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身著白色錦袍,面色從容地走在最前方。
身旁是被繩索捆綁、面色慘白的阿福,還有兩位禁軍統領。
他們身後則是浩浩蕩蕩的人馬。
趙明一身勁裝,神色陰鷙地緊隨其後。
身旁並排著四名氣息沉凝的先天境中期修士,他們周身靈氣內斂卻極具壓迫感。
再往後,是數十名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的死士。
李嵩腳步一頓,站在海灘中央,目光緊盯林默!
當看清林默那張年輕卻沉穩的臉龐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氣度與實力,當真是人中龍鳳!也配做自己真正的對手。
與林默周旋兩年多,今日,終得相見!
當初在楓林城,得知自己籌謀的大計被林默破壞時,他曾生出招攬之心。
這般人才,若能收為己用,定能助自己更上一層樓。
但林默知道的太多,知道他與墨老怪有染,尤其是知曉黑衣幫那奇毒的秘密!
留著始終是隱患,於是便下令手下,污衊林默與魔使會勾結,一路追殺。
從通道城到江水城,再到鎮河城、望海城,輾轉數千里。
他萬萬沒想到,林默不僅一次次從自己的追殺中死裡逃生,更從當初的後天境中期,一路成長到如今能與先天境中期修士抗衡的戰力。
悔恨之意瞬間湧上心頭,都怪自己當初太大意,小看了林默!若派一名先天境中期修士親自追殺,何至於落得今日這般局面。
李嵩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林默等人。
他的聲音穿透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林默,終於見到你了。不得不說,你!確實是個人才!
當初老夫本想招攬你,可你卻不識抬舉,一次次與老夫作對。
今天,你竟大膽妄為到私自抓捕三王子,你知道嗎?這可是株滅九族的滔天大罪!」
林默穩穩站在對面的沙丘上,海風掀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神色平靜,目光如寒星般堅定。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呵呵,招攬我?還是算了吧,林某人可高攀不起。
你李嵩的為人,我早有耳聞,若是真做了你的手下,說不定哪天被你暗下殺手,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著,他眼神微微一斜,似有似無地掃過李嵩身旁的趙明,眼神里的嘲諷,不言而喻。
趙明頓時怒不可遏,厲聲斥責:「放肆!林默,你竟敢如此跟李大人說話!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不過就是個僕人之子,竟敢在大人面前口出污言穢語!」
「趙明,退下!」李嵩厲聲喝止,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依舊死死盯著林默,眼底殺意翻湧:「林默!廢話少說,趕緊把三王子交出來!
你扣押王子,已是大罪,若肯束手就擒,老夫或許念你是個人才,還能饒你一命!」
林默神色一凜,語氣冰冷而堅定:「李嵩,想要三王子,很簡單。先把阿福放了,等我們確認阿福安全無恙,自然會把三王子交給你們。
另外,我警告你,別耍什麼花樣,海灘周圍,我們早已布下埋伏,你也討不了好。
若是你敢貿然發動偷襲,我們就立刻殺了三王子!到時候,魚死網破!
你不信,就試試!」
李嵩臉色愈發陰鷙,周身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運轉靈氣,指尖微微顫抖,清晰感受到海灘四周傳來的靈氣波動。
林默並非虛言,必已做好萬全防備,絕非虛張聲勢。
若是真的魚死網破,損失三王子,他根本無法向太后交代。
沉默片刻,他咬牙切齒地對趙明下令:「把阿福放了,讓他走到林默那邊去!」
趙明雖有不甘,卻不敢違抗李嵩的命令,連忙躬身應答:「屬下遵命!」
他一把扯下阿福身上的繩索,力道極大,狠狠將阿福往前一推,滿是怨毒。
「滾吧!算你命大!」
阿福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他渾身是傷,衣衫被鮮血浸透,黏在身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唯有一雙眼睛,在看到林默的那一刻,瞬間亮起,盛滿了驚喜與難以掩飾的委屈。
他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哭腔喊道:「林大哥……」
「阿福!」林默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衝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阿福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指尖撫過阿福身上的傷痕,粗糙的傷口硌得他指尖發疼,眼底瞬間翻湧著濃烈的愧疚與滔天怒火。
「阿福,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就在林默的指尖觸碰到阿福經脈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陰冷毒氣波動,順著指尖傳入他的體內。
林默臉色驟變,來不及多想,運轉淬清訣,一縷縷靈氣如同清泉般,緩緩注入阿福的體內,仔細探查他的經脈與丹田。
片刻後,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李嵩,聲音冰冷刺骨。
「李嵩!你竟然給阿福這樣一個孩子,下了黑衣幫的那種毒!」
李嵩身旁的趙明,面帶冷笑:「林默,你以為,李大人會就這麼輕易地,把阿福完好無損地交給你嗎?
這毒,是我特意給阿福下的,只要我一個念頭,阿福就會瞬間七竅流血而亡!
