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非一般人,他本能感覺到了威脅,一種些致命的威脅!
他心中一驚!
刺向林默眉心的劍,己來不及刺下……身形猛地側身躲避,速度快如閃電。
可他,還是慢了一步,那股磅礴的劍勢,已然穿透了他的左肩!
「噗嗤」一聲,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黑袍,傷口深可見骨!
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林默站在原地,同樣臉色慘白,渾身冷汗!
他看著自己握劍的手,滿是疑惑……
剛才那一段,仿佛經歷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從無數次衝擊境界,到兩種武學融合,再到擊退李嵩,每一個畫面,都清晰無比。
可實際上,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難道,又出現了時空錯位?林默想不明白,也來不及多想。
李嵩捂著左肩,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怒與忌憚!
他死死地盯著林默,心中難以置信。
他竟然,剛剛面對了一場生死危機!
他竟然,再次被眼前這人所傷,而且傷得很重!
自突破到先天境後期以來,他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更何況,還是被一個後天境圓滿的修士所傷。
看著林默,滿是忌憚!他不敢再次發起進攻。
他不知道,林默剛才那致命的一劍,是不是可以再來一下!
若是再貿然攻擊,會不會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不適,往海邊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
他知道,李嵩多疑,如果跑得太快,李嵩可能就會追上來了。
只要輕輕的一劍,就可以要了他的命,現在只能賭!
約走了幾十步,距離已經差不多了,他從懷中掏出最後一枚隱身令牌,指尖用力一捏。
令牌碎裂,一道靈光閃過,身影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運轉體內的內力,隱身施展疾風穿林步法,朝著海邊的方向疾馳而去,儘快逃離這裡,與白沖、丁霆匯合。
李嵩看著林默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怒色,卻終究沒有追上去。
他左肩受傷,內力運轉受阻,而且摸不清林默的底細,更摸不清那一劍的威協來自何處。
如果貿然追上去,恐怕再次中了林默的圈套,更怕林默還有同夥,會陷入更大的危險。
他冷哼一聲,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轉身看向不遠處,緩緩走來的趙明。
趙明小心翼翼上前,臉上滿是忌憚與討好,不敢多言。
李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冰冷:「此人是誰?剛才追殺你的,有幾人?」
趙明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忐忑:「大人,剛才追殺我的,一共有三人。
其中兩人,乃是先天境初期的境界;後面與大人對戰的這人,實力極強,看不清底細。
看實力,應該有先天境中期以上,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真實境界,扮成普通的炎火堂弟子。」
李嵩聞言,眉頭緊鎖,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鬍鬚,語氣中帶著幾分感嘆與疑惑。
「炎火堂,竟然有這等高手?你相信嗎?」
炎火堂的實力,他了如指掌,先天境中期的修士,僅有三人。
而且都是些資質平庸之輩,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強悍的戰力,更不可能兩次傷到自己。
趙明連忙說道:「屬下也覺得有些可疑,他們三人穿的都是炎火堂的服飾,而且那兩人的模樣,我好像在哪見過,不像是假扮的。
炎火堂與我們,本就有一定的間隙,他們向來不服大人的安排。
說不定,是他們派人行刺於我,一來是為了報復我們,二來,也是不服我來擔任反林默聯盟的盟主,想趁機攪亂局面。」
李嵩略作思索,又問道:「是否有其他可能性呢?不要只局限於炎火堂。」
趙明連忙說道:「屬下也想到了其他可能性,只是,有些牽強。
比如,之前在此駐紮的暗影會的人,他們有這個實力。
而且,他們之前悄無聲息地撤離,拆我們的台。
不能排除,他們會派人來此殺人,挑撥我們與炎火堂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
只是,暗影會與我們,並無直接的恩怨,他們這麼做,似乎沒有什麼理由。
所以,這種可能性,相對較小。」
他抬眸看了李嵩一眼,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大人,最大的可能性,應該是林默他們。
他們最有殺我的理由,一來,林默對我恨之入骨,我之前多次設計陷害他,抓走他的人,他做夢都想取我性命;
二來,他們望海城分舵的人,大部分被困在千島群島遺址,處境艱難,他若殺了我,就能製造混亂,打亂您的部署,減輕遺址中那些人的壓力。只是……」
「只是什麼?」李嵩見他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便語氣冰冷地追問道。
趙明連忙說道:「只是,屬下有些疑惑。
林默這幫人,如今雖然己有不少人匯聚在鎮河城,但他們的實力,屬下也大致了解,連一個先天境中期都沒有,根本沒有像今晚這樣的高手。
尤其是後面與大人對戰的那人,感覺他很年輕,居然能抵擋大人的數招攻擊,還能反擊,讓大人受傷,其戰力,恐怕已在先天境中期之上了。
若是今晚的這三人,真是林默派來的,那麼,只有一個解釋:塵商盟總盟!
