勢力面前屹立不倒,甚至連神秘的墨影閣都與其交好?而強如塵商盟,有覆蓋凡界各國強大的情報系統,對「晴姑娘」的記載,卻只是這謬謬數言。
林默站起身:「看來,要破解破魔藥材被劫的局,還非得找到這位『晴姑娘』不可。而且,就是沒有藥材被劫的事,我也要想辦法找到她,向她表達感謝,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三日後,林默、石勇,和十五名護衛,已然換了裝束,一身粗布短打,挎著不起眼的布囊,喬裝成南境往來的礦石商人。迎著風沙,穿過連綿起伏的沙丘,走進茫茫戈壁。
循著塵商盟暗線傳遞的模糊消息,他們抵達了西境的「落霞鎮」,這裡是戈壁與綠洲的交界之地。據聞,這裡很有可能有晴商閣據點。
遠遠望去,整片鎮子被兩丈多高的夯土圍牆環繞,圍牆雖然布滿了風吹日曬的痕跡,卻依舊堅固挺拔。圍牆綿延一二十里,隱約能看到牆內錯落有致的土坯房屋頂。
鎮子的整體規模比尋常邊境小鎮要大,更像一座城市。
鎮子的正門很是氣派,兩扇厚重的榆木大門漆黑如墨,門板上釘著密密麻麻的青銅鉚釘,拼成獸面紋樣,威嚴而透出幾分肅殺。
大門兩側立著幾根粗壯的石柱子,雖歷經歲月侵蝕,輪廓有些模糊,卻依舊氣勢恢弘。門楣上方懸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上有「落霞鎮」三個蒼勁的大字。
鎮口的空地上零星有幾個行人,步履匆匆,低垂的眉眼間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侷促。他們的身影在昏黃的日光下被拉得極長,轉瞬便縮入鎮口那片模糊的陰影里,消失不見。
沿街商鋪亦是鱗次櫛比,青灰瓦檐層層疊疊,鋪面一間緊挨著一間,卻透著一股清寂。既聽不到尋常集市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也無往來客商討價還價的交談聲。唯有乾燥的風卷著細沙,貼著斑駁的牆面掠過布質門帘,發出「簌簌」的輕響,在空蕩的街巷裡反覆迴蕩,更添幾分神秘。
林默轉身看向身後的十五名護衛,聲音壓低:「你們先留在鎮外等候,等我和石大人身影消失在街巷,再分批潛入鎮子。找一家隱蔽的客棧訂下房間,原地待命。切記,不可擅自探查,驚擾了晴商閣主人。」
「是,林秘衛!」十五名護衛齊聲應道。
林默與石勇對視一眼,拂去衣角沾染的沙塵,緩慢地踏入了落霞鎮。
街巷兩側鋪面的門板多是陳舊的烏木色,縫隙里透著昏暗,偶有門縫中閃過一道目光,待兩人轉頭去看時,卻只剩緊閉的門板,連一絲氣息都沒有。
按照暗線打探到的模糊線索,兩人朝著鎮東頭方向緩步前行。可越往深處走,街巷便越發複雜,原來還算規整的道路漸漸變得蜿蜒曲折,兩側的建築也愈發陳舊,大大小小牆面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更奇的是,明明是朝著一個方向前進,卻總在不經意間回到相似的街巷,石勇腳下一頓,沉聲道:「不對勁,我們好像在繞圈。」
林默抬手示意噤聲,他已有了一絲瞭然,這並非天然的迷宮,而是人為布下的幻陣,是以街巷建築為基的陣法。
他想起之前與吳先生在千島群島遺址探寶的經歷。當時,他們靠破解一道道的方位陣、幻陣才得以脫身,「陣者,借勢而為,藏形於境,尋其眼則破其局」,那些在遺址中摸爬滾打習得的陣法知識,盡數湧上心頭。
林默停下腳步,不再盲目前行,而是按日光投射的角度、牆面藤蔓的纏繞方向,逐一排查街巷節點。
行至第三條岔路口時,他俯下身,觀察起地面上一塊不起眼的青石板,石板上有極淡的旋紋,與千島群島遺址中的一道幻陣有幾分相似。
「這是迷蹤陣的小衍局,三個陣眼互為依託,干擾人對方位的判斷。」
林默隨即抬腳點向青石板,周遭街巷的光影竟微微波動。他左手掐訣,右手按一定順序給幾塊不同的青石板輸入靈力,不一會,周圍扭曲的光影消失,環境恢復常態。
第一重幻陣破!
此時,街巷又開始泛起隱隱淡霧,霧氣中隱約有說話聲和腳步聲。
林默低聲對石勇說:「注意,現在出現第二重幻陣,是聲幻陣,可擾人心神。」
他當即以指節輕叩腰間鐵劍,發出一串有節奏的的聲韻,並以一定頻率聲響打亂陣中氣流。片刻後,霧氣漸散,那些談話聲和腳步聲隨之消失,街巷現出幾道道交錯的巷口。
第二重幻陣破!
兩人接著踏入左側巷口,此時整個巷子突然暗了下來,兩側的燈籠忽明忽暗,每盞燈籠下的門牌號都在不斷變化。
林默道:「這是第三道幻陣!」
他目光迅速鎖定巷尾倒數第二的那盞燈籠,燈籠掛在一根柱子上,柱子的底座嵌著一塊墨石。他拾起一塊碎石,擲向墨石,燈籠驟滅,周遭門牌號清晰了幾分,原本錯亂的街巷格局也瞬間穩定。
第三道幻陣破!
林默放緩腳步,目光再仔細打量著沿途的細節,那些門楣上的模糊紋路、牆角造型,都是陣法破解後顯露的線索,看似雜亂無章,卻隱隱透著某種規律。
他雙手並用,撥開牆角纏繞的枯藤,一處不起眼的刻痕顯現出來。
被藤蔓遮掩了大半的牆面上,一道細微的「晴」字印記隱隱顯現。若非破解陣法後循著線索排查,絕難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