想要救阿福,就乖乖把三王子交出來,並且,束手就擒,否則,阿福必死無疑!」
吳先生發現,這正好是個機會,他走上去,看著李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嵩、趙明,你們已經給阿福下了這種毒,隨時可以要阿福的命,我們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就不能就在這裡把三王子交給你們了。」
林默馬上接過吳先生的話:「既然阿福已經必死,我們只好再留下三王子。
只有等我們安全了,再把三王子放回來。」
旁邊的禁軍統領大喝:「林默,你大膽,你不想株連九族就把三王子放了。」
林默說:「放不放三王子,就要問這位李嵩大人了?只要他把阿福的毒解了,我們立馬放人,如果不願解毒,那就等我們安全了再放人。
人,我們是肯定會放的,我們也不想得罪王室。」
禁軍統領看向李嵩,說道:「快答應他,把毒解了!三王子的安全才是大事!
李嵩知道這個黑衣幫的毒藥沒有解藥,但也不便明說。
反正這個阿福也活不了了,答應林默他們安全後再放人,也不算太虧。
就在這時,他得到傳訊,慶余堂防區又被從遺址出來的那支隊伍攻擊!
他擔心時間拖久了,營地再生變故,決定不再跟林默糾纏了。
他便給禁軍統領解釋道:「現在不能答應馬上給阿福解毒,一再順從林默,有傷我們蒼瀾國王室的顏面!
不如先放他們離開,等他們安全了,放回三王子。」
一名禁軍首領盯著李嵩問:「你有把握,他們會放回殿下?」
李嵩繼續解釋:「他們只有在狗急跳牆的時候才會殺害三王子,既然安全了,他們定然不敢傷害殿下。
殺害殿下,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讓他們跟王室徹底對抗!」
最後,李嵩答應林默,讓他們帶著三王子離開。
但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林默,滿是怒火與不甘。
「林默,今日之事,我記下了!他日,我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那就等著瞧!」林默冷笑一聲,不再理會李嵩。
他扶著阿福,墨影拉著三王子,轉身朝著海邊的方向走去……
紅雲、吳先生等人,緊隨其後,一步步朝著海邊撤離。
李嵩看著林默等人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他幾乎忍不住要下令,讓手下人馬,立即發動攻擊……
兩名禁軍統領攔住了李嵩:「李大人!你瘋了?殿下還在他們手上,萬一殿下有什麼意外,你承擔得起後果嗎?」
李嵩心中的怒火,只能強行壓下。
他知道,兩名禁軍統領說得對,現在,若是發動攻擊,一旦三王子發生意外,他就會萬劫不復。
無奈之下,李嵩咬了咬牙,下令道:「撤!立刻撤回營地!」
林默等人一路疾馳,奔至海邊。
石勇站在前面,手上攥著那柄四十斤的上品重劍,劍身在夕陽下泛著冷冽寒光,眉頭緊鎖,看向正在趕來的林默。
「林兄,你倒是快些!趕緊給阿福逼毒啊!那李嵩老狐狸陰險狡詐,萬一他氣急敗壞遠程催動那墨針毒,阿福小兄弟可就沒命了!」
他說著,還伸手拍了拍阿福的後背,力道沒輕沒重,弄得阿福連咳了兩聲。
林默扶著臉色依舊蒼白的阿福,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著他體內微弱的氣息。
「不急,等我們上船離開李嵩的視線後,再給阿福解毒,不能讓他知道我會解黑衣幫的毒。
放心,三王子還在我們手上,他李嵩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立刻要阿福的性命。
他若是敢傷害阿福,我們便以牙還牙,到時候,他根本沒法向太后交代。」
一旁的關通和柯望早已湊了過來,難掩眼底的興奮。
關通伸手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力道比石勇輕柔了許多。
「阿福,你可算撿回一條命了!我們剛才在樹林裡潛伏的時候,柯望還偷偷跟我說,怕你扛不住李嵩的折磨,以後就沒人陪我們一起偷喝石勇大哥的烈酒了!
回頭石勇大哥請酒,必須給你留一大碗,補補你這一身的傷!」
柯望連忙擺了擺手,笑著反駁:「你可別冤枉我!我那是擔心阿福,誰跟你說偷喝烈酒了?那是你自己想偷好不?
再說了,石勇大哥的酒藏得比李嵩的陰謀還深,我們哪有機會偷喝?」
說著,他又轉向阿福,語氣軟了下來:「不過說真的,阿福,你受苦了。
還好,你順利脫險,以後再也不用怕李嵩那老狐狸的威逼利誘了!
等回到營地,你好好養傷,養好了,我們哥倆陪你一起,收拾那老狐狸,特別要收拾趙明那狗娘養的,報你這一身傷的仇!」
阿福聽著兩人的話,眼眶瞬間紅了,他抬起布滿傷痕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岸邊早已備好的快船整齊排列,待命的護衛立刻解開纜繩、升起風帆!
帆布被海風灌滿,鼓得如同展翅的雄鷹,帶著呼嘯的勁風,載著眾人疾馳而去!
身後千島群島的輪廓漸漸縮小,最終隱沒在蒼茫的暮色之中……