他們違背了承諾,私下派高手,前來幫助林默。」
李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讚許之色。
他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小子,分析得還算到位,尤其是那第三種可能性。
我也正是考慮到這一點,剛才才沒有貿然追擊。
若是那人真的是塵商盟總盟派來的高手,我貿然追擊,恐怕會陷入危險,也會打草驚蛇。
就算真的殺了此人,可能會讓塵商盟總盟跟我們徹底撕破臉皮,對我們後面的行動不利。」
他頓了頓,語氣再次變得冰冷起來:「不過,另外兩種可能性,也不能完全無視。
炎火堂,只能利用,不能信任,他們野心勃勃,遲早會成為我們的隱患,必須嚴加防範;
暗影會的情況,極為複雜,行蹤詭秘,我們也得多留一個心眼,以免被他們暗中算計。」
趙明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屬下明白,多謝大人的教導,屬下日後,一定會多加留意炎火堂與暗影會的動靜,絕不允許他們暗中搞鬼,耽誤大人的大事。」
李嵩不再多言,右手捂著自己的左肩,眼中滿是冷怒與忌憚。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在一個不知名的年輕人手中,而且還被傷了兩次。
他暗暗發下毒誓:定要查清此人的真實身份!
若是此人當真乃是塵商盟總盟派來的死士,他也要血債血償,讓整個塵商盟為今日之事,付出慘痛代價。
若是炎火堂暗中作祟、故意壞他大事,他也絕不會手下留情,定要徹底剷除炎火堂內的異己。
將整個炎火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殺雞儆猴,震懾所有不服管教之徒。
念頭剛轉至此,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覺,似是突然想通了什麼關鍵。
當即轉頭對著身後的親信厲聲喝道:
「不對!他們要乘船離開海島!傳我命令,即刻派人追擊那三人。
同時,調遣船隊前往各海口攔截。
但凡發現他們登船,無需多言,立即駕快船全力追擊和堵截,絕不能讓他們逃脫!」
趙明連忙躬身上前,神色恭敬卻又帶著幾分遲疑。
他低聲進言:「大人,那三人身手不凡,尤其是傷了您的那人,修為深不可測,若是派一般弟子前去追擊,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反倒白白折損人手。」
李嵩眼底寒光一閃:「本大人不需要他們打贏,只需拖住他們片刻即可!
只要能拖到我傷勢稍緩,我便立即趕過去,到時候定要將他們挫骨揚灰!」
趙明連忙應下,又試探著問道:「那追擊之事,便由屬下親自安排可否?」
「不必,」李嵩毫不猶豫地打斷他,「追擊之事自有他人負責,我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要你去辦。」
話音落,他當即對著左右親信擺了擺手,冷聲道:「你們都退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親信們不敢有違,紛紛躬身退去。待四周徹底安靜下來,李嵩才吩咐趙明靠近他。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陰惻惻的凝重:「我們如今對林默陣營內部的情況,一無所知,這是最大的隱患。
先前我以為,林默在望海城分舵那點人手,不足為懼,便未曾想過在他們內部安插臥底。
可現在不一樣了,誰能料到,林默竟能在短時間內糾集這麼多兵力,已然有了與我們分庭抗禮、正面抗衡之勢。
再不留後手,我們遲早會栽在他手裡。」
說罷,他微微側身,嘴唇幾乎貼到趙明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一字一句地向趙明低聲吩咐著具體事宜。
言語間滿是算計與狠戾,細細叮囑著每一處細節,再三強調,此事絕不能泄露分毫……
另一邊,林默憑藉著隱身令牌的掩護,成功逃離了李嵩的視線範圍,一路疾馳,終於抵達了海邊。
此時,白沖與丁霆,早已在隱藏快船的礁石縫隙旁,等候多時,臉上滿是擔憂。
見到林默平安歸來,兩人連忙上前,語氣急切:「主事,你可算回來了!我們擔心死你了,李嵩沒有追上你吧?」
林默擺了擺手,強壓下體內的不適,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笑意:「放心,我沒事,僥倖逃脫了。李嵩被我傷了,暫時不會追過來。
我們即刻上船,趕往望海城,不要再停留。」
三人連忙登上藏在礁石縫隙中的快船,解開纜繩,啟動開動船隻的陣法。
快船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望海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海風微涼,吹拂著三人的臉頰,也驅散了他們的幾分疲憊與緊張。
此時,白沖與丁霆察覺到林默周身的氣息,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己不再是之前的後天境後期,而是隱隱透著一股更為磅礴、更為純淨的靈氣。
林默的境界,竟然已經突破到了後天境圓滿!
兩人臉上滿是詫異,對視一眼,連忙問道:「主事,你……你突破了?難道,是剛才與李嵩一戰,在戰鬥中突破的?」
林默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沒有過多的喜悅:「算是吧,在生死關頭,僥倖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